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
所有人都震住了。
灸舞看著那支筆，眼神劇烈變化。
姜塵也抬頭。
那聲音他不熟。
可那支筆，他見過某種類似的氣息。
金筆客。
或者說。
比金筆客背後更深的存在。
火焰使者沉默了片刻。
「你們知道，這樣的後果。」
「善惡同體。」
「他不是善。」
「也不一定是惡。」
「當年那場危機，會再次重複。」
空間另一端，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能聽見火焰燃燒的聲音。
半晌後。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他不會。」
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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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解釋。
卻像某種決定。
火焰使者沒有再動手。
那支筆依舊懸在那裡。
像一條線。
隔開了火焰使者與姜塵。
最終。
火焰散去。
姜塵身體一晃，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他昏迷了過去。
……
……
……
一個月後。
姜塵醒來。
意識恢復的那一刻，他最先感覺到的，是陽光。
溫暖的光從窗簾縫隙間落進來，映在床邊，也照亮了空氣里細小的塵埃。
房間很安靜。
安靜得有些不真實。
姜塵睜著眼睛，看了天花板很久。
記憶緩慢回歸。
火焰使者。
焚燒空間的火焰。
憑空出現的那支筆。
那道從未知之地傳來的聲音。
還有最後一刻，體內聖體與魔體同時遭到恐怖衝擊的感覺。
一幕幕畫面，從腦海深處重新浮現。
姜塵嘗試運轉體內能量。
聖體依舊沉寂。
魔體也沒有多少動靜。
原本充盈的能量像被徹底抽空，只有極少部分順著經絡緩慢流動，修復著身體裡殘留的創傷。
這種虛弱感，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姜塵撐著床沿，緩緩坐起。
只是一個簡單動作，胸口便傳來一陣沉悶。
呼吸也停頓了片刻。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的傷已經恢復大半。
純種夜行者王族血脈帶來的恢復能力，依舊在發揮作用。
可火焰使者留下的力量層次太高。
一個月時間，也只能讓他的身體勉強脫離危險。
門外，隱約傳來腳步聲。
似乎有人剛好經過。
很快。
腳步停在了門口。
房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夏美探進來半張臉。
她像往常一樣，想看看姜塵有沒有動靜。
可當她看見已經坐起來的姜塵時，整個人直接僵住。
眼睛一點點瞪大。
足足過了幾秒。
夏美才像終於反應過來。
「姜塵？」
她的聲音很輕。
帶著濃濃的不敢相信。
姜塵抬眼看向她。
「嗯。」
聽見這一聲回應。
夏美眼眶瞬間紅了。
「姜塵醒了！」
她猛地轉身，衝著樓下大喊。
「姜塵醒了！」
「老母達令！小哥！勢利鬼！阿公！」
「姜塵真的醒了啦！」
原本安靜的夏人公寓，瞬間炸開了。
樓下傳來桌椅挪動的聲音。
急促的腳步聲幾乎同時響起。
第一個衝上來的，是夏天。
他跑得太快，差點撞在門框上。
看見姜塵真的坐在床上時，夏天的眼睛一下紅了。
「姜塵……」
他站在門口，似乎有很多話想說。
最後，卻只憋出了一句。
「你終於醒了。」
姜塵看著他。
一個月不見。
夏天的氣息已經徹底穩定下來。
屬於終極鐵克人的強大能量，安靜沉在身體裡。
他成長了很多。
可此刻站在床前，依舊是那個情緒全寫在臉上的夏天。
姜塵點頭。
「讓你們擔心了。」
夏天連忙搖頭。
「你醒來就好。」
「真的。」
「醒來就好。」
夏宇也走了進來。
他的速度沒有夏天那麼急。
可看見姜塵清醒時，他明顯停頓了一下。
隨後才推了推眼鏡，恢復平時冷靜的樣子。
「睡了整整一個月。」
「你還真會挑時間休息。」
話雖然帶著幾分嫌棄。
他的聲音卻比平時輕了很多。
姜塵看向他：「讓你少算一個月伙食費。」
「你想得美。」
夏宇立刻回答。
「你的房租、醫藥費、營養品，還有這一個月的照顧費用，我全都記著。」
夏美在旁邊瞪他。
「勢利鬼！」
「姜塵才剛醒，你就跟他談錢哦？」
「親兄弟還要明算帳。」夏宇說得理直氣壯。
可他看向姜塵的眼神，卻終於真正放鬆下來。
這一個月，他每天都會上來一趟。
檢查姜塵的身體情況。
記錄能量變化。
看姜塵有沒有醒來的跡象。
只是這些事情，他一句也沒有提。
雄哥緊跟著走進房間。
她身上還繫著圍裙。
看見姜塵醒來，雄哥腳步一下停住。
一個月前，姜塵在所有人面前倒下。
無論怎麼呼喚都沒有回應。
那一幕，這段時間一直壓在她心裡。
現在看到姜塵睜著眼，安靜坐在床上，她眼裡的擔憂終於化開。
「姜塵。」
雄哥走到床邊，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頭會不會痛？」
「胸口呢？」
「異能能不能正常運轉？」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姜塵還沒回答，雄哥已經轉身沖門外喊：
「小聾女呢？」
「快叫她回來再檢查一次！」
「老媽。」夏天小聲提醒，「小聾女剛剛才回去。」
「那就再叫一次啊！」
雄哥沒好氣地瞪他。
「姜塵昏迷了一個月，現在醒來當然要檢查清楚。」
姜塵看著雄哥臉上的擔憂，平靜道：
「我沒事。」
「哪裡沒事？」
雄哥立刻反駁。
「你看看你的臉，都白成什麼樣了。」
「火焰使者那一擊有多恐怖，你自己不知道嗎？」
她說到這裡，聲音忽然低了許多。
「以後不要每次都擋在所有人前面。」
「你也是人。」
「也會受傷。」
「也會死。」
姜塵沉默了一下。
「知道了。」
雄哥看了他幾秒。
顯然沒有相信這句敷衍般的回答。
可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只要人醒了。
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來。
夏流阿公也擠進了房間。
他上上下下打量姜塵好幾遍，確定姜塵的眼神清醒、呼吸穩定，這才重重鬆了一口氣。
「你這個年輕人哦。」
「差點把阿公的老心臟嚇到停掉。」
「昏迷一個月，一點動靜都沒有。」
「你再不醒，我都要準備作法，把你從閻王那裡搶回來了。」
夏美忍不住拆台。
「阿公，你明明每天都在問小聾女，姜塵什麼時候醒。」
「還說什麼搶回來。」
夏流阿公立刻轉頭。
「誰每天問？」
「我是在關心鐵時空未來的安全。」
「才沒有特別擔心這個臭小子。」
姜塵看著他。
「嗯。」
一個字。
讓夏流阿公更加心虛。
「你嗯什麼嗯？」
「阿公我講真的。」
蒼穹站在門口。
裡面已經圍了太多人，他乾脆沒有往裡擠。
看見姜塵醒來，他臉上的沉重終於散去。
「醒了就好。」
蒼穹依舊是那種直接的語氣。
「下次遇到火焰使者這種傢伙，先叫上我們。」
「一個人扛算什麼？」
姜塵看向他：「叫上你，結果不會改變。」
蒼穹臉色一黑：「你才剛醒，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他醒來就是這個樣子，代表腦子沒壞。」夏宇在旁邊補了一句。
蒼穹想反駁。
可看到姜塵已經醒了，最後又忍不住笑了一聲。
朱莉亞站在蒼穹身後。
她眼眶微紅。
這一個月，她也跟著擔心了很久。
「姜塵。」
「歡迎回來。」
朱莉亞露出笑容。
聲音溫柔。
「大家都在等你醒。」
「夏美每天都要上來看好多次。」
夏美立刻慌了。
「朱莉亞！」
「你幹嘛說這個啦？」
她偷偷看了一眼姜塵，臉都紅了。
「我只是順便上來。」
「每天都順便七八次？」夏宇淡淡問。
「勢利鬼，你閉嘴啦！」
房間裡的氣氛終於輕鬆了些。
葉思仁也走了進來。
他站在人群後面，看著姜塵，眼神複雜。
這個年輕人救過夏家。
救過鐵時空。
也救了鬼龍。
葉赫那拉家造成的那些災難，最後卻讓姜塵承擔了最沉重的代價。
葉思仁低聲道：
「姜塵。」
「謝謝。」
姜塵看向他：「交易已經完成。」
「這不是交易的事。」葉思仁搖頭，「我欠你的。」
他說得很認真。
姜塵沒有繼續爭論。
陳偉站在旁邊。
他的反應沒有其他人那麼明顯，只是安靜看了姜塵一會兒。
確認姜塵真的醒來後，他的肩膀才終於放鬆。
「能醒就好。」
葉聖的反應則直接得多。
「姜塵！」
「你知不知道你躺了一個月，嚇死多少人了？」
「我都以為你要一直睡下去了。」
他說到一半，發現房間裡的人都看著他，聲音漸漸小下去。
「反正……」
「醒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