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演播大廳內。
陸明也聽得有些失神。
他忍不住看向孟淵教授和呂易教授。
「孟教授，呂教授。」
「王昊這套判斷……成立嗎？」
孟淵教授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成立。」
「而且非常完整。」
呂易教授也點頭，臉上的表情帶著明顯的嘆服。
「魚鱗判斷魚種，胃酸腐蝕判斷捕食時間，海豹活動半徑縮小範圍，再用水色和冰下地形尋找涌流點。」
「這是把動物行為學、魚類習性、海洋地形和荒野經驗全部串起來了。」
孟淵教授苦笑一聲。
「在演播廳里分析，我們有資料，有畫面，有時間，都做不到這種程度。」
「可王昊在現場。」
「他面對的是風、冷、體力消耗，還有隨時變化的冰面環境。」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把線索抓到這種程度。」
他看著屏幕里的王昊，聲音低了幾分。
「我只能說。」
「這不是知識淵博四個字能概括的。」
冰原上。
王昊已經收回目光。
他抬手指向遠處第一片深色水帶。
「先去那裡。」
林戰立刻看過去。
那片區域距離他們並不算近，冰面顏色更深，周圍還有幾處露出雪面的黑色岩角。
林戰深吸一口氣。
「走！」
很快，兩人到達了第一片疑似區域。
林戰皺眉認真觀察著。
冰面。
雪層。
黑色岩角。
遠處緩慢起伏的深色水帶。
除了比其他地方更冷一點，腳下冰層更硬一點，他實在看不出這裡有什麼特別。
王昊卻已經蹲了下來。
他先用刀柄輕輕敲了敲冰面。
「咚。」
聲音很悶。
王昊側耳聽著，隨後往前走了十幾步，又敲了一下。
「咚！」
這一次，尾音明顯更長。
林戰站在旁邊，眼睛一點點睜大。
「昊哥。」
「你不會是在聽冰下面有沒有魚吧？」
王昊沒有抬頭。
「不是聽魚。」
「聽冰層厚度和下面的空間結構。」
林戰：「……」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問題很蠢。
王昊繼續往前走。
每隔一段距離，他都會停下來，用刀柄、骨錐，甚至腳跟分別試探冰面。
有時候是敲擊。
有時候是踩壓。
有時候他會趴下去，把耳朵貼近冰面，靜靜聽冰層深處傳來的細微迴響。
冰原太安靜了。
安靜到風聲之外，任何一點細小的震動都會被放大。
可這份放大，只對王昊有意義。
林戰跟在後面聽了半天。
除了「咚」「咔」「嗡」之外，什麼都沒聽出來。
上午。
兩人連續勘察了三處疑似點。
第一處，冰層夠厚，但下面空間太平，水色雖然深，卻沒有明顯涌流跡象。
王昊只停留了十幾分鐘，就直接排除。
第二處，礁石陰影明顯，但冰面震動反饋太雜，水下亂石過密，魚群可能有，但不適合下網。
王昊記下位置，卻沒有立刻定為核心點。
第三處靠近一片暗藍色水帶。
這裡風更急。
冰面邊緣有幾道天然裂紋，水下隱約能聽見很輕的沖刷聲。
王昊在這裡停了最久。
他蹲在冰面上，用骨錐敲擊不同位置。
「咚。」
「咚。」
「咚嗡！」
第三下之後，他眼神微微一動。
林戰立刻湊上來。
「有了？」
王昊沒有回答，又換了一個方向。
他沿著裂紋邊緣走了二十幾步，再次敲擊。
這一次，聲音更低。
但尾部帶著一點極細的震顫。
像是冰層之下，有水流正貼著不規則礁石緩慢繞行。
王昊伸出手，按在冰面上。
他的指尖隔著手套，感受著那一點幾乎無法察覺的震動。
很輕。
可王昊的眉眼卻越來越高昂。
他站起身，看向遠處水帶，又回頭看了看幾處岩角的位置。
腦海里，冰層厚度、水下礁石、寒流方向、海豹捕食半徑、幼魚趨暗性，全都開始重疊。
那片原本空白的冰下空間，正在他的意識里一點點成形。
林戰跟著看了一上午。
一開始，他還強撐著學習。
王昊敲，他也敲。
王昊聽，他也趴下聽。
王昊盯著水色看，他也眯著眼睛往遠處看。
結果一上午過去，王昊手裡的線索越來越清楚。
他腦子裡卻只剩下四個字。
這啥玩意？
到了下午。
第四處疑似點前。
王昊再次蹲下，開始用骨錐沿著一條冰裂邊緣測試回音。
林戰站在旁邊，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然後，他緩緩後退一步。
又後退一步。
最後，他把手裡的骨錐往肩上一扛，十分誠懇地說道。
「昊哥。」
王昊回頭看他。
林戰表情嚴肅。
「我決定了。」
「這種高智商的活，還是交給你吧。」
王昊挑了挑眉。
林戰繼續說道。
「我跟著觀察了一上午，得出一個非常重要的結論。」
王昊問道。
「什麼結論？」
林戰認真道。
「我不適合帶腦子。」
王昊：「……」
直播間直接笑炸。
「哈哈哈哈哈林戰放棄得好果斷！」
「觀察一上午，結論：我不行。」
「太真實了，我看一上午也只看懂了昊哥很牛逼。」
「林戰：腦子我先交了，身體你隨便用。」
畫面中，王昊笑了一下。
「行。」
「那你記路線和標記點。」
林戰精神一振。
「這個可以！」
「這個不用太多腦子。」
王昊淡淡道。
「也要用一點的。」
林戰表情一僵。
「那我儘量。」
彈幕再次笑瘋。
「哈哈哈哈哈儘量！」
「林戰：腦子餘額不足，但可以小額支付。」
「不過說真的，昊哥這套東西，普通人確實學不會。」
「震動、聲音、水色、風向、礁石陰影，全都要綜合計算，這誰頂得住？」
「現在就看昊哥到底能不能抓到魚了。」
「能抓到一兩條都賺吧？」
「一兩條？格局小了，昊哥既然這麼找，肯定不是衝著一兩條去的。」
隨著王昊和林戰繼續勘察，直播間裡的期待感也越來越強。
華夏演播大廳內。
陸明看著畫面，也忍不住說道。
「王昊選手和林戰選手，已經連續勘察了多個疑似魚群點位。」
「不過說到魚。」
「其實今天不止華夏一隊在尋找冰下資源。」
「在整個冰原賽區，大量選手都在嘗試捕魚。」
他說著，看向大屏幕。
「導播整理了一些其他隊伍今天的捕魚畫面。」
「我們先來看華夏二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