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圍在房間裡。
你一句。
我一句。
夏人公寓原本就不大的房間，頓時顯得更加擁擠。
姜塵坐在床上，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
一個月的昏迷，像隔開了一段很長的時間。
可醒來以後。
他們都還在。
沒有疏遠。
沒有戒備。
只有毫不掩飾的擔心與欣喜。
這種感覺，對姜塵來說有些陌生。
也很溫暖。
就在眾人還在嘰嘰喳喳說話時。
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忽然從樓下飄了上來。
空氣安靜了一秒。
夏宇首先轉頭。
夏天的表情也僵了一下。
夏美鼻子動了動。
下一刻，她臉色驟變。
「老母達令！」
「你廚房裡是不是還燉著東西？」
雄哥猛地想起來。
「我的補湯！」
她立刻轉身下樓。
「我專門給姜塵燉的！」
「已經燉了三個小時，剛好可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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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句話。
姜塵明顯察覺到，房間裡的氣氛變了。
剛才還滿臉關心的眾人，目光開始閃躲。
夏天輕輕咳了一聲。
夏宇抬頭看向天花板。
夏流阿公往後退了半步。
蒼穹甚至想趁著沒人注意，直接離開。
「剛醒來的人，腸胃比較脆弱。」
「某些東西需要謹慎。」
夏宇說道。
樓下傳來雄哥興奮的聲音。
「夏天！」
「把姜塵扶下來！」
「大家一起吃飯！」
眾人來到餐廳。
桌上已經擺滿了菜。
夏美快速衝到玄關。
「外賣到了！」
她一把打開門，從外賣員手裡接過一大袋東西。
看見袋子裡有一盒正常顏色的補湯時，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姜塵！」
「外賣店也有送補湯耶！」
「你先喝這個！」
「老母達令的湯，可以晚一點再喝！」
廚房裡的雄哥聽見，立刻探出頭。
「夏美！」
「外面的補湯哪裡有老媽燉的營養？」
夏美抱著外賣袋，笑得十分僵硬。
「先喝外面的開開胃嘛。」
「你的湯一定要留到最後。」
「最後壓軸！」
夏宇坐到位置上，低聲道：
「確實很適合壓軸。」
「一旦喝了，後面也不用吃了。」
雄哥沒有聽清。
「夏宇，你說什麼？」
「我說很香。」夏宇面不改色。
姜塵坐在餐桌前。
雄哥很快端出了一大鍋補湯。
鍋蓋打開的瞬間。
一股深沉的氣味瀰漫整個餐廳。
湯呈現出濃郁的墨藍色。
表面漂浮著幾片紫黑色的東西。
其中一塊不知名食材緩緩翻了個面，露出類似眼睛的圓形紋路。
姜塵沉默了。
即使面對火焰使者，他都沒有產生過這種複雜的心情。
雄哥滿臉期待。
「這是我專門為你燉的十全大補湯。」
「裡面有藥材、海鮮、動物內臟，還有一些很難買到的營養品。」
夏美小聲問：
「那個浮起來的東西，剛才是不是動了？」
夏天立刻道：
「沒有。」
「你看錯了。」
夏流阿公捂住鼻子。
「雄哥啊。」
「姜塵昏迷一個月，身體比較虛。」
「補太多也會出問題。」
「阿爸，你放心。」雄哥很有信心，「這個配方我研究了一個月呢！」
這句話一出。
眾人的表情更加凝重。
姜塵正準備面對這碗補湯。
桌邊忽然熱鬧起來。
夏天問他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
夏美問他想吃什麼。
朱莉亞讓他這幾天多休息。
蒼穹說等他恢復後再一起訓練。
葉思仁提醒他，身體比任務重要。
陳偉則不停確認他究竟記不記得昏迷前發生的事。
眾人嘰嘰喳喳。
聲音混在一起。
甚至讓人有些聽不清。
姜塵卻沒有覺得煩。
他安靜聽著。
偶爾回答一句。
胸口那種因聖體與魔體沉寂而帶來的空虛感，也像被這些聲音一點點填滿。
這樣的關心很吵。
卻讓他感到溫暖。
飯吃到一半。
夏宇放下飲料。
「你昏迷的這一個月，發生了很多事情。」
餐桌上的聲音漸漸停下來。
姜塵看向他。
夏宇繼續道：
「葉赫那拉老掌門到現在依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葉赫那拉家族找了很久，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葉思思死了。」
夏天微微一怔。
姜塵神色沒有變化：「怎麼死的？」
「葉赫那拉家的人趁亂殺了他。」
夏宇的語氣很平靜。
「魔界大戰結束後，葉赫那拉家內部徹底失控。」
「葉思思原本就不得人心。」
「他又害死了不少族人，老掌門失蹤後，壓在下面的憤怒全部爆發。」
葉思仁坐在桌邊，臉上帶著幾分複雜。
無論如何。
葉思思都是他的兄弟。
可這個結果，也是葉思思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
夏宇繼續說道：
「後來，我回到了葉赫那拉家。」
「平定了那場風波。」
「現在，我是葉赫那拉家的掌門。」
姜塵看向夏宇。
夏宇的氣息比一個月前沉穩了許多。
眼神里也多了某種屬於掌權者的鋒芒。
「恭喜。」姜塵說道。
夏宇推了推眼鏡。
「只有恭喜？」
「你把我推進那個位置，總該負點責任吧？」
「這是交易。」姜塵平靜回答。
夏宇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還有。」
「H聯盟已經被剷除了。」
「相關人員全部被抓。」
「參與人體實驗、綁架異能行者、謀殺和非法研究的人，都已經接受審判。」
這個消息沒有讓姜塵意外。
真正讓飯桌上氣氛變化的，是夏宇接下來的話。
「其中最讓人意外的，是郝國民。」
雄哥的臉色沉了下來。
夏天也安靜了。
夏宇看向姜塵。
「他是H聯盟派來的臥底。」
「接近雄哥，住進夏人公寓，都是為了方便監視夏家和你。」
「這段時間，他幾次想要對大家下手。」
「之前栽贓夏天的事，也有他的手筆。」
夏天低下頭。
那段被所有人懷疑的日子，他到現在都沒有完全忘記。
葉思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雄哥臉上帶著憤怒，也帶著被欺騙後的失望。
「虧我當時還覺得他人不錯。」
「結果他從一開始就在利用我們。」
夏美哼了一聲。
「還好已經被抓走了。」
「這種人就應該關一輩子。」
姜塵聽完，只問了一句：
「判了？」
夏宇點頭。
「判了。」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
灸舞走進餐廳。
眾人看見他，立刻準備起身。
「盟主。」
灸舞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
「大家繼續吃。」
他看向坐在桌邊的姜塵，臉上終於露出笑意。
「聽說你醒了。」
「我當然要來看看。」
姜塵看了他一眼：「消息很快。」
「你昏迷一個月。」
「整個鐵時空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這裡。」
灸舞走到桌邊。
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
「我可以跟大家一起吃嗎？」
雄哥立刻笑道：
「當然可以啊！」
「盟主，你要不要喝我燉的湯？」
原本表情平靜的眾人，沒有任何反應。
他們已經習慣了。
只有姜塵看向灸舞。
灸舞聽見「湯」這個字，眼睛瞬間亮了。
「你還燉了湯啊？」
「快！」
「我要喝！」
「好久沒吃你做的飯了，就想著這一口呢！」
雄哥頓時喜笑顏開：「還是盟主懂吃！」
她立刻轉身，把那鍋墨藍色的十全大補湯端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