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給你,這一塊地都是我負責的,你得插認真一點,劉叔說了,這周圍的雜草也要清,你要拿那個鐮刀割的……」
陸今安一板一眼的跟人講。
他自己做工的時候不認真,光想著偷懶,別人一幫他,他又害怕別人做的不好,影響他賺工分。
甚至陸今安還害怕魏明野不會割,拿著鐮刀給他示範。
看著割了兩下也沒把草割斷的人,魏明野無奈把鐮刀接到手裡,
「我知道,你到那坐會吧,我很快幹完。」
他當了幾年勞動隊長,知青該幹什麼他都門清,更別說他從小就種了十幾年的地。
陸今安也覺得有點曬了,他趟著泥水走到陰涼處,把草帽摘下來扇了扇風。
扇了一會,陸今安突然覺得鼻子有點癢,他用力用手揉了揉,揉完,低頭一看,發現手上不知什麼時候竟然沾了黑黑的泥點子。
「啊……我的手怎麼髒了?」陸今安耷拉下來眉眼,又用另一隻手揉了揉臉,揉完發現另一隻手竟然也是髒的,「啊……」
雖然陸今安耽誤了一點時間,但一上午相對寬裕,魏明野插完,正好到村里中午下工吃飯的點。
他將農具收拾好,放進背簍里一轉身,就見陸今安坐在田埂頭,鼻頭和臉頰兩側全都花花的抹了黑泥。
但看身上乾乾淨淨的,又不像是摔倒了的樣子,這是怎麼了?
魏明野走到人身邊,微微彎腰有些疑惑道,「你的臉怎麼花了?」
「那怎麼辦?」陸今安又揉了揉臉,仰起頭,兩邊眉頭皺成一個小疙瘩,可憐巴巴的把手伸給魏明野看,
「我的手髒了,但我剛剛沒看見,就把它們都揉到臉上去了。」
白淨淨的小臉上,鼻頭和中間抹了一層黑泥,眼睛亮亮的,倒像是電視劇里唱戲的小生,魏明野莫名覺得有些可愛。
「沒事,擦擦就好了。」
「可是這附近沒有乾淨的水,」陸今安悶著小臉,還是不開心,「知青院很遠的,我要走好久才能到,要不是為了在這陪你,我早回去了。」
很壞,別人幫他幹活,他還嫌別人耽誤了他的時間。
但魏明野沒想到這一層,他只是抿抿唇道,「那要不你拿著東西去我家吧,順便可以在我家吃頓飯。」
「真的嗎?」陸今安瞬間又開心了,他跑到樹蔭底下,把自己帶來的東西全都塞進魏明野的背簍里,
「這是我喝水要用的杯子,還有我新買的草帽,很貴的,你背穩一點,別給我弄壞了。」
「嗯……」
到了魏明野家,陸今安沖乾淨臉和手,坐在硬床板上,等著魏明野給他打水洗腳。
在地里折騰了幾個來回,他的半個小腿和腳上也都濺滿了泥。
魏明野端著熱水進屋,一隻手握著陸今安的腳面,一隻手輕輕將水淋在人的腳背上。
黑泥洗掉,璞玉似的白生生的腳露出來,魏明野拿過一旁的毛巾輕輕擦掉上面的水漬,莫名覺得這腳倒是比玉生的還金貴。
陸今安不知道魏明野在想什麼,只雙手撐在床邊,低頭盯著他給自己擦腳的手,睫毛輕顫道,
「魏明野,你這毛巾干不乾淨啊,我在家都是有專門擦腳的毛巾的,你要是隨便給我用髒毛巾,我,我就還是要再洗一遍的。」
「乾淨的,」魏明野解釋道,「這是我擦臉的毛巾。」
哦,擦臉的毛巾啊,那好吧,陸今安抿抿唇,勉強可以接受。
等洗完腳,魏明野給他找了雙乾淨的草鞋,讓他先穿著,然後自己簡單沖個涼,自顧自的去灶房做飯。
噼里啪啦的燒火聲從院外傳來,陸今安在屋裡靠了一會,一轉身,看見角落有幾根一直粗,一臂長的麻繩。
「好了,可以出來吃飯了!」正巧這時魏明野叫他。
陸今安應了一聲,拿著麻繩似的東西從房間裡跑出去,「魏明野,這是什麼啊?我在你屋裡發現的。」
魏明野回過頭看了一眼,「那是去年編的艾草繩,熏蚊子用的。」
陸今安聽了這話,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
「這就是艾草繩?那你能送我幾根嗎,我也想要,知青院也有蚊子。」
「可以,」魏明野頷首道,「等一會送你回去的時候,可以順便給你捎過去。」
「那,那我要四根,」陸今安數了一下知青院的住人的房間,又連忙擺了擺手,「不,五根。」
給別的知青一間房一根,他自己可以留三根。
哼,他可真聰明,陸今安晃著腦袋得意洋洋的想,借他人之手給別人點小恩小惠,他們還得感謝自己呢。
「可以,」魏明野完全不知道陸今安的小心思,只當他是想多留些以後用,也沒多問,「快來吃飯吧,一會吃完我給你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