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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唯一的解法

2026-10-18 02:41:07 作者: 車輪永不息

  「我們也會受影響?」姜晚騎在馬上問。

  「會。越靠近核心越強。」秦昊說,「但活下來的方法很簡單——專注。腦子裡只想一件事。戰鬥或者保護身邊的人,什麼都行,只要別讓腦子空下來。恐懼最喜歡鑽空子。」

  鐵棘聽進去了。他把盾牌往地上重重一頓,對身後的步兵方陣吼了一聲:「都聽見沒有!腦子裡想著你們旁邊的人!想怎麼護住他!別想別的!」

  步兵們握緊了長矛和盾牌。沒有人回答,但陣型明顯收緊了,肩並肩站得更密。

  鐵牙的清理小隊開始沿著主幹道兩側推進。左側第一棟建築是原來的親衛兵營,鐵門半開著,門口躺著一具守衛屍體,腦袋被劈成了兩半。鐵牙一腳踹開鐵門,先扔了一個火把進去。火把在屋裡滾了幾圈,照亮了裡面的情況——桌椅翻倒,武器架倒在地上,牆上掛著的地圖被撕掉了一半。沒有活物,也沒有埋伏。

  「左側一棟,清空。」鐵牙在門口用戰斧在門框上劈了一道深痕做標記。

  右側的清理也在同步進行。右側第二棟建築是原來的軍械庫,門從裡面反鎖了。兩個掠奪者用戰斧劈開木門,火把扔進去後,裡面立刻躥出三隻守衛。這些守衛比城門外的體型小一圈,但速度快得多,從門框上方的陰影里撲下來。第一個掠奪者的肩甲被咬住,他甩臂把守衛砸在牆上,另一個掠奪者一斧子劈下去結果了它。另外兩隻被衝進來的第三名掠奪者用短刀捅穿了脖子。軍械庫里還有大量的舊武器——鐵劍、長矛、弩機,大部分已經生鏽,但弩機上的弩弦有好幾條還能用。鐵牙讓手下把能用的弩機和弩箭全部搬出來交給韓素的弓兵。

  「右側二棟,清空,繳獲弩機十二架,弩箭四百支。」

  清理推進的過程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主幹道兩側的建築被逐棟清空,一共找到並消滅了四十多隻散落在城裡的守衛。這些守衛大多躲在建築深處,一動不動,像是處於待命狀態,被驚動後才突然暴起。鐵牙的掠奪者傷了三個,都不重,包紮後繼續跟著推進。繳獲的武器不少——除了弩機之外,還有幾箱沒開封的鐵箭頭、一批保養得不錯的短刀、以及一桶還沒凝固的黑油。秦昊看了一眼那桶黑油,讓掠奪者把它推到中心廣場方向。

  「黑油可以在通道口布設一道火牆,守衛怕火。它們的鱗片乾燥,一點就著。」

  隊伍推進到主幹道盡頭時,中心廣場終於出現在眼前。

  廣場比陸承洲預想的大得多。直徑至少兩百米,地面鋪著整塊的灰白色石板,石板之間的縫隙里填著暗紅色的封印符文痕跡。廣場正中央是一塊高出地面半米的巨大石台,石台表面密密麻麻刻滿了符文,符文的光芒已經極其暗淡,只剩幾道暗紅色的微光在石縫裡像脈搏一樣緩緩跳動。石台中央有一個圓形的洞口,直徑大約三米,邊緣參差不齊,不是人工開鑿的,是被某種能量從內部強行撕裂的。洞口裡湧出一股股暗紅色的霧氣,霧氣上升幾米後就消散在空氣里,但那股腐爛和燒焦混合的氣味就是從那裡冒出來的。

  洞口周圍的石板上散落著大量封印石的碎片。每一塊碎片上都有符文殘留,但符文已經全部斷裂失效。秦昊走過去彎腰撿起一塊碎片,翻過來看了看斷面。斷面呈熔融狀態,像是被極高的溫度燒熔後又冷卻凝固的。

  「封印石是我親手鎖的。用的是靈魂鐵錠鑄造的封印鎖,符文序列是最高規格的封禁型陣列。」秦昊把碎片丟回地上,「它能融穿這個,說明舊日支配者的能量類型是熱能和腐蝕的複合屬性。這不是元素魔法,是更古老的東西。」

  「你說清楚點。」戈隆扛著戰斧走過來。

  「意思是它的攻擊手段可能包括高溫吐息、腐蝕性體液噴射、以及能在接觸面產生熔融效果的能量衝擊。盾牌擋不住太久,鐵甲也不行。」秦昊看著那個冒著霧氣的洞口,「最好的防禦方式是不讓它打到。閃避優先于格擋。」

  戈隆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戰斧,又看了看洞口。他沒說話,只是把戰斧在手裡轉了一圈,斧刃朝外,站姿從正面變成了側身。掠奪者們看著他的動作,也開始調整站姿,身體微側,減少正面受擊面積。

  陸承洲站在洞口邊緣往下看。霧氣太濃,看不到底。他撿起一塊碎石扔進去,過了好幾秒才聽到碰撞的聲響,然後又是一聲響,再一聲——石頭在往下彈,通道不是垂直的,內部有坡度變化。

  「通道深度大約六十到七十米,內部不是垂直井,有坡度和平台。」陸承洲站起來,「可以攀爬下去,但需要繩子。」

  姜晚從馬背上解下兩捆速生麻繩。這些繩子是方遠用速生麻纖維編的,每一根都有拇指粗,單根能承受兩個全副武裝的成年人的重量。她把繩子一端固定在廣場石台邊緣的鐵環上——那是之前封印鎖的一部分結構,鎖被融了,鐵環還在,嵌在石台里非常牢固。兩捆繩子同時放下去,繩尾消失在霧氣里。


  「精銳小隊先下。按昨晚商量的編組——我,秦昊,鐵牙帶三十個掠奪者,姜晚帶二十個騎兵,鐵棘帶十個盾牌手。其餘人守住洞口。」陸承洲說,「如果三個小時後我們沒上來,或者下面有什麼東西衝出來了,戈隆指揮地面部隊。記住,如果真的衝到那一步,把洞口封死,用廣場上所有能搬動的石頭和那桶黑油。不要猶豫。」

  戈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戰斧往地上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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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小時。我等三個小時。」

  陸承洲第一個抓住繩子滑下去。粗糙的繩面磨過掌心,速生麻纖維特有的澀感讓他抓得很穩。霧氣在身體周圍翻湧,能見度不到兩米。他用腳蹬著通道壁控制下降速度,腳下的岩石很熱,隔著靴底都能感覺到溫度。越往下越熱。

  降了大約二十米後,腳下踩到了一塊突出的岩石平台。平台的面積不大,能站五六個人。陸承洲鬆開繩子,拔出夜哭,刀身上的符文光芒照亮了周圍幾米的範圍。霧氣在這裡稍微薄了一些,能看到平台邊緣連接著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階。石階是人工開鑿的,但台階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灰色的物質,像是某種有機殘留物凝固後的痕跡。

  秦昊緊跟著他落在平台上。他看了一眼那些暗灰色物質,用劍尖颳了一點下來,湊近看了看。

  「舊日支配者的分泌物。它從這裡經過過。」秦昊說,「這些台階通向封印的第一層。守衛類型應該變了。」

  後面的人一個個順著繩子降下來。鐵牙帶著掠奪者在平台上排成兩列,姜晚的騎兵把馬留在了地面,下馬步戰,每個人手裡握著強化矛和短刀。鐵棘的盾牌手最後一個下來,盾牌在下降過程中磕在岩壁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精銳小隊全部到齊。六十一人。

  陸承洲舉著夜哭走在最前面,沿著石階往下走。石階盤旋向下,每一級的寬度都不同,有的寬到能並排走三四個人,有的窄到只能側身通過。暗灰色分泌物在台階上的覆蓋面積越來越大,到後來幾乎整段台階都裹在那層東西里,踩上去腳感軟而韌,像是踩在幹了的肉上。

  台階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陸承洲站在空間邊緣,夜哭的光芒照出去,只能照亮前方二三十米的範圍。但僅僅是能看到的部分就夠讓人停住腳步了。空間的高度至少有三十米,頂部懸掛著密密麻麻的鐘乳石狀結構,但不是岩石,是暗紅色的半透明物質,內部有液體在緩慢流動。地面上覆蓋著大面積的暗灰色菌毯狀物質,踩上去會微微下陷。空氣里瀰漫著濃郁到幾乎能嘗到的腐爛氣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嘴裡含了一口餿水。

  遠處有光。不是自然光,是菌毯上某些部分自發散出的幽綠色螢光,一明一滅,像某種呼吸的節奏。

  然後他們聽到了聲音。

  不是吼叫,也不是嘶叫。是一種緩慢的、潮濕的拖拽聲,像是巨大的軟體動物在菌毯上爬行。聲音從黑暗深處傳過來,忽遠忽近,方向難以判斷。

  鐵棘舉起盾牌,盾牌手們全部進入防禦姿態。掠奪者們握緊戰斧,斧刃朝外,呼吸聲在密閉空間裡顯得特別清楚。姜晚的騎兵們把長矛平端,矛尖指向黑暗。

  秦昊站在陸承洲旁邊,血泣的劍身在這片地下空間裡第一次完全亮了起來。猩紅色的光芒穿透霧氣,照出了遠處的一些輪廓。那些輪廓不是岩石。是一個個矗立在菌毯上的繭狀結構,每一個都有兩米多高,表面覆蓋著暗灰色的膜,膜下面有東西在蠕動。

  「那些是什麼?」陸承洲問。

  「封印守衛的孵化繭。」秦昊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們之前在城門口打的是外層守衛。這些是內層守衛,還沒孵出來的。舊日支配者用自身的分泌物製造守衛,一個繭里一隻。你看那些繭表面有裂紋的,就是快要破開的。」

  陸承洲順著秦昊指的方向看過去。最近的幾個繭表面上確實有裂紋,裂紋邊緣滲著暗灰色的黏液,膜下面的蠕動越來越劇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內部撕扯繭膜。

  「如果這些全部孵出來,能有多少?」姜晚問。

  秦昊大概掃了一眼視野範圍內的繭。螢光能照到的範圍有限,但僅僅是能看到的部分就有至少上百個繭,排列得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看不到的地方可能更多。

  「至少四百到五百。也許更多。取決於舊日支配者製造守衛的速度。」秦昊說。

  「我們現在衝過去把繭全部砍了行不行?」鐵牙問。


  「可以。但砍繭會驚動舊日支配者。」秦昊說,「現在我們還沒看到它的本體,它在空間的最深處,靠近封印核心。如果我們驚動了它,它可能會提前破開封印衝過來。以它現在的狀態,應該還差最後一點才能完全掙脫。我們提前動手,等於逼它提前戰鬥。如果它選擇在掙脫前先把所有守衛全部孵化出來,我們要同時面對它和好幾百隻守衛。」

  「那就在繭孵出來之前找到它,在它掙脫封印之前殺掉它。」陸承洲說。

  「這就是唯一的解法。」秦昊說。

  陸承洲舉起夜哭,刀身上的暗金色符文全部亮起來。他往前邁了一步,腳下的菌毯發出一聲粘膩的聲響。

  「精銳小隊,跟著我。繞過繭群,直插核心。途中如果繭孵出來了,不要戀戰,邊打邊推進。目標是舊日支配者本體,不是守衛。」

  隊伍開始在繭群之間穿行。這些繭排列得並不整齊,像是被隨意放置的,有的密集到擠在一起,有的稀疏到相隔好幾米。通道在他們腳下彎彎曲曲地延伸,菌毯越來越厚,踩上去的腳感從軟變成了濕滑,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起鞋底。

  經過第一個有裂紋的繭時,鐵牙停下腳步,朝繭上看了一眼。繭膜上的裂紋已經蔓延到了繭的頂部,暗灰色黏液從裂紋里一股一股地往外冒。膜下的東西停止了蠕動,安靜了片刻,然後一隻爪子從內部刺穿了繭膜。

  那隻爪子是慘白色的,沒有鱗片,只有一層薄而透明的皮膚包裹著細長的指骨。指骨有三節,每一節關節都能反關節彎曲,指尖是一根黑色的骨刺。

  鐵牙沒有等它完全鑽出來。他一斧子劈進繭的裂縫裡,斧刃穿過繭膜砍在裡面的東西身上,發出一聲像是砍在濕木頭上的沉悶聲響。裡面的東西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爪子從繭膜里縮回去,整個繭劇烈地抖了幾下,然後不動了。暗灰色體液從斧刃劈開的裂口裡湧出來,流到菌毯上,很快被菌毯吸收乾淨。

  「它怕斧子。」鐵牙拔出戰斧,舔了舔嘴唇。

  「繼續前進。」陸承洲沒有停下來看。

  隊伍在繭群里穿行了大約十分鐘。菌毯上的幽綠色螢光在他們經過時一明一滅,整個空間裡只有腳步聲、呼吸聲和遠處那種潮濕拖拽聲交混在一起。不斷有繭開始出現裂紋,繭里的東西在蠕動,爪子從裂縫裡伸出來,滴著黏液的腦袋擠破繭膜往外探。每次有繭破裂,最近的一個掠奪者就會上去劈一斧子,把還沒完全爬出來的守衛劈死在繭里。但繭的數量實在太多了,不可能全部劈掉。越往前走,破裂的繭越多。

  終於有一隻完全鑽出來了。

  那東西和城門外的守衛完全不同。體型更大,站直了有將近兩米高,全身慘白色,沒有鱗片,只有一層半透明的厚皮包裹著鼓脹的肌肉。它的頭很小,和身體不成比例,臉上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占據了半張臉的圓形口器,口器裡層層疊疊長滿了倒鉤狀的牙齒。它的前肢極長,垂到膝蓋以下,末端是三根黑色的骨刺,每根骨刺上都沾著繭膜里的黏液。

  它站在原地,沒有眼睛的臉轉向隊伍的方向,圓形口器猛地張開,發出一聲高頻的尖嘯。那聲音像一根針扎進耳膜,陸承洲感覺耳朵里嗡了一聲,身後的姜晚捂了一下耳朵又立刻鬆開握緊長矛。

  然後所有帶裂紋的繭同時裂開了。

  從四面八方傳來繭膜撕裂的聲響,一隻接一隻慘白色的守衛從繭里鑽出來,抖掉身上的黏液,張開圓形口器發出同樣的尖嘯。尖嘯聲在地下空間裡來回反射,震得頭頂的鐘乳石狀結構都在微微顫動。幽綠色的螢光被它們的尖嘯聲刺激後變得更亮,照亮了原本黑暗的區域——視野範圍內至少有兩百隻內層守衛,而且更多的繭正在裂開。

  「別停!衝過去!」陸承洲吼著,夜哭在他手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他率先衝進最近的一群守衛里。夜哭橫斬,暗影衝擊波在前方炸出一片扇形的清理區,四五隻守衛被衝擊波掀翻在地。但這次衝擊波沒有像之前那樣把守衛炸碎——這些慘白色守衛的厚皮有很強的韌性,衝擊波打在上面只能炸開一層皮肉,露出下面更白的肌肉組織,傷而不死。它們倒在地上翻滾了一下又爬起來,圓形口器張合著,倒鉤狀的牙齒互相摩擦發出咔咔的聲響。

  秦昊的血泣刺進一隻守衛的胸口,劍尖穿透厚皮後明顯感覺到了阻力。他轉動劍柄,血泣的猩紅劍身在守衛體內釋放了一道血光,守衛的胸口從內部炸開了一個碗口大的洞。守衛晃了一下,沒倒,用前肢的骨刺朝秦昊刺過來。秦昊側身避開,反手一劍砍斷了它的前肢,再一劍從斷肢的傷口處刺進去,沿著肩膀一路捅到頭部。守衛這才倒地。

  「它們生命力極強。傷口必須致命——頭部、心臟、或者完全切斷脊椎。」秦昊說,「身體其他部位的傷害只能讓它們慢下來。」


  鐵牙的掠奪者們已經和內層守衛絞在了一起。這些守衛的前肢骨刺很長,攻擊距離比掠奪者的戰斧還遠,而且三條骨刺可以同時從不同方向刺擊。一個掠奪者舉起戰斧招架了一隻守衛的骨刺刺擊,另外兩根骨刺從下方繞過來扎進了他的大腿。掠奪者悶哼一聲,沒管腿上的傷,一斧子劈在守衛的肩膀上,斧刃嵌進厚皮卡住了。守衛張開圓形口器朝他的臉咬過來,掠奪者用額頭撞過去,鐵盔砸在守衛的口器上,倒鉤狀的牙齒崩斷了好幾根。

  鐵牙從這個掠奪者旁邊衝過來,一斧子砍在守衛的後頸上。這一斧他用了全力,斧刃劈開厚皮和肌肉,嵌進脊椎骨,再橫向一扭,脊椎斷了,守衛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只剩一層皮連著。鐵牙拔出戰斧,在那個受傷的掠奪者肩上拍了一掌。

  「腿傷不算什麼,站著繼續砍。」

  受傷的掠奪者點了點頭,拖著傷腿繼續往前推進。

  姜晚的騎兵們在這種環境下失去了速度和衝擊力的優勢,但他們用強化矛和短刀配合,兩人一組,一個用長矛架開守衛的骨刺,另一個用短刀近身刺進守衛的胸口或頭部。配合默契的兩人能在幾秒內解決一隻。但守衛數量太多,幾秒內解決一隻意味著同時有三四隻圍上來。

  鐵棘的盾牌手們組成了移動的盾牆,十面盾牌緊緊挨在一起,長矛手從盾牌縫隙里向外刺出矛尖,專門刺那些試圖從側面包抄的守衛。盾牆上不斷地被骨刺砸中,盾面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盾牌手的手臂被震得發麻,但沒有一面盾牌被擊穿。沈雨澤摻了靈魂鐵錠碎片的鍛打工藝確實有效。

  隊伍一邊打一邊往前推進。陸承洲和秦昊在前方開道,夜哭的暗影衝擊波和血泣的猩紅劍光交織在一起,把守衛群最密集的區域一層一層地撕開。鐵牙的掠奪者護住兩側,姜晚的騎兵殿後,鐵棘的盾牆保護隊伍的脊背。六十一個人的隊伍在幾百隻守衛的圍攻下像一把楔子一樣往地下空間的深處釘進去。

  推進到地下空間的中段時,遠處那個潮濕的拖拽聲突然變大了。不是逐漸變大的,是一瞬間變得震耳欲聾,像是聲源在幾秒內移動了很長的距離。

  然後菌毯上的幽綠色螢光全部滅了。

  不是暗下來,是同時熄滅,像吹滅蠟燭一樣乾脆。整個地下空間陷入徹底的黑暗。只有夜哭的暗金色符文光芒和血泣的猩紅劍光還在發光,兩把四級符文武器的光在這片絕對黑暗裡顯得格外微弱和孤立。

  黑暗中,那個拖拽聲從他們正前方傳過來。

  聲音很近。近到能聽見拖拽聲底下還有一個更細微的聲音——某種巨大的物體在菌毯上滑動時,菌毯被碾壓擠出水分的粘膩聲響。伴隨著這個聲音的,是越來越強烈的腐爛氣味和一股灼熱的氣浪。氣浪的溫度明顯比周圍的空氣高,吹在臉上乾燥而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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