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遲緩的援軍
九月十二日，維圖斯收到騎兵部隊的消息：
東北方向，一百多公里外的阿克薩賴，出現大量的遊牧騎手，他們數量眾多，強行驅逐在附近偵查的羅馬騎兵。
從此刻起，遠征軍喪失了阿克薩賴的信息，當地有可能進駐了大量軍隊，也有可能只是疑兵。
阿克薩賴，城主府。
這次，奧斯曼的主將是錢達爾勒·哈利勒，副將是烏宗·哈桑。
去年年底，烏宗·哈桑消滅幾位兄弟的勢力，把分裂的白羊王朝統合成一個整體，成為王朝的第六任蘇丹。
這一行為引發了黑羊王朝的忌憚，為了尋求庇護，烏宗·哈桑額外向奧斯曼納貢，還參與了奧斯曼與羅馬的邊境衝突。
雖然這場攻勢被擊退，但烏宗·哈桑不認為是自己的責任。
「都怪黑羊蘇丹，他在年初答應增援，卻一直在後面磨蹭。我們五月份撤兵的時候，他竟然還沒有出發。現在是九月中旬，他還沒有抵達前線，假如按時抵達，我們不至於丟掉科尼亞。」
眾人圍著桌上的地圖抱怨。突然，一個信使走進大廳，稟報黑羊主力的趕路進度：
騎兵部隊大概在兩天之後抵達，步兵還要一個星期。
「總算來了。」
將領們如釋重負，黑羊步兵戰鬥力贏弱、裝備很差，難以在野戰中發揮作用。只要他們的騎兵部隊抵達戰場，聯軍還有獲勝的希望。
依靠威尼斯不計成本的援助，奧斯曼的火器部隊恢復至一萬五千人。
經過兩個月的集訓，新兵學會了使用火槍、基本的隊列變換。如今情況緊急，蘇丹被迫中斷訓練，把他們全部送往前線，對抗希臘野戰軍團。
烏宗·哈桑參觀過火器部隊的演練現場，對於槍炮齊射的場景印象深刻。
更讓他震撼的是威尼斯的底蘊和魄力，聽說奧斯曼損失慘重，當即運來兩萬支火槍、
一百五十門火炮，允許奧斯曼在五年之內償還貨款，利息壓得極低。
曾經，威尼斯擔心教廷和西方勢力的態度。然而真到了生死關頭，威尼斯高層不再顧及這方面，只想讓奧斯曼挺過這一次，繼續牽制巴列奧略家族的精力和資源。
不僅如此，船隊承諾年底再運來一批裝備，讓奧斯曼繼續擴充軍隊，如果軍費不足，威尼斯還可以再提供一筆貸款一奧斯曼與希臘消耗，總好過讓威尼斯公民在前線流血。
「可惜白羊的領地不靠海，無法獲得西方的先進裝備。戰爭結束，我得想辦法多分一點希臘火器，然後讓工匠仿製火槍，擴充白羊的火器部隊。」
烏宗·哈桑的設想中，今後的火器部隊應該加入長矛兵，不能過分依賴騎兵的掩護。
假設騎兵由於某種原因不在，步兵應該具備獨立作戰能力，而不是奧斯曼這種純火槍的編制，容易被敵軍騎兵一鼓作氣衝垮。
「奧斯曼真是不會打仗，平白浪費這麼好的資源。換做是我指揮薩卡里亞會戰，絕對能夠擊敗維圖斯。」
討論持續到傍晚，錢達爾勒採納了副將的建議，讓主力駐紮在阿克薩賴，只要敵人發起進攻，己方就去偷襲他們的後勤路線。
這片區域地勢開闊，植被稀少，能夠發揮聯軍的騎兵優勢。不像當年的薩卡里亞，那裡遍布茂密森林，少量山地步兵就能營造出一種殺機四伏的假象。
奧斯曼主力的出現，擾亂了維圖斯原來的計劃。雙方不約而同地派出騎兵，爭奪科尼亞平原的控制權。
平原坐落著大大小小的村鎮，龍騎兵行動迅速，他們的任務是搶占關鍵據點，等待後續增援。
清晨，博拉諾夫收到命令，率領所屬連隊前往一處村落，目標是援助當地的友軍。
「又是這種任務。」
他和七十多個騎兵離開營地，在秋日的暴曬下策馬疾馳。皮外套下方的襯衫濕透了，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滴落在馬鞍處，很快便被熱風吹乾。
馬蹄踩踏乾燥的路面，揚起的塵土飄在隊伍上空，時不時引發某人的咳嗽。幸好博拉諾夫早有準備，他拿出一塊絲巾蒙住口鼻，遮擋住這些礙事的塵土。
眾人一路走走停停，下午四點，道路前方隱約現出一抹灰綠的影子。
博拉諾夫拿出望遠鏡，遠處生長著十幾棵白楊樹，後方坐落著數十棟農舍，某座農舍的屋頂飄揚著巴列奧略旗幟，應該就是救援目標。
他把錫水壺最後的溫水灌進喉嚨，朝身後打了個手勢，隊伍響起一陣低沉的歡呼，呈分散陣型，小心翼翼靠近村落。
村口用桌椅臨時搭建了一座路障，博拉諾夫隔著數十步距離，大聲通報所屬的部隊、
任務、口令。
沒過多久，路障後方出現一個身影，說出己方的相關信息，與友軍確認身份。
「沒錯，這裡就是我們要找的地方。」
博拉諾夫帶領眾人進村，一條淺得見底的小溪繞村而過，水面上漂浮少量乾草和樹葉。村內沒有任何交戰的痕跡，友軍坐在陰涼處歇息、閒聊，仿佛正在後方休整。
博拉諾夫詢問：「你們沒有交戰？為什麼旅部把我們調過來增援，這不是白跑一趟嗎？」
友軍連長語氣輕鬆：「我也不知道旅部在想些什麼。這樣也好，我們兩個連隊在村落安心休整，總好過與敵人的遊牧騎兵作戰。」
無奈，博拉諾夫安排屬下駐紮在十幾間相鄰的農舍，仿佛回到了當初的薩卡里亞會戰O
只不過兩地農舍的樣式不同，薩卡里亞的農舍以希臘風格為主，採用木製傾斜屋頂。
這裡降雨較少，農舍採用平頂設計，可以晾曬穀物，夜晚還可以在屋頂納涼，牆體是土坯磚。農舍內部砌有壁爐、嵌入式壁櫃，內部擺放著西亞風格的陶罐。
巡視結束，博拉諾夫找到友軍連長，建議挖掘壕溝、砍伐樹木，在村落外圍布置尖刺路障。引來對方的抱怨：「你確定要這樣做？如果是少量敵人進攻，即使沒有額外防護，我們也能守住村落。
如果敵人數量眾多，就算弟兄們挖掘更深的壕溝，也扛不住他們的攻勢。
別忙活了。也許明天我們又要趕路，與其浪費時間挖掘壕溝，還不如讓士兵多睡幾個小時，恢復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