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虹城,外門傳送殿外。
三丈高的告示牌矗在殿前廣場中央,像一面高高的牆。
告示牌通體以整塊「留影玉」雕琢而成,玉質瑩潤,靈紋如溪。
告示牌的旁邊有兩尊朝天張口的吞金獸,與告示牌一起組成一件特殊的極品靈器。
修士只需將不定額的靈石投入壁下獸口,神識操縱,就能在告示牌上留下不超過規定字數的留言任務。
最終依據所投的靈石多少,在玉壁告示牌上徐徐滾動多久、多少次數。
投的靈石越多,那則消息滾動的頻次便越密集,顯示的天數也越久。
捨得下重金,能夠直接置頂,留言文字加粗、帶顏色、閃光,十分醒目。
此刻壁上流光交錯,各類告示此起彼伏:
「滄溟商會,緊急求購五百年龍鱗草,價格面談。」
「散修個人,偶得疑似天階功法,求見識廣博者相助鑑定功法,價格面談。」
「嫁女在即,招道友充門面,要求築基境中期以上修為,五官英偉、氣度不凡者優先,夫家給的禮物可自留,有意者……」
「本人貌美少婦,夫君年邁無後,重金求子,身強體壯者優先,需付保密費五千,誕下子嗣報酬五萬。」
「上古強根秘術出售,增大、增粗、延時,修上古神術,做強壯男人!」
「尋人,殷紅,築基初期,此女欠我五千靈石不辭而別,有消息者並能找到此女,有厚賜。」
「非處修復,百年經驗,誠信可信」
「招夫,本人鍊氣九層,容貌嬌美,精通房中術,因投資失利欠下三萬小債,能助我一臂之力者,願終身相伴。」
外門傳送殿內的修士極多,打扮各異。
有個乍一看仙風道骨、故意把眉毛染白的少年道人瞅了眼:
「操,這年頭的女修真是幹什麼都不行,賠錢最在行,才鍊氣九層就能欠三萬靈石,居然想找個冤大頭的下家。」
「加急:『白駝商隊』於雪龍脊遭遇冰雪狂潮,三十餘鍊氣修士被困冰窟,急求擅長遁地的築基境中期以上修為的道友前往救援,救一人酬謝二百五十靈石。」
這加急的消息並沒有加紅、加粗、置頂,維持了不到十息就消失了。
剛才跟它一起出現的別的任務都重新出現了好幾輪,這個加急的消息還沒有出現。
顯然,所謂的【加急】是任務發布者自己嘴上說的加急,其實他一點都不急。
發布這麼一條任務,無非是白駝商隊給那三十多名鍊氣修士的友人、家人一個交待。
或者說是白駝商隊有了個藉口:我不是沒管,真管了,真實施了急救,但沒救回來。
「高價求購『雪域冰寒類不明奇石』,品相不論,價格面談。」
「江湖求援:本人家有悍妻,求個容貌中等偏上仙子假裝對我有意,三月見面一次刺激母老虎,太漂亮的勿擾,價格面談。」
「招募福緣深厚之人:本人打算三年內衝擊假丹,恐有失利,需要十來位福緣深厚同道助威,酬勞面談。」
人群中一位容貌普通的築基修士正仰著頭看告示。
許多無一技之長的散修就跟此人一樣,有空便到各告示牌下看一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任務。
手頭松就到便宜的茶樓、酒樓去,跟三五個熟人聊聊天、喝喝茶,交流下有沒有發財的機會。
消息繁雜,加上有許多精心詐騙的消息在內,不是老江湖容易被騙。
這就催生了一些由此衍生的行業,總結有用的消息到處兜售。
這人看了數十個扯淡的任務,沒一個讓他心動。
他將目光縮回,正要離開時,瞧見外門傳送殿前有兩個美女,如鶴立雞群,且其中有一個他認識。
那不是盟里的一位重量級話事人,洛如霜洛仙子麼。
洛如霜穿了身素白的裙衫,鬢邊別著朵小小的雪絨花,眉眼清潤,唇色淺淡,像山澗剛融的春雪,清純得不帶半分鋒芒。
風拂過她的發梢,露出半截瑩白的脖頸,她正側首與身旁的女伴說著什麼,唇角含著淺笑。
那女伴容貌要遜色她一籌,但也是極漂亮的小仙子,眉眼彎彎,長得極為清純。
這人發現好多人跟他一樣,都不時打量一眼這兩位美人。
「沒想到,洛仙子還有這一面。」
洛如霜曾帶領【後福盟】在雪域歷練,這人就在其中,只不過不太起眼。
洛如霜為壓制抹除梁鏡明給她道心留下的壓迫印痕,勇猛不怕死地廝殺,斬殺的妖獸不少,整個人顧盼間自有股凌厲鋒芒,叫人不敢逼視。
如今這股鋒芒卻悄然斂盡了,氣質改變太大了,跟以前比判若兩人。
這人正要上前打聲招呼時,有兩道遁光飛來。
金虹城是禁空的,就算是內門的一般弟子都不能在城中凌空飛行,城內假丹修士凌空飛行時也不能飛太高。
像這般大模大樣凌空飛來,只有內門極為重要的真傳弟子及金丹修士。
非御獸宗的金丹修士在金虹城內凌空飛行基本也無事,但前提是你別太張揚,一定要避開些緊要之處,不要讓御獸宗坐鎮此城的金丹後期修士覺得你在挑釁他。
兩道遁光落在傳送殿前。
來的是一男一女,男修看著十五六歲,面容青稚,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
女修容貌瞧著比洛如霜明顯更勝一籌。這其實是低階修士瞧高階修士時仰望而產生的錯覺,實際只論容貌凌雪跟洛如霜比並沒有拉開多少差距。
洛如霜和曾清晏兩女歡快迎上楚河和凌雪。「走吧。」
洛如霜乖巧跟在楚河身後,無須多言,傳送殿前眾修急急讓開條大路。
傳送殿內等待傳送的修士排成了長隊。
執守的結丹初期修士本來盤膝閉目而坐,具體細節無須由他指揮,自有築基後期弟子在管理。
但楚河和凌雪到來,這人立即睜眼起身,道袍翻飛,只跨出兩步就走至楚河面前,行了單手的稽首禮,掌心朝內,指尖微曲,聲音不卑不亢道:
「貧道松清,添為此處執守,見過兩位道友,敢問兩位是哪宗的高人?」
「在下楚河,一介散修,這位是我好友,這兩個是我後輩,我四人要去雪域,勞請松清道友安排傳送。」
這三旬道人在腦子裡一思索,猛閃過一個名字,問道:「可是玉溪坊,絕品閣的那位楚河道友?」
「正是在下。」楚河淡淡一笑。
「原來是楚道友,失敬失敬,請楚道友稍等,下一場便為道友四人傳送。」
另一邊,一位築基中期修士雙手舉著兩枚玉簡過來:
「楚前輩,這位仙子前輩,這是我宗發布的【眾獠榜】,榜上被懸賞的都是惡貫滿盈之徒。前輩若是遇見了,勞請隨手斬殺,或者告知我宗,我宗感激不盡。」
楚河微微皺眉,松清在旁解釋道:「楚道友,這是離開金虹城每個假丹及假丹以上修士都會被贈予的一份玉簡,沒準道友隨便就碰到了其中一位呢,我宗的懸賞都不輕的。」
楚河接下了兩枚玉簡。
那邊傳送陣馬上就空了出來。
楚河、凌雪、洛如霜、曾清晏踏入地面布有六角星型的傳送陣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