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觀察著,眼前的紙人突然動了下,陸今安被嚇了一跳,「安安,是我,祁越。」
陸今安震驚的瞪大眼睛,捂住嘴巴,湊過去低聲道,「祁越?你怎麼跑到紙人上了?你也成小鬼了嗎?」
「不是,這是我的一項看家本領,」祁越在陸今安掌心中叉著腰,昂起腦袋,「怎麼樣,厲害吧?」
「安安……」想起剛才的那個觸感,祁越心裡又有些意動,他看著陸今安期期艾艾地開口,「我,我能再親你一口嗎?」
「安安,你在幹什麼呢?」浴室的門被打開,溫庭序裹著浴巾從裡面走出來,順手擦了下頭髮。
陸今安被嚇了一跳,手一抖,掌心的紙人滑落,被沒怎麼坐穩的陸今安一下壓在了屁股底下,「溫庭序,你這麼快就洗完了?」
「嗯,」將頭髮擦的半干,溫庭序將毛巾隨手仍在一旁,帶著渾身的熱氣過去吻了吻他,「想見你。」
「在玩什麼呢?」
還記得祁越說這東西不能被人發現,陸今安支支吾吾搪塞道,「沒玩什麼,我,我不說的。」
溫庭序聞言,輕笑一聲,抬手捏了捏陸今安的臉,「不說就不說,今天時間有點晚,等困了吧?我去換身衣服,陪你睡覺。」
只要陸今安一直陪在他身邊,他倒是不介意陸今安有點瞞著他的小秘密。
等溫庭序離開後,陸今安趕緊把小紙人從屁股底下拿了出來,「祁越,祁越?你還在嗎?」
叫了幾聲,沒有回應,陸今安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小紙人腦袋和身體都連接處多了一條縫。
「!」他不會把祁越坐死了吧!?
另一邊,祁越躺在床上,再次睜開眼,入目的就從香香軟軟的老婆,變成了宿舍冷冰冰的天花板。
抬手把額頭上的紙人拿下,發現上面多了道裂痕。
祁越:「……」
第一次面基,就被老婆線下單殺了,好丟臉,他應該不是第一個被小鬼老婆作死的道士吧?
更丟臉的是……祁越感受著身下的異常,他好像被老婆**了。
可是老婆真的好香啊,祁越抬手用手背遮住眼睛,心情十分不錯。
還好他不止給了陸今安一張小紙人符,但又想起最後出來的那個把老婆丟掉的男人,祁越心裡就沒那麼好受了。
哎……早知道不把老婆送回去了,溫庭序?好像有點耳熟。
想著想著祁越突然意識到,這不是周韞實習公司的那個老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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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庭序換好衣服,躺在床上,伸手把陸今安攬進懷裡。
今天初六了,他垂眸看著陸今安,數著陸今安卷翹的睫毛,溫聲道,「安安,你明天陪我一起過去祭拜母親吧?」
「嗯。」
第二天一早,天氣還有些涼,溫庭序帶著陸今安去墓園的時候,正巧遇見溫父從裡面出來。
兩人對視了片刻,倒也沒說什麼,最終還是溫父率先離開。
進了墓園,溫庭序將手裡抱著的鮮花放在墓碑旁,陸今安趴在他背上,「溫庭序,你不要給伯母燒點東西嗎?」
燒了東西,小鬼就會收到,因為陸今安能收到,所以他就覺得別的鬼也能收到。
但溫庭序搖搖頭,「不用了。」
溫母死的時候,溫父找人看過,說這種在道術玄學中被耗乾的人,基本也都是沒有魂魄的。
與其說是不信,倒不如說是太信,所以溫父才堅決反對溫家人接觸這些。
陸今安十四歲出事,溫庭序也是差不多的年紀,他那時候知道他的所作所為不能叫父親知道,
所以每次失敗,每次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他就會抱著他研究的東西到母親墳前哭。
後來長大了,不愛哭了,但遇到難事也總喜歡來這裡站一站。
「溫庭序,你怎麼了?」陸今安直覺溫庭序情緒不高,「你不開心嗎?」
「沒有,我只是在想……」他怔了怔,「在想你一定會回到我身邊的吧。」
「啊?什麼身邊?」
陸今安沒聽清,溫庭序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只是看了片刻,隨即回過頭,「沒什麼,走吧,帶你去吃好吃的。」
「哼哼,」陸今安倒不覺這有多麼大的吸引力,「吃好吃的有什麼用,我又吃不到。」
溫庭序笑笑,好似心情又一瞬間十分不錯,「我燒給你,可以給你燒點不健康的小零食。」
「真的?」陸今安眼睛一亮,「這麼好?今天過年了嗎?!」
下午,兩人吃過晚飯在路上散步,正閒聊的間隙,溫庭序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來看了眼備註,發現是助理打來的。
「喂,」溫庭序將電話接起,「什麼事?」
「溫總,剛剛謝家那邊聯繫我,說謝觀瀾想約個時間跟您見一面。」
溫庭序嘴巴抿成一條直線,聽見謝觀瀾這三個字,想也沒想就立刻回絕道,
「不見,以後謝家任何人聯繫你,都直接拒絕。」
「好的溫總。」
電話掛斷,陸今安有點好奇,「你為什麼不見,你討厭他嗎?」
溫庭序冷哼一聲,「這個人慣會使陰招,一個私生子,沒有見的必要。」
「安安,他之前說你們認識,說不定就是矇騙你的,沒必要當真。」
「噢噢。」原來是這樣嗎?
之後一段時間,溫庭序心裡記掛著聚陰陣的事,慢慢開始忙了起來,他時不時讓陸今安留在家裡,陸今安也乖乖聽話。
這天,溫庭序剛忙完準備回去,就被一輛黑色豪車堵住了去路。
車停下,謝觀瀾面帶喜意的從車上下來,看著溫庭序,「溫總,好久不見。」
溫庭序沒理他,正準備上車讓司機掉頭離開,就聽謝觀瀾接著道,
「我知道你在研究聚陰陣的事,你想讓安安復活,但這麼大的事,你真的敢讓他在還缺失三年記憶的情況下去冒這個險嗎?你難道就不怕出什麼意外嗎?」
溫庭序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看他。
謝觀瀾輕笑道,「我們談談?」
……
溫庭序常住的別墅門前,一輛車緩緩停下,喬助理從車上下來,有些發怵的伸手推開門。
剛剛溫總去談事情,將他支來別墅,說讓他到別墅報備一下自己的行蹤。
喬助理心裡苦啊,這別墅不除了溫總自己住也沒別人了嗎?給誰報備啊,鬼嗎?
但溫庭序心理狀態又不正常,他也不敢回絕,只能硬著頭皮過來。
進到別墅後,喬助理站在偌大的客廳,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怎麼開頭啊?想著喬助理一咬牙,「夫,夫人,你你您在嗎?」
嗯?怎麼有人說話?片刻後陸今安從二樓樓梯口冒出頭來,「誰啊?」
喬助理看不見也聽不見,只覺得這事辦的十分詭異,
「溫總今,今天有事,可能要晚一會才能回來,他讓我過來給您說一聲。」
是溫庭序的助理,陸今安認識這個人,他湊到助理身邊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嗯嗯嗯!我聽見了。」
助理這句話說完,立刻就轉身,頭也沒回的出了別墅,等曬到外面的太陽,才感覺心裡舒坦了不少。
他拿起手機,給溫庭序匯報了一下[溫總,已經跟夫人說好了。]
正巧這時,一個電話打進來,「喬助理,周韞那個實習生說生病了,要請幾天假,他是溫總帶進來,我們不好批,要不您看一下?」
「行,直接發給我吧,我去看看他。」
周韞這幾天狀態確實不好,再怎麼也是老闆帶來的人,還是不能苛責,想著喬助理就直接給批了假。
跟著出來送送人的陸今安剛好聽見了這一段對話,「周韞怎麼生病了?」
他湊上去,跟著喬助理一起看生病原因,但喬助理手機滑的太快,他沒看見清。
應該不是聚陰陣搞得鬼吧?應該不是。
陸今安知道是借主角受的陰氣給他造身體,讓他還魂,但這個階段溫庭序應該捨不得了才對。
喬助理批完假就上了車,陸今安見狀連忙跟著一起坐進去,「你去看周韞嗎?我也想去。」
他自己去會迷路,還是跟著人去比較保險。
翁的一聲,手機再次響起,喬助理以為又是什麼人給他匯報工作,不慌不忙的拿起一看,是自己總裁發來的。
喬助理急忙打開,就看見了孤孤單單的二字反問,
[夫人?]
糟了,他剛剛光心裡發毛了,忘了斟酌一下用詞就發出去了。
怎麼辦怎麼辦,就在喬助理焦頭爛額,想著怎麼解釋一下時,緊接著又一條消息彈了出來,言簡意賅,[去報一下,漲薪。]
喬助理:「???」
喬助理:「!!!!」
……
一路上,喬助理整個人面帶笑容,如沐春風,陸今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跟著開心。
周韞目前在外面住的,是溫庭序給他的那套房子,喬助理拎著路上買的果籃,上樓敲了敲房門,陸今安一直跟在身邊。
愣了沒一會,房門就被從裡面推開。
周韞穿著一套黑色家居服從裡面出來,烏亮的頭髮垂在耳邊,身形單薄,倒給人一種十分無害的氣質,「喬助理,您怎麼來了?」
「哦,聽說你生病了,我來看看你,怎麼樣嚴不嚴重?」
喬助理拎著果籃進門,一回頭,發現門口的周韞還支著門。
難道是在等溫總?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那個…可以關門了,溫總在忙,就我一個人來的。」
「嗯。」周韞隨口應了一聲,等陸今安從外面走進來,才緩緩把門關上,
「沒事,就是小感冒,不嚴重,休息幾天就好了。」
「那行,」喬助理把果籃放在桌子上,「那你好好休息,我還有事,就不在你這多打擾了。」
這個小孩總給他一種距離感很強,很難接近的感覺,待人客氣禮貌,但萬事擱在心裡,讓人察覺不出想要什麼。
往往聊上一天,你付出十分的熱情,他也基本不會透露半分自己的近況。
所以哪怕工作這麼多年,喬助理還是不太喜歡和這種性格的人打交道。
很冷,讓人心裡發涼的冷,感覺不是在和一個有感情的人交談。
「好,」將人送到門口,周韞禮貌的勾起唇角,「喬助理,多謝記掛。」
陸今安還坐在沙發上,看了兩眼,沒有跟著離開。
反正周韞又看不見他,溫庭序短時間又不會回來,他在這歇歇也沒什麼。
關上門,周韞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水,又走到果籃旁挑了幾個水果到水池去洗,全程沒看陸今安一眼。
陸今安靠在沙發上,樂的自在,就在他覺得有些無聊,想著要不要這個地方隨處逛逛時,
周韞突然拿著手中的水果徑直向他走了過來,在他面前傾身,手伸過去,曲起一條腿跪在沙發上,支著身體。
陸今安像被抱在懷裡。
周韞是偏清瘦的類型,穿衣服時會顯得整個人很薄,但骨架大,人也高挑,又不會讓人覺得撐不起來。
特別是今天穿了略微寬鬆的家居服,領口稍大,這個姿勢,陸今安幾乎一抬眼,就能看見他凸起的喉結和兩邊白皙的鎖骨。
就在陸今安縮在周韞這個人和沙發構成的狹小空間裡,想著要不要逃走時,周韞又緩緩起身,拿著兩張紙巾擦了擦緩緩滴水的蘋果。
陸今安回頭一看,發現自己身後放了個紙巾盒,他鬆了一口氣,拍拍自己的胸脯,嚇死了,原來不是發現他了。
周韞站在那,唇角微揚,喉間突然溢出一道短促的輕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