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著下定論嘛。」顧川笑著下壓手掌,「冷靜一下,冷靜一下。」
「我怎麼冷靜?」易芙彤揚起拳頭,「打你一頓行不行?」
「打一頓就幫我?」顧川反問道。
「你!」易芙彤瞪了他一眼。
顧川神色自若,絲毫不慌。
「唉。」易芙彤只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渾身不舒服,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苦口婆心勸道,「顧川,你這樣玩,真的會把自己作進去的。」
「一千萬,你想過年檢怎麼辦嗎?」她把下巴放在了桌面上,冰冷的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一點,「不能到時候,再來一遍吧?」
「有何不可?」顧川也坐了下來,「兩年,到03年,我肯定以增加股本的形式,把這個錢填進去。」
「呵呵,吹牛都是這樣的。」易芙彤半點不信,「你03年能掙到1000萬,我跟你姓。」
「喲,這是要認爹啊?」顧川樂呵呵的接住了話茬,「我可沒你這種不聽話的...唉,別走別走。」
他一把拽住易芙彤的手腕,「不行我叫你一句媽也行啊?」
「滾!」易芙彤甩了幾下手臂,也沒有逃脫他的掌控,「你就賴著我了是吧?」
「是啊。」顧川理所應當地點頭,「不然我就報警,說你幫我對敲和二清。」
「你?!」易芙彤驚為天人,「你不是也參與了?」
「是啊,」顧川笑得很欠打,「但我就敲了1萬美元,最多也就罰點款不得了了,你就...」
「顧!川!」易芙彤這次是真的生氣了,用力甩開他的手臂,一巴掌摔在了他的臉上,「你敢威脅我?!」
「我讓你威脅我!讓你威脅我!狗男人!」
顧川從始至終都沒有躲一下,任由大小姐左右開弓。
易芙彤其實就是提著一口氣,一巴掌下去氣就消了,三巴掌下去就有點後悔了,五巴掌後,心裡就在罵顧川是個木頭腦袋,怎麼躲都不躲一下。
終於,她看著顧川的眼睛,高舉的手再也沒法落下去了。
「消氣了?」顧川抹了一把鼻血,「沒消氣就繼續。」
「你心理變態啊?」易芙彤本想嘴硬一下,結果看到顧川指尖的血,語氣怎麼都冷不下來,「疼不疼?去拿冰水敷一下?」
「不疼。」顧川搖搖頭,「所以我驗證了我能掙錢之後,你能不能給我做公司?」
「你...」易芙彤拳頭又硬了,「你講不通了是吧?」
「一千萬的公司,你知道要收幾個點?」
「我了解過了。」顧川點頭,「千分之八。」
「我給你百分之一,十萬塊,怎麼樣?」
「不是,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啊?」易芙彤抽了幾張紙巾遞了上去,「你被我抽了巴掌,還要上杆子給我送錢,你瘋了吧顧川?」
「我沒有靠山,沒有關係,能用一頓巴掌換一個穩定的一千萬的殼子,很值得。」顧川接過紙巾,擦了擦鼻子,「只怕有些人想被抽,還沒有機會。」
「我看你就是賤...把頭仰起來。」易芙彤看著巍然不動,氣得牙痒痒,「做做做,你死了就乾淨了!」
「那我問你,一千萬的殼子,不能一個人全資你知不知道?準備讓誰跟你一起弄?你爸媽?」
「我...」顧川張了張嘴,「他們就算了吧,還是你來吧?」
「我?」易芙彤氣笑了,「你還想拖我下水?」
「絕不拖你下水。」顧川搖頭,「你隨時可以退出,要是被抓,你就往我身上推。」
「你要是還不放心,我可以把財務這塊整個切給你督查。」
易芙彤從未見過這樣的同齡人。
「你真是不怕死。」她嘆了口氣,最後還是心軟了,
「你先做給我看,要是賺不到錢,我隨時拒絕,這是最低的限度了,要是你還是覺得不行,就...就自己去找別家去吧。」
她看著顧川笨手笨腳的擦著血,咬著牙,又抽了幾張紙,「笨死了,你這麼擦,等會兒不一臉血?給我靠椅背上去。」
易芙彤開了瓶礦泉水,把紙沾濕,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幫他清理。
兩人的呼吸交匯在一起,顧川甚至在一片鐵鏽味中間依稀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百合味道。
「看什麼看?」易芙彤被他盯得心裡發毛,胡亂在他臉上抹了幾下,就把紙插進了他的鼻孔,「為什麼不去找別人?」
「我不信他們。」顧川輕聲說道。
「你...」易芙彤此刻還彎著腰,兩人的距離不過兩拳,聽到這話,一下愣在了原地。
她藏在鞋子裡的腳趾蜷了蜷,趕在自己臉頰發燙之前,先裝出了惡狠狠的樣子,「你又想騙我!」
「真的,」顧川嘆了口氣,「屎難吃,錢難掙,能遇到大小姐這麼好...嗯,這麼好的人,是我的幸運。」
易芙彤只覺得心臟被狠狠得按了一下,又眯起了眼睛,「我怎麼覺得你剛剛那句話,『好』字後面原本想接騙?」
「哪能呢?」顧川終於露出笑容,「中國人不騙中國人。」
「哼。」易芙彤直起身子,閉著眼睛想了想。
「公司要叫什麼?」
「公司啊...」顧川原本的意思是直接叫5173得了,只是眼前不知為何,突然浮現出了許倩媛的模樣。
「q...清川,南京清川計算機系統有限公司,」他淡淡說道,「清澈的河川,像我一樣。」
「就你?清澈?我看你是臭水溝。」易芙彤咀嚼著這兩個字,發現還確實挺好聽,
「那什麼時候開始?」
「這個月28號開始。」顧川看了看牆上的掛鍾,「等傑森那邊的事情確定下來再說吧,我也需要準備一些東西。」
「哦,那個傑森啊。」易芙彤呵呵冷笑,「顧川,我專門托人去問了問,有個壞消息,你要不要聽?」
「嗯?」顧川仰著頭,「說說看。」
「那個傑森,搬到澤西市去了。」易芙彤看著他,「人跑啦。」
「哦。」顧川笑了起來,「那孫子運氣真好。」
「要不要再出筆錢,我找人幫你打他一頓?」易芙彤問道。
「找人...大小姐還有這種業務?」顧川笑了笑,「是那邊接頭的?住哪裡啊?」
「說了你也不認識,百老匯那邊。」易芙彤想了想,「聽說離那個世貿中心很近很近,唐人街知道不?」
離世貿中心很近啊。
顧川問道,「我記得,這筆對敲是面對面對敲的?沒走銀行?」
「是啊,」易芙彤疑惑,「你問這個幹嘛?人跑了哎。」
「哦...」顧川不甚在意地搖頭,「20號再看看吧。」
離世貿中心很近啊...
他嘴角勾了勾。
那就是說,把錢給傑森的人,必死無疑咯。
或者換句話講,這筆對敲,留在世界上的最後一個線頭,就要斷掉啦。
有趣,真的很有趣。
他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