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愛,但是...美國病了。】
傑森的回答讓顧川臉上的笑容更甚了幾分。
如果傑森斬釘截鐵地說不愛,那他反而不敢用他。
「愛美國,但是美國病了」,這個回答就很有嚼頭。
易芙彤站在旁邊,渾身不自在。
她家是有點小違規,但是她現在越看,越覺得顧川在搞什麼跨國犯罪集團。
顧川沒有察覺到易大小姐的眼神,示意傑森繼續說下去。
【怎麼說?】
【先生,華盛頓出具報告,表示現在紐約的空氣已經無害了,您覺得可信嗎?】
【哈,無非是希望穩定金融罷了,畢竟那是紐約啊。】顧川笑著回復,【就因為這個?】
【傑森,我想聽聽你自己的想法。】
大洋彼岸,傑森放在鍵盤上的手張開又握緊。
他知道,這是那位先知在逼自己。
「我...」他看向窗外。
原本雙子塔的位置,現在已經空空如也。
【先生,我貪婪。】他終於說了實話,
【但不是為了我,您看過我的簡歷,我是無辜的,但那群人為了平息怒火,把我推了出去,吊銷了我的執照,我的妻子,我的父母,都被他們用各種合法的方式逼迫著一個一個的去世,他們想要我死,我也想要他們的命。】
【我只剩下女兒了,先生,我得為我死去的家人爭一個公道。】
【我一個人做不到。】
「哈哈。」顧川笑得前仰後合,「精彩,精彩。」
「精彩在哪?」易芙彤忍無可忍,「你信?」
「我只看到了一個絕望的單親父親卑微的請求。」顧川把頭放在椅背上,仰視著易芙彤,「有點善心好不好?」
「你真不怕被抓起來啊?」易芙彤看著他意氣風發的臉色,心底有點發軟,想伸手拉他臉頰,但沒好意思,只能冷著臉說道,「膽大包天。」
「放心,我有數的。」顧川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易芙彤半張臉,「大小姐怕了?」
「不怕,」易芙彤哼了一句,「但你進去了,別指望我撈你出來。」
「嘻嘻。」顧川賤兮兮地笑了笑,「等你以後出國玩,我讓傑森罩著你點。」
「我才不出國,」易芙彤勾著嘴角,很喜歡他這份心,「老美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你疑似有點極端了啊。」顧川直起身子,「不過我有一點讚同。」
「中國確實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國家,只是...」
有些話可以想,但不能說。
在國內做生意,想要活得長久,就要做到擁抱政策,遠離政壇,想要在世紀初做到這點,最簡單高效的辦法就是引入美元基金。
畢竟有些人再囂張,也不敢惹出國際糾紛。
只是,顧川想要做的從來不是簡單的5173。
在這個包容審慎的時代,不做矩陣,他都覺得自己在浪費時間。
原本顧川還在頭疼,這些短視的外國資本要是給自己的董事會塞人以輔助之名行監視之實要怎麼辦。
直到他猜到對敲的接頭人已經物理消失,他才豁然開朗。
我自己創造出一個外資不就好了。
至於QQ.com的截胡,晚幾個月也一樣。
「聽我的好不好?」顧川溫聲說道,「信我一次唄,易大小姐?」
「哼。」易芙彤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語氣說話,咬了咬嘴唇,扭過了頭,「那你答應我,不許違法犯罪。」
顧川笑著點頭,
「ok。」
不管從哪方面,他都確實算不上違法,畢竟用未來的視野賺現在的錢,連內幕消息都算不上。
「我回宿舍去了,你自己聊吧,」易芙彤見他答應,圖個眼不見心不煩,「記得,不許喝酒。」
「好哦。」顧川支著椅子朝她揮了揮手,「易大小姐也別喝哈。」
「管好你自己。」易芙彤冷淡回復,轉過身,嘴角又忍不住上翹。
顧川看著易大小姐走出店鋪,撇了撇嘴,重新回到座位前。
【久等了。】
【想法很宏大,可惜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告訴我,你預計的最後收益在多少?】
傑森回的飛快,【按照我的算法,21日交割,s&p500會跌破1000點,加上VIX,稅前收益在十五萬美元左右。】
呼。顧川有些心虛的往外瞅了一眼。
得虧易大小姐撤了,要不然這會兒估計要跟我拼命。
【挺好,留著吧。】顧川回道。
【先生?】傑森千想萬想,也沒有想到這個回復,【我雖然貪婪,但是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弄虛作假,我可以以我的夫人的名字起誓。】
【不不不,傑森,這不是試探。】顧川回復道,
【以我的眼光來看,美國最近就該出類似法案了,你在這次事件做空賺了錢,又匯出國,是覺得自己命大?】
「這…」傑森被噎得一句話說不出來,【那您的意思是?】
顧川想了想。
他只知道,伊拉克和阿富汗都快開打,按道理,軍工和原油都會飛漲,其餘的細節屬實記不清了。
【傑森,我再強調一遍,我並非全知全能,】他本準備含糊其辭,【但我「猜」,大盤會飛漲,啊,對了。】
他突然想起兩個名字。
【關注一下,安然和世通。】
安然和世通?傑森想了想,猶豫了一下,還是詢問道,
【您是說,安然和世通會大漲?】
安然是美國最大的能源交易商,但就在上個月,剛上任不到半年的ceo突然毫無徵兆的辭職了,現在到處都是流言,公司股價也從90美元一路跌到了27美元。
而世通,是美國第二大長途電話公司和全球最大的網際網路骨幹服務提供商,最近幾個月剛被叫停了一次重大收購,加上網際網路危機,傑森怎麼看都不像是有重大行情的樣子。
【不,這兩家會倒閉。】
顧川的消息再次讓傑森窒息了一下。
【可是,為什麼?】
傑森不敢想像。
雖然他已經不在華爾街,但算法不會騙人,如果沒有驚天的黑天鵝,這兩家企業或許會走向平庸,但絕不會倒閉。
媽的,我哪知道?
遠在南京的顧川沒好氣地哼哼了幾下,敲了幾行字,
【傑森,這得你自己去探尋,別指望我餵飯,也別把我當成你的許願機。】
傑森冷汗瞬間下來了。
自己怎麼會犯這種錯誤。
如果自己不能展現出能力,那對方跟自己的合作,確實可有可無。
【是,是我一時激動,我會進行詳細的調查。】
【只是這筆錢,我要以什麼形式給您?】
【傑森,留著吧,開一個單一家族辦公室。】顧川淡淡回復,【你想改變美國,身為一個美資,比我做受益人好多了。】
【您?您要我做代持?】傑森心裡一緊,【我們這才是第二次交流,您放心的下?】
【我要是捲款跑了呢?或者不認您了呢,您會一無所有的。】
【你會嗎?】顧川問道,【那無非就是我再換個人合作罷了,可是傑森,你會失去什麼呢?】
其實顧川也無法完全確認傑森會不會捲款,但世間很多事,就是要靠賭的。
合同和法律,只能束縛文明人,對於傑森這種,顧川覺得,還是PUA比較好用。
他看著久久沒有回覆的傑森,起身開了瓶礦泉水。
唉,要不然還是買個飲水機?
算了算了,太浪費了。
想到自己剛剛才拒絕了十幾萬美金的匯票,顧川不免有些好笑。
如果傑森看到自己這樣子,估計當場就卷錢跑路了吧?
不過,一個南京的大學生,能遙控千里之外華爾街的金童在美國翻雲覆雨,想想確實比裝x打臉爽多了。
他看了看牆上的時間,才十一點出頭,匯報表演還有段時間才結束,他並不著急,咽了口水,然後打開新朗主頁看新聞去了。
滴滴滴。
msn傳來了消息。
顧川點開看了一眼,立刻笑了起來。
【Boss,家族辦公室要叫什麼。】
傑森稱呼的轉變已經說明了一切。
要叫什麼啊…
顧川摸著下巴。
說起來,他確實不太會起名,清川肯定是不行,這未來融資,一眼就露餡了。
嗯,黑石(blackstone),貝萊德(blackrock)…都是以顏色+笨笨的東西命名,不顯眼,又很厚重。
「清川,清川…有了!」顧川默念,笑著回復道,【blackwood(黑木)。】
【收到。】傑森回復道,
【Boss,我是您的代行人,blackwood永遠屬於您,我以我全家的靈魂起誓。】
【請告訴我,您的名字。】
【GuChuan,】顧川回復,心裡的惡趣味冒了出來,【傑森,你想做的事,光有我們還不夠。】
【去吧,去找到更多和你有相同經歷的人。】
【記住一點,我不要魷魚。】
【從下周開始,紐約時間周六凌晨12點半,我們固定聯繫一次,如果你有急事,就給我留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