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先天五太,又稱先天五炁,乃是寰宇界天未辟之前便已存在的五種本源之炁。
它們各自執掌造化的一端,分工分明,奧妙無窮。
首先是太易,其又被稱為「未見炁」,乃絕對的虛無。
此炁一出,不毀形骸,不滅神魂,而是直接將存在本身從根源上抹去。
可謂是一炁落下,萬物歸寂,化作無光無象,無形無名的原始虛空,仿佛從未誕生過一般。
這並非尋常意義的抹除,而是從概念層面將一切「歸根持靜」,與「毀滅」之道,有些殊途同歸之異象!
而太易之後的太初,又稱「鴻蒙一炁」,也可叫「萬物母炁」。
此炁無形無質,卻包藏著萬法之宗的理念。
既能從虛無中開闢生機,也可演化萬物本源之氣,具有開天闢地的經天緯地之能。
說是與「造化」之道有些異曲同工之妙也不為過!
而其三,名曰「太始」,是為「太始洞明無相炁」。
其有形而無質,可重塑萬物形態,無視物質本身屬性,將一切化為有形無質的「混沌態」,在虛實之間自如轉換。
真可謂是:假作真時真亦假,萬象皆為心所化。
與陸銘自己的「玄牝之心」也竟有些不謀而合,都屬於比較「唯心」的能力。
不過很顯然,「玄牝之心」只是一道神通,和本源之炁是沒法比的。
除非被「太素洞玄還真炁」點化,或許還有跟進一步的可能。
至於這個「太素洞玄還真炁」是何物?
自然就是被稱為歸真返本的「質之始炁」,五太之一的——太素!
此炁執掌「原始」權柄,既能憑空凝鍊物質本源,也可令其返歸原始狀態,逆轉萬物的成長軌跡。
用來點化後天之物,便可讓其逆反先天。
而神通本就是後天修士所創,自然也被算作其中。
至於先天五太之炁之中的最後一炁,名為「太極陰陽歸一炁」,簡稱「太極」!
此炁乃是陰陽未分的混沌之樞,可掌開天闢地,分化天地陰陽,重定地水火風。
只要展開這一炁,便可自成一方小世界。
在陸銘看來,這「太極」簡直就是集「陰陽,五行,生死」為一體的產物,實在太超模了!
況且這還只是先天五太的其中一炁,其餘四炁也各有千秋,每一道都堪稱造化之極,非尋常神通可比。
而若將先天五太之炁與自己的混元法則相較,其中的高低便一目了然。
混元一道,其本質是「萬法合一」,如同將萬千法門逐一熔煉、提純,最終歸攏凝於一條大道之上。
這條路走的是融合,前期每一步都需要披沙揀金,層層積累,一點點的填充,方能漸漸觸及混元本真。
而先天五太之炁則恰恰相反,它講究的是「一道生萬法」。
五炁本身便是某種意義上的權柄,開局便自帶先天位格,無需積累沉澱,天然便站在法則的上游,強大得不加掩飾。
若論前期的便利與霸道,先天五太之氣無疑要更勝一籌。
畢竟旁人需苦修千百年方能觸及的門檻,它起手便能擁有。
這其實也是陸銘最為疑惑的一點。
這種先天之道,真的是修士能夠擁有和掌握的嗎?
畢竟眾所周知,修士不可能參悟自己認知以外的事物。
就算太玄煌世真君天賦才情都是上上之選,但最基本的邏輯至少要講一講吧。
自己的混元法則,好歹也是一點一點摸索出來的。
但先天五太之道實在太過bug,根本不講一點道理。
若是對其不夠了解,根本就不可能修出這種玩意兒來。
所以問題來了,太玄煌世真君是怎麼做到的?
莫不是他身上也有一件堪比因果金書的至寶?
陸銘不太確定,但至少知道這人不好惹。
但也僅此而已了,陸銘內心其實也談不上多麼忌憚。
只因他隱隱覺得,混元之道的上限,恐怕要比先天五太更高一些。
這不是拉踩,而是混元講究的乃是「合道」,是將天地間的無窮法則統統納入己身,最後歸一為獨一無二的大道。
這條路前期雖艱難遲緩,可一旦走通,便是囊括萬有、包容乾坤的格局。
而先天五太雖出身尊貴,卻是分出來了五條支流。
這也就意味著,五炁再強也各有定數,終究不能跳出那五道本源的範圍。
可混元若大成,便是以己身為爐,煉化一切法理,前路廣闊得近乎無限。
當然,陸銘自己也並不是基於這一點,就做出判斷的。
而是另有一事更讓他在意。
那就是,自己對「先天五太之炁」是不是過於了解了?
那種熟悉感,仿佛是刻在神魂深處的本能,天生便知。
可他清楚,自己分明從未真正接觸過先天五太之炁。
若說僅憑「化神體驗卡」那一瞬的感悟,便能看透太玄煌世真君的先天五太玄妙,實在過於匪夷所思。
那種洞徹,更像是久別重逢後的恍然,而非初窺門徑的新奇。
所以陸銘心念電轉間,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只怕,即便沒有今日這番波折,未來的自己也註定要和太玄煌世真君對上。
而未來的那個陸銘,一定是斬殺了對方,奪了那五道先天之炁,煉化為己用。
至於自己為什麼確定是搶來的,而不是參悟來的?
呵呵,陸銘對自己實在太了解了。
就他這不勞而獲的憊懶性子,能搶的東西,他絕對懶得花費功夫,費勁巴拉的去參悟。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太玄煌世那老東西,拿我的東西來打我?」
陸銘當即忍不住破口大罵。
「簡直倒反天罡!好一個碧陽的!」
不過罵歸罵,他很快便沉靜下來。
無論怎樣,那都是未來之事了。
現在的他,還遠沒到可以輕易拿下太玄煌世真君的時候,至少沒把握。
其一,他不曾真正與對方真正交過手,不知對方手中究竟還有多少底牌。
若自己之前的猜測為真,那麼太玄煌世真君手上恐怕也有一件不弱於因果金書的至寶。
說不定對方也能在關鍵時刻爆發出堪比化神的力量。
那他貿然動手,便是白白浪費一道【命數】,還會打草驚蛇。
畢竟這一次意外動用了【往生相】,他身上如今也就只剩最後一道【命數】壓箱底了。
不到萬不得已,是絕不能輕易動用的。
所以,大局依舊要按原本的步調走,先料理了六欲天魔君和混元魔主。
至於太玄煌世真君,反正已經上了因果金書的榜單,磨死對方不過是時間問題,急不得。
不過嘛,計劃雖不變,細節卻可以稍作調整。
比如說,出手的力度。
先前他剛剛借來化神之力,難免心頭澎湃,加之初次駕馭如此層次的力量,對力道的拿捏簡直粗糙到了極點。
那一下看似隔空握碎兩座洞天,聲勢無比駭人,可耗空的力量也同樣是實打實的。
畢竟對方只是區區兩個元嬰後期大真君,用堪稱化神道尊的全力一擊,簡直是大炮轟蚊子,實在浪費。
而如今自己既已知道太玄煌世真君暗中窺伺,那就不能再這麼無度揮霍,必須留幾分餘力,以作後手。
想通此節,陸銘深吸一口氣,再一次抬起手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蠻橫的出手。
雖然對力量的運用還遠未達到舉重若輕、收放自如的境地。
但有了先前那一擊的經驗,倒也沒有再大開大合,已然溫柔了許多。
而化神之所以被尊為「道尊」,乃是大道之尊。
在這種層次的位格面前,天地間的法則便如下臣面見上位者,天然的便要低人一等。
所以他這一出手,方圓億萬虛空中無數法則紋路便主動向兩側退避。
如同宮門洞開,鋪出一條通天坦途。
這股道尊之力就這麼暢通無阻的摸到了洞天之前。
然而直到此時,這股力量依舊沒有絲毫的收斂,如入無人之境的要繼續深入洞天之中。
對此,洞天雖然表現的很抗拒,但傳達的意念卻是十分順從。
畢竟洞天本身,說到底也只是修士朝著「道果雛形」方向培育的半成品,距離真正的道果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說它是法則凝練到一定極致的產物也不為過。
其雖受洞天之主加持約束,可在道尊位格面前,終究只能乖乖俯首。
於是陸銘便讓兩座洞天大開方便之門,自己則探指進去,然後輕描淡寫的一拈,便將那兩個躲在深處瑟瑟發抖的身影給提溜了出來。
混元魔主與六欲天魔君,再一次盡入掌中。
而做完這一切,陸銘的目光便落在那兩座空蕩蕩的無主洞天上,微微眯起了眼。
先前自己太過粗暴,直接把洞天給捏碎了,但現在想想還真是有些暴殄天物。
不過如今倒是正好,這兩座洞天保存得還算完整,可以收入囊中。
雖說他自己未必用得上,但怎麼也不能便宜了太玄煌世真君那老東西。
於是陸銘心念一動,先將兩位面如死灰的元嬰真君隨手封禁,再連同那兩座無主的洞天一併收入袖中。
而到了此刻,他體內那股借來的力量也已經消耗大半,雖說不至於立馬跌回原形,但也再不足以打出完整的一擊。
不過倒也無礙,他本來也沒想著再出手,只要保證位格未跌落即可。
畢竟只要自己保持狀態,想來也足以狐假虎威,以讓暗中窺伺者心生忌憚,投鼠忌器,不至於生出不該有的念頭。
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這一次在料理完了一切事宜之後,此前那隻瀰漫著混沌五色的彌天巨掌並未再次出現。
對此陸銘只是嘴角含笑,繼而緩緩轉過身,深深地朝著某個方向望了一眼。
然後他未發一言,身形便轟然在原地消散,仿佛從未在此地出現過一般。
而與他一同消失的,還有身後那座清微洞天。
虛空中只剩下浩瀚威壓「道尊」威壓,還久久不散!
而在陸銘消失之後,又過了許久,一道身影才緩緩從虛空深處浮現。
來人正是太玄煌世真君。
此時的他臉色有些陰沉,他望著陸銘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對方最後那一眼,是朝他看來的?
這是自己被發現了嗎?
可為什麼對方發現了自己,卻不動手呢。
這種不尋常被太玄煌世真君注意到了,心下也開始反覆琢磨起來。
難道是對方自忖實力不足以拿下自己?
嗯,應該就是如此,而且這才正常。
畢竟這種能攀升至「道尊」層次的狀態,必然不會沒有時間限制。
不然此人大可以一開始就用出,何必最後才拿來一舉定鼎勝負。
況且沒有對他出手,那就是最好的證明,想來對方這種狀態應該已經是外強中乾,所以才這麼著急離開。
若真是如此,那方才自己還是太過優柔寡斷。
若是當機立斷出手試探,說不定就能將對方留在此地。
可事已至此,懊悔也無用。
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找到對方的蹤跡,趁其鬥法虛弱期沒過,一擊斃命,奪取混元法則!
不過明面上倒還是要收斂一些。
畢竟自己還在並未真正與對方撕破臉皮。
哪怕可能被人察覺自己心懷不軌,可兩人之間還沒有明面上衝突,至少面子上還過得去。
但若真把這件事挑開,公之於眾,那才是真正的麻煩。
因為他太玄煌世真君才是太玄仙宗的擎天之柱。
族中子弟,山門基業都在此間,牽一髮而動全身。
而對方呢?一個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陌生元嬰真君。
來歷根腳全無記錄,孤身一人,毫無掣肘。
若真撕破了臉,對方大可以來去自如,而他卻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所以,一切都必須暗中進行。
「唉,多事之秋啊,道尊封印即將破除,什麼妖魔鬼怪都開始往外冒了。」
太玄煌世真君長長嘆了一口氣,面容間帶上了幾分疲憊。
憑空冒出這麼一位「混元真君」,確實讓他對之後的布局多了不少變數。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壓下心頭的煩躁,太玄煌世真君身形一晃,同樣消散在虛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