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距離城門四百米的地方停下來。
陸承洲站在隊伍最前面,夜哭刀身上的暗金色符文在暮色里亮得刺眼。城門口湧出來的封印守衛數量還在增加,黑壓壓一片鋪滿了城門外的空地。
「秦昊。」
「我在數。」秦昊站在他旁邊,血泣已經出鞘,劍尖斜指地面,「第一批湧出來的至少三百隻,後面還在往外冒。城門洞裡的腳步聲很密集,城裡至少還有同樣數量。」
「類型。」
「普通守衛占八成,精英守衛大約兩成。目前還沒看到超精英個體。但這不是好信號——超精英個體通常不會沖在最前面,它們會在守衛群消耗掉我們的體力之後才出現。」
陸承洲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方陣。鐵牙的黑鐵板甲掠奪者已經全部舉起了戰斧,斧刃在暮色里反射著冷光。戈隆站在掠奪者方陣最前面,單手把戰斧轉了一圈,朝地上啐了一口。姜晚的騎兵列成了楔形衝鋒陣型,戰馬打著響鼻,馬蹄刨著地面。鐵棘舉起新盾牌往地上重重一頓,盾牌底緣砸進碎石地面兩寸深。韓素的弓兵已經全部搭箭,兩百張複合弓拉滿的聲音響成一片。
「姜晚。」陸承洲說。
「在。」
「騎兵左翼繞後,切斷城門洞裡往外涌的支援。鐵牙帶掠奪者正面接敵,頂住第一波衝鋒。鐵棘的步兵方陣跟在掠奪者後面,穩住陣線。韓素的弓兵在掠奪者接敵之前打三輪齊射,目標城門洞,阻斷後援。秦昊跟我正面。」
命令傳下去,沒有一個人多問。
姜晚撥轉馬頭,三百騎兵在她身後散成扇形,從左側繞向城門洞。馬蹄聲沉悶而整齊,馬鎧上的符文在高速移動中拖出一條條暗色光痕。鐵牙舉起戰斧往頭頂一揮,兩百四十個掠奪者同時邁步,方陣像一堵鐵牆向前推進,每一步踩下去都震得地面發顫。鐵棘帶著步兵方陣緊隨其後,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後,隊形密集到矛杆幾乎挨著前排盾牌的邊緣。韓素一聲令下,兩百支穿甲箭帶著破風聲飛出去,在暮色里劃出一道道黑色弧線,全部落進城門洞裡。
城門洞裡傳出一陣刺耳的嘶叫,夾雜著鱗片碎裂的聲音。
第二輪齊射緊隨其後。
第三輪。
三輪齊射打完,城門洞裡的守衛屍體已經堆了半人高,後面的守衛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外涌。它們完全不怕死——或者說它們根本就沒有死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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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牙的掠奪者方陣和守衛群撞在一起。
撞擊聲像兩座鐵山砸在一起。
前排掠奪者的戰斧和守衛的爪子在半空中對撞,火星四濺。一個掠奪者的戰斧劈進守衛的頭顱,斧刃卡在鱗片裡拔不出來,守衛臨死前一口咬在掠奪者的肩甲上,牙齒穿透鐵板扎進肉里。掠奪者悶哼一聲,沒退,左手從腰間拔出短刀捅進守衛的眼窩。
鐵牙在方陣最前排,新戰斧每一擊都帶著黑曜石的暗屬性腐蝕效果。斧刃劈開的傷口邊緣會冒出一層黑煙,鱗片在黑煙里變脆碎裂。他連續砍翻了三隻守衛,第四隻撲上來時他直接用斧面橫拍,把那隻守衛的腦袋拍扁在另一隻守衛的身上。
「壓住!不許退!一步都不許退!」鐵牙吼著,聲音蓋過了鱗片摩擦聲和斧刃碰撞聲。
方陣第一排的掠奪者頂住了衝擊,第二排的戰斧從第一排的間隙里伸出來補刀,被劈倒的守衛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剁碎了腦袋。
陸承洲拔出夜哭。
刀身出鞘的瞬間,一道暗金色光紋從刀柄一直蔓延到刀尖,心跳和刀柄的震動完全同步。他衝進守衛群。
第一刀橫斬,砍在三隻守衛的脖子上,暗影衝擊波從刀身炸開,三顆頭同時飛起來。第二刀豎劈,夜哭嵌進一隻精英守衛的胸口,暴擊觸發,刀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衝擊波把精英守衛胸口炸出一個臉盆大的洞。第三刀反手上撩,一隻從側面撲過來的守衛被從腹部劈到下巴,整個上半身裂成兩半。
秦昊跟在陸承洲右側,黑獄符文甲的破損節點全部亮著暗紅色的光。血泣的猩紅劍身在暮色里幾乎看不清實體,只能看到一道紅色殘影。他的劍路不像陸承洲那麼剛猛,每一劍都精準地刺進守衛的關節縫隙或眼窩。一隻精英守衛從陸承洲背後撲上來,秦昊側身半步,血泣從它的左眼窩捅進去,劍尖從後腦透出,拔劍時帶出一股暗灰色液體。
「你的右後方。」秦昊說。
陸承洲轉身一刀,把一隻繞後的守衛攔腰斬斷。「你的左側。」
秦昊頭也沒回,左手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匕首反手扎進左側守衛的脖子,右手血泣繼續前刺,貫穿了正面那隻守衛的胸口。
他們並肩戰鬥的方式不像兩個領主,更像兩把配合了多年的武器。不需要戰術手勢,不需要眼神交流,一個人動,另一個人自動補位。夜哭的暗影衝擊波和血泣的猩紅劍光在守衛群里交織成一片。
姜晚的騎兵繞到了城門洞側面。
「衝鋒!」她舉起長矛,矛尖在暮色里閃著冷光。
三百騎兵同時加速,馬蹄聲從沉悶變成轟鳴,戰馬披著符文輕甲的身體在高速衝鋒中像一道道黑色閃電。姜晚沖在最前面,長矛平端,矛尖對準城門洞裡湧出來的守衛群。
撞擊的瞬間,第一排騎兵的長矛同時刺穿了最前面一排守衛的胸口。矛尖在速度和重量的加持下輕鬆穿透鱗片,連帶著把守衛釘在地上。騎兵們拔出備用的短矛繼續衝鋒,第二排、第三排依次殺進去,把城門洞口的守衛群硬生生推回到城門洞裡。城門洞裡空間狹窄,守衛擠在一起,騎兵堵住洞口,裡面的守衛出不來,外面的守衛被切斷成兩塊。
「守住洞口!一隻都別放出來!」姜晚的長矛從馬背上向下刺,矛尖穿透一隻試圖從馬腿間鑽過去的守衛的頭顱。
正面戰場上,鐵牙的掠奪者方陣已經把第一批湧出來的守衛砍殺過半。鐵棘的步兵方陣從掠奪者方陣的間隙里推進,盾牌手架起盾牆,長矛手從盾牆後面刺出長矛,專門對付那些被掠奪者砍倒但還沒死透的守衛。矛尖一進一出,地上的守衛屍體被扎得像篩子。
韓素的弓兵在步兵方陣後面繼續射擊,毒素箭和穿甲箭交替使用,專門點殺那些體型更大的精英守衛。一個弓兵射中了一隻精英守衛的眼窩,毒素在箭杆扎進去的瞬間注入,精英守衛的動作開始遲鈍,被鐵牙一斧子劈開了腦袋。
戰鬥從傍晚打到天完全黑下來。
城門外的空地上堆滿了守衛的屍體,暗灰色的體液浸透了地面,走上去鞋底會發出粘膩的聲音。掠奪者方陣的傷亡不算小——前排至少有二十個掠奪者受傷,其中七個傷勢較重,被溫嵐的醫療隊抬到後方帳篷里處理。鐵牙本人左臂挨了一爪,臂甲被抓穿三道口子,血順著鐵板往下流。溫嵐要給他包紮,他擺了擺手,撕了條繃帶自己纏了兩圈,重新扛起戰斧站回了方陣前排。
姜晚的騎兵堵了將近一個小時的城門洞,馬匹在狹窄空間裡無法全力衝鋒,有幾匹馬被守衛咬傷了腿。姜晚下令騎兵撤出城門洞,改用步兵輪換堵口。鐵棘的盾牌手接替了騎兵的位置,在城門洞裡架起了三道盾牆,長矛手從盾牌間隙里不斷刺出長矛,把城門洞守成了一個絞肉機。
到半夜的時候,城門外的戰鬥基本結束。粗略清點,消滅了將近四百隻守衛,其中精英守衛大約六十隻。城門洞裡至少還有三百隻被盾牆堵在裡面,暫時沖不出來,但撞擊盾牌的聲音一刻沒停。
陸承洲把夜哭插在地上,靠在刀身上喘了口氣。秦昊站在他旁邊,血泣的劍身上沾滿了暗灰色體液,他用一塊布慢慢擦拭,動作不緊不慢。
「這只是開胃菜。」秦昊把擦乾淨的劍插回劍鞘,「封印守衛的存在說明核心封印已經破了第一層。這些守衛原本應該在地下通道里,它們湧上地面,意味著通道口已經打開。」
「地下通道在主城哪裡?」
「主城中心廣場下面。血狼聯盟的主城布局是環形結構,中心廣場是一整塊石板鋪的,石板下面就是通往核心封印的垂直通道。通道口的封印石被我當初鎖上了,但現在守衛能湧出來,說明鎖已經碎了。」
陸承洲看了看城門洞裡還在撞擊盾牆的守衛群。「得先清完這些,才能進城。」
「不止城裡。」秦昊往城門方向指了指,「你聽。」
陸承洲仔細聽了一會兒。盾牆撞擊聲和守衛嘶叫聲之外,還有一個更低沉的聲音,從城門後面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不是腳步聲,是一種持續的低頻震顫,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呼吸。
「那是什麼?」
「舊日支配者。」秦昊的聲音很平靜,「它醒了。還沒完全脫離封印,但已經能釋放能量波動。這種低頻震顫是它的呼吸頻率——大概每分鐘三次。等它每分鐘呼吸超過十次的時候,就是完全甦醒的時候。」
「按照現在的衰減速度,大概還有多久?」
「兩天。也許更短。」
陸承洲把夜哭從地上拔起來。「兩天內必須進到核心封印面前。」
他轉身走向營地。鐵牙正在給掠奪者重新編隊,把受傷但還能戰鬥的編進後排,傷勢較重的送到醫療帳篷。溫嵐帶著三個煉藥師在帳篷里忙得腳不沾地,繃帶不夠用了,方遠把自己的備用襯衣撕了送過去。戈隆坐在一塊石頭上用磨刀石磨戰斧,磨一下看一眼城門洞的方向,磨完把斧刃在手指上試了試,又繼續磨。姜晚在給騎兵換馬——幾匹傷馬被替換下來,用後備馬匹補上。鐵棘的盾牌手還在城門洞裡頂著,每隔一段時間輪換一次,確保體力不會耗盡。
孟平在營地里架了張簡易桌子,把主城的地形圖鋪開,對照秦昊提供的地下通道入口位置,畫了一條從城門到中心廣場的推進路線。路線避開了主城裡的狹窄巷道,選擇從主幹道直插中心,原因很簡單——兵力優勢在開闊地帶才能發揮,進了巷戰,守衛的數量優勢會把聯盟軍拖死。
陸承洲站在地形圖旁邊看了一會兒。「通道口打開後,下去多少人合適?」
「地下空間的大小我不確定,按照守衛湧出的密度推算,地下至少還有四到五百隻守衛,加上舊日支配者本體。全軍下去會擠在通道里被逐個擊破。」秦昊說,「精銳小隊先下去,打開局面後大部隊再跟進。陸承洲,我,鐵牙帶最好的掠奪者三十個,姜晚帶騎兵中最能打的二十個,鐵棘帶盾牌手十個。其餘人在通道口外圍守住,防止守衛從別的出口湧出來包抄。」
秦昊頓了一下。「通道里可能還有其他東西。我那本手冊里寫了,中區核心封印是多層結構,每一層的守衛類型都不同。外面這些普通守衛只是第一層。越往下,守衛越強,也越不像人形。」
「不像人形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舊日支配者創造守衛的時候,不是按照人類的審美來的。它們是從恐懼里捏出來的東西。」
沒有人再問。
營地安靜了幾個小時。有人在吃東西,有人在磨刀,有人在檢查裝備,有人靠在石頭上閉了一會兒眼但沒睡著。城門洞裡撞擊盾牌的聲音持續不斷,遠方的低頻震顫也持續不斷,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某種巨大的倒計時鐘。
天快亮的時候,韓素走過來遞給陸承洲一碗熱水。陸承洲接過去喝了一口,熱水從喉嚨滑下去,身體稍微暖了一點。
「你緊張嗎?」韓素問。
「緊張。」陸承洲說,「但必須去。」
「為什麼你不說點讓大家放鬆的話?別的領主打仗前都會說。」
「因為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讓他們知道這是玩命的仗,他們才會打起精神活下去。」
韓素沒再問了。她坐在陸承洲旁邊,把自己的弓弦重新緊了緊,一根一根地檢查箭壺裡的箭杆有沒有裂紋。遠處的天際線泛出一點灰白色,天要亮了。
陸承洲喝完水站起來,對營地里所有人喊了一聲:「準備攻城。」
.......
天剛亮,城門洞裡的撞擊聲突然停了。
不是逐漸減弱,是像被一刀切斷一樣同時消失。鐵棘站在盾牆後面,手裡握緊盾牌把手,側耳聽了片刻。安靜得不對勁。之前撞擊盾牌的那些守衛嘶叫聲、爪子刮擦鐵面的刺耳聲響、鱗片摩擦地面的沙沙聲,全部在同一瞬間消失。
「它們退了。」鐵棘說,聲音壓得很低。
陸承洲走到盾牆前,從兩塊盾牌的縫隙里往外看。城門洞裡的守衛屍體堆了半人高,暗灰色的體液順著地面裂縫往下滲。活著的守衛退到了城門洞深處,黑壓壓一片擠在通道里,全部面朝盾牆方向,但沒有一隻再往前沖。它們站在原地,鱗片微微張開又合攏,像是在等待什麼。
然後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某種更深的震動,從地下深處傳上來的。震動頻率很低,腳底板能感覺到一陣短暫的麻木,緊接著一股氣浪從城門洞裡吹出來,帶著腐爛和燒焦混合的氣味。鐵棘的盾牌手有幾個被氣浪推得後退了一步,立刻又頂回去。
「那是什麼?」鐵棘問。
秦昊站在盾牆後面,血泣已經拔出來握在手裡。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握劍的手指關節發白。
「舊日支配者醒了。」他說。
他話音剛落,城門洞深處傳來一聲吼叫。那聲音不是從喉嚨里發出的,是從胸腔或者更深處震出來的。低沉、厚重,像是整座石山在地底下咆哮。聲音穿過城門洞灌出來,盾牌手的盾面被聲波震得嗡嗡響,韓素的弓兵方陣里有幾個人的弓弦被聲波震得自己顫動起來。
陸承洲的胸口跟著那聲吼叫震了一下。不是恐懼,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像是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了一下又鬆開。他握緊夜哭,刀柄的震動頻率比平時快了很多,符文的光芒閃爍不定。
「不是完全體。完全甦醒的舊日支配者吼一聲能讓整座城的人同時跪倒。它還沒掙脫封印,剛才那一下只是翻了個身。」秦昊說,「但封印已經壓不住它多久了。我們得加快。」
鐵棘轉過身,對所有盾牌手舉起手臂。「準備推進!盾牆不散,腳步不停,直接推過去!」
孟平展開主城地形圖,手指點在城門到中心廣場的主幹道上。這條路他昨晚上反覆標註過,兩邊的建築布局、巷道交叉口、可能藏伏兵的位置,全部用炭筆圈了出來。他把圖遞給陸承洲。
「主幹道直通中心廣場,長度大概八百米。兩邊是血狼聯盟原來的兵營和倉庫,都是石砌建築,門朝主幹道開。我們的隊伍推進時側翼會暴露給這些建築的門窗,如果建築里有埋伏的守衛,會從側面包抄。」
「兩側安排掠奪者清理。每推進一段,檢查一段,確保建築清空後再繼續前進。」陸承洲說。
鐵牙舉起戰斧,點了三十個掠奪者出來。他把這三十人分成兩組,一組負責左側建築,一組負責右側。每組十五人,進門前先往門裡扔火把,等幾秒,然後衝進去清場。清完一棟在門口做標記,繼續下一棟。
「出發。」陸承洲說。
鐵棘的盾牆開始向前推進。十面盾牌並排架在城門洞裡,盾牌底緣刮著地面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長矛手從盾牌間隙里伸出矛尖,矛尖齊刷刷朝前。盾牆推進到城門洞中段時,那些退到深處的守衛突然同時動了。它們沒有衝鋒,而是全部趴在地上,四肢著地,鱗片緊貼身體,像一群蜥蜴一樣從地面爬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矛手!下刺!」鐵棘吼道。
長矛手從盾牌上方把矛尖向下斜刺,第一排矛尖扎進爬在最前面的幾隻守衛的背部,刺穿鱗片釘進石板地面。後面的守衛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爬,有幾隻從盾牌底部鑽進來,咬住盾牌手的小腿。盾牌手悶哼一聲,沒倒,用盾牌底緣砸碎了一隻守衛的腦袋,另一隻被身後的長矛手一矛扎穿了脖子。
陸承洲從盾牆後面躍出去,夜哭橫斬,刀光掃過城門洞的整個橫截面。暗影衝擊波炸開,爬在前排的七八隻守衛同時被衝擊波掀飛,撞在兩側石壁上碎成一團。秦昊緊跟在他右側,血泣連刺三劍,每一劍都精準地刺進從側面撲上來的守衛眼窩。兩人一左一右把城門洞最密集的區域清開了一段空間。
鐵棘趁機下令盾牆加速推進。盾牌手們低吼著向前沖,盾牌撞開地上的屍體,撞開還在掙扎的半死守衛,一路推到城門洞盡頭。城門洞的出口處堆著大量碎石和鐵皮碎片——那是昨天城門被炸飛時留下的。盾牆跨過碎石堆,終於推進到了主城的街道上。
主城內部的模樣和陸承洲想像的不一樣。血狼聯盟的主城,這個世界最大勢力的核心據點,按理說應該是堡壘森嚴、街面整潔的樣子。但眼前的街道上到處是散落的武器、打翻的推車、晾在窗台上還沒收進去的衣物。牆壁上有大片的暗灰色污漬,不是守衛的體液,是舊血跡,已經乾涸發黑。幾具血狼聯盟親衛的屍體倒在街角,身上的鎧甲完好無損,但面孔扭曲,眼睛睜得很大,嘴巴張開,像是在臨死前看到了什麼不像是這個世界的東西。
沒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看那些屍體。
秦昊走過一具屍體旁邊,低頭看了一眼。那屍體的胸口鎧甲上有一個徽記——血狼聯盟的親衛隊徽,一隻血色狼頭。他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
「這些人是被嚇死的。」秦昊說,「舊日支配者的精神攻擊。不是物理傷害,是直接作用於意識。封印還沒完全破開的時候它就能透過封印釋放精神波動,意志力不夠的人會被它灌輸恐懼,心臟驟停。這些親衛是第一批感應到的,他們離封印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