一夜無話。
第二天中午，顧川看著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還套了件兜帽的易芙彤，嘴角狂抽。
「大小姐，」他無視易芙彤一臉不爽的表情，調侃道，「我們是去網吧，不是去做臥底啊。」
「你穿成這樣，人家以為是暗訪怎麼辦？」
「而且這麼熱的天，你擱這裡捂蛆啊？」
「顧川，」易芙彤恨不得把他這張破嘴撕了，「你是不是覺得我真的不敢拿你怎麼辦？」
「我跟你說，你幸虧在蘇省，要是在我們那兒，我...」
「好了好了，」顧川舉雙手投降，「我知道你出了省才知道殺人犯法了，求放過。」
「顧川！」易芙彤忍無可忍，撓了過來。
「別別別，這樣打打鬧鬧多不好...」顧川單手格擋，笑著指了指路邊一家攤位，「我請你吃我們南京特色皮肚面吧。」
「皮肚是什麼？」易芙彤皺了皺眉，謹慎的看著顧川的笑容。
「南京特色美食，」顧川豎了個大拇指，笑得很真誠，「脆脆的，可好吃了。」
「真的嗎？」易芙彤瞅了瞅顧川，朝陽打在他的臉上，看起來確實是個陽光開朗大男孩。
還很帥。
「行吧，」她扭過頭，「我就信你一次。」
半小時後。
「嗝。」顧川舒舒服服地打了個飽嗝，看著把衣服搭在臂彎處，虎虎生風走在前面的易芙彤，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大小姐，還生氣呢？」
「滾。」易芙彤悶頭往前，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你下次再敢叫我吃皮肚面，我真的殺了你。」
「你明明吃的很爽啊...」顧川笑嘻嘻的說道。
「那你他...」易芙彤咬著牙，強行忍住沒爆粗口，「你就非要在我吃一半的時候告訴我這是豬皮？」
「好了好了。」顧川三兩步追了上去，倒著走在她前面，「就當是你炸單的賠禮道歉了行不行？」
「還沒炸呢！」易芙彤一聽到炸單就有點心虛，但不願在他面前輸了氣勢，梗著脖子，嘴硬道，「我很有信譽的！」
「噗...」顧川捂了一下嘴。
該死的諧音梗這塊啊。
「好好好。」他看著歪頭抱胸的易芙彤，「大小姐，跟我來吧。」
浦口軟體園，離東大浦口校區僅有一街之隔。
雖然已經投入使用，但內部僅有幾座通體綠色的寫字樓，幾輛挖掘機就這麼光禿禿的擺在路中間，稍遠一點的圍擋里，巨大的吊車靜靜佇立。
偶爾有風，鋪天蓋地的沙塵讓人簡直睜不開眼睛。
「到了。」顧川停在了一間沒有門頭的店面門前。
「你確定？」易芙彤皺著眉，揮手在鼻前扇了扇，「連個名字都沒有，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不是聞到了？」顧川伸手推開門帘。
「媽個比的，打A打A！」
「BBBBB！」
叫罵聲混雜著煙味，瞬間從屋內沖了出來。
「進不進啊？」顧川看著一連後退好幾步的易芙彤，「不行你把對方帳號給我，回學校吧？」
易芙彤好看的眉頭緊緊蹙著，糾結了半天，就在顧川想要放下門帘自己進去的時候才開口說道，
「…你等等…」
她憋了一口氣，跟著顧川走進了網吧。
浦口的大環境擺在這裡，網吧里，除了少數幾個看起來是大學生，其餘的一眼看過去都是村裡的青年。
易芙彤捂著口鼻，跟著顧川走到前台。
「上機。」顧川點了點吧檯，取了張5塊丟在桌上。
吧檯里的小妹頭都沒抬，嫻熟地接過錢，丟過來張紙條，「密碼123456，2塊5一個小時。」
「…顧川。」易芙彤聲音發悶，「好臭。」
「多待幾次就習慣了。」顧川領著她找了半天，總算在角落找到個兩人座位。
「還有下次？」易芙彤瞪著眼睛。
「看情況。」顧川開了機子，找了一圈。
果然沒有msn。
幸虧這會兒沒牆，不然我都不知道去哪裡下…
顧川忍著卡卡的網速，在ie里輸入了網址。
剩餘下載時間：15分鐘。
好吧。
顧川撓了撓頭。
「這麼久？」易芙彤看著屏幕，「我要吐了…」
「哎，用轉移注意力的方式就行。」顧川挪了挪身子，怕她直接吐自己身上。
「怎麼轉移？」易芙彤問道。
「你換個廁所旁邊的…哎！」顧川縮了縮身子。
「你怎麼還上手了呢？」他一把薅住了易芙彤的手腕。
「撒手！」易芙彤只覺得顧川手心滾燙，「誰讓你胡說八道！」
「不放。」顧川順勢捏了捏她的手腕，「皮膚挺滑，不錯不錯。」
「顧川！」易芙彤臉色透紅，顧不上捂嘴，另一隻手也殺了過來，「你敢耍流氓？！」
「哎！」顧川笑嘻嘻的躲開，「打不著！」
「你！」易芙彤呼吸粗了幾分，看著被他捏住的手腕，「松不鬆手？」
「不。」顧川瞥了一眼剩餘時間。
11分31秒。
「行！姓顧的，你等著！」易芙彤搜腸刮肚，最後咬牙詛咒，「你以後生兒子肯定沒屁眼！」
「呵呵，」顧川早就免疫這種古早詛咒，「那我生女兒。」
「你生…你生女兒肯定是醜八怪！」
「嘻嘻。」顧川笑眯眯指了指自己的臉，「你看我這張臉，能生醜八怪？」
「！」
易芙彤牙都要咬碎了。
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人？
「你！你先鬆手！」她甩了幾下胳膊。
「說請。」顧川翹著二郎腿。
「你…」易芙彤眯著眼，「請！你給我把手鬆開。」
「說得好。」顧川心滿意足的點點頭，「可惜，我拒絕。」
易芙彤深深地吸了幾口氣。
「我要跟你同歸於盡！」她最後還是沒忍住，順勢就要撲上來。
「哎？」顧川見她真的生氣，笑著鬆開手。
「開玩笑，開玩笑，別跟我殉情…嘶…」
他皺著眉，低頭看了看手臂，「過分了啊。」
皮膚上，上面幾道紅印清晰可見。
怎麼又是這招？
他突然想起了王喆。
「你還好意思說我？」易芙彤還不解氣，又要撓他。
「思島鋪！」顧川豎起掌心，「那你就說你注意力轉移了沒吧。」
「嗯？」易芙彤愣了愣，「你？」
好像…好像確實好了點。
「對的對的…就是這個表情，」顧川一臉看傻瓜的表情，揉著手臂，嘟囔道，「好心當做驢肝肺…」
「哪有你這樣的？」易芙彤張了張嘴，聲音不自覺軟了點，「你沒事吧…」
「…沒事，你檢查一下你的指甲縫裡有沒有肉絲，晚上可以當夜宵。」顧川沒好氣的點了幾下滑鼠，「下好了，帳號給我。」
「我…喔。」易芙彤揉了揉手腕，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遞了過去。
「我也是著急哈。」她看著在註冊帳號的顧川，「我，我之前沒跟男生有過這種接觸…」
「那我真是幸運…」顧川已經在加好友了，「好了…」
顧川扭了扭脖子，看了看對方基本信息。
傑克·史塔克，地址：紐約。
真他媽是個騙子。
美東夏令時差12個小時，算起來現在是昨晚12點半，居然秒同意。
等著哥們打錢呢是吧？
「唉。」他嘆了口氣。
「怎麼了？」易芙彤問道。
「死馬當活馬醫吧。」顧川搖了搖頭，敲出了他和傑森之間的第一句對話，
「Are you scamming me?」(你在騙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