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川和易芙彤從操場出來,耳邊全是震天響的《運動員進行曲》,說話都得用喊的。
「剛剛校長找你幹嘛?」易芙彤狐疑地看著顧川,「我早就想問了,你哪來的店面,校長姓顧,你也姓顧,你不會是?」
「啊?」顧川把手放在耳邊,微微側身,「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不是校長的親戚?」易芙彤努力跟上他的步伐,「你走慢一點行不行?腿長了不起?」
「哦,這話說來話長...」顧川一臉正經地說道,「要從八百年前開始說起...」
「你給我長話短說!」易芙彤咬著牙,一把擰過他的耳朵,「你怎麼不從開天闢地開始說?」
「哎哎哎,好好好...」顧川齜牙咧嘴,「我們八竿子打不著啊。」
「而且你腿也很長啊。」
「你!」易芙彤輕輕轉著手腕,「我看你耳朵是不想要了。」
「饒命饒命...真要掉了...」顧川拍掉她的手,「男女授受不親啊易大小姐。」
「你還好意思說授受不親?」易芙彤瞪著眼睛,「那你前幾天...?」
「那能一樣嗎?」顧川只覺得未來的魔法真心非常好用,怪不得妖魔都喜歡,「我那是為了保護你。」
「那我揪你耳朵怎麼了?」易芙彤抬著下巴,「別人想我還不願意呢!」
「那我真是謝謝易大小姐了...對了。」顧川一邊開店門一邊問道,「剛剛韓升跟你說什麼了?」
「嗯?」易芙彤瞅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的顧川,「問這個幹嘛?」
「不說拉倒。」顧川開了門鎖,「反正等會兒軍訓結束,我還要跟他們一起吃飯。」
「要喝酒?」易芙彤眉毛蹙了起來。
「大概要吧。」顧川把鑰匙往桌上一丟,已經在開電腦了,「教官和輔導員都在的。」
「能不能不喝啊?」易芙彤輕輕坐在桌上。
顧川眼神一撇,就看到了她飽滿的半圓被壓出了一個弧度。
「...這是應酬哎,」他挪開眼神,「你往旁邊坐坐。」
「不要,我就坐這裡,哎?你幹嘛!」易芙彤瞧著顧川手就要往自己這裡伸,嚇得從桌上跳了下來。
「我摸滑鼠。」顧川抬了抬手上的滑鼠,在滑鼠墊上狠狠地滑動了幾下,「哎,這滑鼠真不靈敏。」
「你這個臭流氓!」易芙彤手又癢了。
「你等會兒也要去嗎?」顧川登了msn,點開了傑森的聊天窗口,沒著急說話,而是轉頭看向她,「你們班軍訓之後,有類似的活動嗎?」
「有啊,我當然要去。」易芙彤氣還沒消,「幹嘛?」
「能不喝酒不?」顧川回過頭,輕聲說道,「不安全。」
「你在關心我?」易芙彤眼前一亮,心裡的陰霾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那你也別喝!」
「我...」顧川歪頭想了想,「行吧。」
「但是以後,總是要喝的,你家做生意的,應該能理解吧?」
易芙彤努了努下巴,「我爸爸跟人談生意,從來都是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
「不愧是能把我家客廳帶在身上的男人,就是牛哇。」顧川由衷感嘆。
所謂的喝酒談生意,本質上就是服從性測試,只有酒桌的上位者可以從容地決定自己喝什麼,下位者從來都只有滿杯,再滿杯,酒杯矮一寸,再矮一寸。
「顧川。」易芙彤瞧他有些發愣,輕輕敲了敲桌子,「在想什麼呢?」
顧川回神,看了易大小姐一眼,開始敲字,「我還沒問過,你家到底做什麼的啊?」
「做什麼的...搞外貿啊,賣賣牛仔褲,內...嗯,反正就各種東西嘛。」易芙彤歪著頭答道,
「我家在杭州有好幾家廠子,下次有空,我帶你去看看?」
「嘖嘖。」顧川搖搖頭,「有機會再說吧,我問你,你幫我找的那些...對敲啊什麼的,是什麼情況?」
「唉,別提啦,」易芙彤想了想,「前幾天那個事,我們家在那邊的關係網全斷了,我爸都煩死啦。」
「哦,」顧川早有所料,「斷了挺好。」
「什麼意思啊?」易芙彤眯著眼睛,「你想我家虧錢啊?」
「不是這個意思。」顧川敲字的手頓了頓,「國家不會允許資金長久外逃的,不如勸勸叔叔,趁這個機會...算了。」
他搖了搖頭,否決了自己告訴易芙彤未來會如何發展的想法。
以兩人的年紀,哪怕易芙彤在家再受寵,也很難真正插手家族生意。
「切,你還能懂國家?」易芙彤不屑一顧,「而且你自己在幹嘛心裡沒數嗎?還是想想,你賺的美金怎麼打回來吧。」
「好好好。」顧川點頭,手指敲了一下回車。
【傑森,幾天不見,希望你沒有讓我失望。】
【先生。】
那頭回的飛快,顯然,在已經快到午夜的大洋彼岸,傑森一直在電腦前等待著他的消息。
【很好,看來你還活著。】顧川扭了扭脖子。
年輕的身體就是好,要是在上輩子,這會兒脖子應該咔咔作響才對。
【是,非常感謝您,很抱歉,我之前居然質疑您,您救了我和我女兒的命。】
哦,你還有個女兒啊。
顧川回頭看了一眼易芙彤,指了指屏幕,「你能看懂不?要不要我給你翻譯翻譯?」
「滾!這種詞我還是能看懂的。」易芙彤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快問,賺了多少錢!」
「哎呀,你怎麼比我還急?」顧川回復道,
【既然你已經收到了我的禮物,那麼現在該你來告訴我,你的回報了。】
【先生,您總計付給我1萬美刀,我一共購入了19張行權價為1030美元的標準合約,股市17日剛剛恢復交易,19日s&p500的收盤價為1016.1美金。】
【還請原諒,有2000美金,我確實用來支付搬家費用了。】
「也就是說,你一共賺了...多少?」易芙彤看得有點暈。
「理論上是(1030-1016.1)*100(一份合約為100股)*19。」顧川已經快速心算了一遍,「26410美金。」
「實際上還要算上恐慌指數(VIX),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得問傑森,畢竟我在南京。」
「你算這麼快?」易芙彤不可思議,「你等等,先別管那什麼VIX…我敲一下計算器...」
「嘿,你不要質疑我的計算能力好嗎?」顧川扭頭看著易芙彤核算完,「怎麼樣?」
「顧川!真的哎!」易芙彤舉起計算器,一臉興奮,「快快快,讓他想辦法弄回來,實在不行我可以幫你找人,這可是21萬人民幣,我按照0.75給你結算!」
「你掉錢眼裡去了吧?」顧川捂著臉,「說真的,我不打算讓他匯回來。」
「啊...啊?」易芙彤先是不可思議,隨後聲音立刻抬高了八度,「什麼意思?」
「不帶你這麼糟踐錢的!」
她狠狠地搖著顧川的肩膀,想看看他腦子裡是不是漿糊。
「別晃了大小姐...」顧川早一步捂住了耳朵,此刻一臉無奈,「你自己也說了,負責對敲的人都已經沒了,這筆錢從法律上就屬於傑森了。」
「那不是更要匯回來?」易芙彤實在搞不懂他在想什麼,「21萬哎,他吞了怎麼辦?」
「他不會的。」顧川笑了笑,篤定地搖了搖頭,心中默念,
「一個被華爾街拋棄,仇視美國的落魄金融金童,在品嘗過名為確定性的毒藥之後,是沒有辦法戒掉的。」
「你?」易芙彤停下了手,看著顧川的眼睛,「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想要...」顧川看了看天花板,「看好了。」
他回過身,在鍵盤上敲出兩段話,發了出去。
【傑森,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以及。】
【你還愛美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