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陸銘就有所猜測,先天五太之炁實在太過神異,也太過離譜了,根本不像是一個人憑天賦就能參悟出來的。
但如今再結合那輪迴去分析,便不難猜出太玄煌世真君是如何做到的。
首先從垚錚的記憶中得知,垚息族的跟腳頗為神秘,似乎與靈界「九天息壤」有著某種關聯。
但具體是什麼樣的關係,垚錚也不清楚,只知道自家族群來歷並不簡單,恐怕不是此界中人。
但具體如何,或許此事牽扯了什麼了不得的大因果,老祖從來沒有提過,他們也從來不敢多問,
而陸銘看完這些記憶之後,便不太奇怪太玄煌世真君為何天賦如此驚人了。
來歷神秘、跟腳不凡,或許太玄煌世真君根本就是一個外來者,而且還是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甚至陸銘懷疑,太玄煌世真君之所以搞這勞什子輪迴,大概率不是為了垚息族延綿發展,而只是單純的為了方便自己。
畢竟與他而言,這群族人在某種意義上也同樣是投胎轉世的容器。
他就是這麼通過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不斷覺醒宿慧、積累經驗、精修道行,最終才成了這玄霄界天的第一人。
雖然這聽起來有些和太玄煌世真君平時表現出來在乎族人的人設有些不符。
但一個活了這麼久的元嬰老怪物,真的會在乎一群只會拖自己後腿,趴在身上吸血的寄身蟲生死嗎?
至於到底是先有輪迴還是先有先天五太之氣,這種深奧的問題陸銘也懶得去多想。
但陸銘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對方那不是那麼無懈可擊,同樣有弱點!
那就是「輪迴」!
你以為通過投機倒把,轉世投胎無數次就能躲過輪迴的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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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想多了!
如今垚息一族能保持數世宿慧不過是鑽了真正輪迴大道失蹤的空子罷了。
一旦這個漏洞被修復,一切都會回歸正常,不僅是垚息族,連帶著太玄煌世真君無數前世的記憶也將在真正的輪迴之中被盡數清洗。
屆時,甚至不用出手,太玄煌世真君也必然會遭到極大的重創。
不過陸銘並沒有輕舉妄動,依舊是那句話。
小心行事,謹慎為先!
他不能確定對方身上有沒有藏著其他大秘密,萬一貿然行事驚動了對方,而對方又有某種能護持自身,免於被輪迴干涉的手段。
那自己還身處對方老巢之中,形勢必然極其危險。
所以還是謀定而後動,反正也不急於一時。
倒是可以利用垚錚的身份悄悄做一些試探,挖掘出更多的底細來。
至於太玄煌世真君說要抓捕那位「混元真君」?
抓就抓唄,抓到算你贏好了吧!反正不關他垚錚什麼事!
陸銘才懶得在這件事情上浪費精力。
不過不得不承認,這老東西雖然對自己賊心不死,還如此念念不忘。
但手段也是真的神秘莫測,居然能借假還真、強行復現他的一縷氣機。
要不是他手段更甚一籌,還真有可能遭了對方的道。
不過,讓他這個人當事人來督追查一事,只能說太玄煌世真君慧眼識珠,算是找對人了。
和賊喊捉賊有什麼區別……
不過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陸銘他還是假模假樣地開始做準備,同時也趁這種機會中飽私囊。
他先以「老祖名義」狠狠敲了垚息族中一大筆資源,然後便宣布自己閉關去了。
而回到自己所在修煉之地後,陸銘也就懶得再偽裝了,直接卸去了垚錚那一身偽裝,恢復本來的面目。
反正那被《摻命孿蠱經》篡改後的因果,已經化為一件「外衣」,隨時可以重新披上。
至於這麼囂張,會不會被太玄煌世真君發現?
陸銘對此倒並不太過擔心。
雖然整座洞天在洞天之主面前毫無秘密可言,想要知道些什麼,也只是一念之間的事。
但對此,陸銘早有應對之策。
他在那借來的化神之力消失的最後一剎那,他將那股殘餘的力量全部作用在了此座修煉之地上,將其同化為了一處獨屬於自己的臨時道場。
雖然持續的時間有限,陸銘估摸著大概只有十年左右。
但在這十年內,道場中的一切都任由陸銘支配,他可以篡改其中一切權柄,偽裝的天衣無縫。
除非太玄煌世真君親至,不然就算投落視線,也發現不了任何問題,只會看到陸銘想讓他看到的畫面!
不過話是這麼說,但這臨時道場終究也很脆弱,經不起太多折騰。
比如若是在這裡突破,以他如今的修為,引發的異象恐怕根本藏不住。
但如果只是作為一處躲藏居所,倒也不怕被外界窺探。
所以陸銘也就放心大膽地在洞府中央盤膝坐下。
繼而,他翻手取出兩枚被層層混元法則封印的光團。
往身前一拋,光團落定,兩枚巴掌大小的小人便顯化而出。
一個通體流轉著七色妖冶微光,七張小臉擠在一起顯得皺皺巴巴。
另一個則像是個灰撲撲的泥人,渾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混沌光澤,安靜地躺在陸銘掌心。
這兩人正是被封印起來的六欲天魔君和混元魔主。
只是曾經叱吒風雲的元嬰後期大真君。
此刻如同兩個做工粗糙的小手辦,蜷縮在陸銘的掌心之中,哪還有半分魔道巨擘的威風。
陸銘低頭看著這兩隻小手辦,沒有被其外表所迷惑,內心半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反而徑直伸出一根手指,對著兩人再次催動命數抽取之術。
片刻之後,他撇了撇嘴,收回手指。
「果然不行麼。」
雖然面對這個結果有些失望,但陸銘也是早有心理準備。
本來他想的是藉助【往生相】的時光回溯卡個bug,然後再收割一次真君命數。
若是計劃成功,以後根本不缺【命數】。
只需要大肆屠戮修士,收割其【命數】,然後回溯時光,重置其【命數】,繼續屠戮,再重置,再屠戮……周而復始,無窮無盡!
只是很可惜,計劃未半而中道崩殂。
畢竟命數對於一個人而言,就相當於在命運長河之中的一葉扁舟。
命數越多,舟船就越堅固,越不容易翻船。
但隨著命數減少,舟船就會開始變得殘破簡陋,搖搖欲墜。
一旦消耗殆盡,就是船毀人亡,哪怕回溯時光也無法改變過去。
不過這樣一來,倒是讓陸銘有了別的想法。
既然命數被抽取後,哪怕回溯時光也不會恢復。
那豈不是意味著之前被抽取過命數的人,在時光回溯之後,已經是命數缺失的狀態了?
而命數缺失之人,會有什麼樣的後果,陸銘再清楚不過。
命數,乃是一個生靈立於天地間的根本,是存在之根基,是劫數之刻度。
命數充盈者百劫不侵,氣運加身,遇難也會逢凶化吉,修行路上處處機緣。
而命數一旦缺失,便如無根之萍,輕則氣運衰敗,重則災禍迭起。
若是命數被抽取得太多,甚至會引來天地的排斥,召開「命劫」加身。
屆時,萬事萬物皆與你為敵,可能喝口涼水都塞牙,走在路上都能被天雷劈中。
更可怕的是,這種命數缺失是不可逆的,哪怕時光回溯、因果重演,缺失的命數也不會回來。
因為它已經沉入命運的長河,徹底消失在了因果之外。
而陸銘突然意識到這一點,就想到更深層次的一點。
那就是六欲天魔君和混元魔主都被他抽取了命數。
那豈不是說,就算自己不動手,他們也會在不久之後迎來屬於自己的「命劫」,同樣必死無疑?
不,不對!!
陸銘忽然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這個沒有格局的想法。
若是換個角度想,自己的存在,對於兩人而言何嘗不就是一場在劫難逃的「命劫」?
從他們失去命數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死亡的結局。
而自己恰好就是那個能夠有實力徹底終結他們的人。
所以不是自己選擇了他們,而是命運選擇了自己來執行這一場既定的清算。
而他只需要在合適的時機,出現在了合適的位置上,做了一件早已註定要發生的事。
臥槽,徹底閉環了!
陸銘猛地一拍大腿,腦中那些零散的線索在這一瞬間串成了一條完整的鏈。
雖然聽起來有點牽強附會,但換個思路,卻又合情合理。
陸銘低頭看著掌心那兩個安安靜靜的小手辦,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定數」?」
何為定數?
其實就是命運在流轉到某一個節點時,必定呈現出來的一個結果。
也就是常說的命中注定,或是在劫難逃,那是人力無法改變的結局。
所以當意識到這一點後,陸銘文心中不由得若有所思。
這「定數」好像很有說法啊,自己能不能將其利用起來,成為一套較為完整的鬥法套路呢?
陸銘是個實幹派,一有想法腦中就迅速展開了構思。
假設,自己若是遇到了實在難纏的對手,那他可不可以先拿一條命去和對方硬拼?
比如利用三世相中的【應至相】強行與對方搏命,將雙方都耗至殘血之際,自己再以三世相合一的【至人相】鎖住自己血條。
然後趁對方失去反抗能力的空隙,自己便藉機從對方身上抽取命數。
在得手之後,立刻使用【往生相】逆轉時空,回到鬥法尚未開始之前。
這樣一來,當這場鬥法再次展開時,對方已經沒有了命數。
而如此這般,必然會在命運厭棄之下強行觸發「命劫」。
這時候,對方身上有debuff的減益狀態,自己這邊無增無減,但根據《修仙相對論》,自己相當於變相加強了。
且在「定數」的干涉下,天時地利人和俱在,甚至成為對方「命劫」的執刀人。
自己只需要按照劇本排演下去,就能毫無阻滯地結束一切。
這個設想倒是不錯,但具體如何實施,還有待商榷。
畢竟之前也說過,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
定數這個存在本就是為了變數而生的。
你越是把萬事萬物的命運因果都給鎖死,那麼變數的反噬就會越大。
況且,如果你都能將對方重創了,那趁機直接了結對方不是更好嗎?
而且你有底牌,難道別人就沒有後手嗎?
自己的【至人相】雖然有無敵幀,但持續時間太短,萬一拿捏不好時機,還可能被對方反殺。
真要是那樣,那才是真的搞笑。
所以雖然聽起來可行性不錯,但具體實施還得結合實際情況,隨機應變,最好是迫不得已時才為之。
想到這裡,陸銘也就有些性質缺缺起來,沒有再繼續研究「定數」鬥法可行性的想法了。
他轉而緩緩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那一縷從畫像之中被太玄煌世真君提取出來的氣機之中。
在如此之近距離觀察之下,陸銘很清楚地感知到,這就是他自己的氣機。
雖然這縷氣機對他而言沒有絲毫作用,就像平時新陳代謝掉落的皮屑與毛髮,平日裡根本不會有人在意。
但若是有人非要尋根究底,在地毯式搜索之下,終究會截取到那麼一絲半縷的蛛絲馬跡。
所幸,就算截取到了,對自己的威脅也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他這一路走來,什麼樣的因果詛咒沒領教過?
況且他就是此道的高手,最不懼的也是因果手段。
所以這縷氣機最大的作用,就是被拿來追尋他的蹤跡。
也幸好自己提前將自身因果藏得嚴嚴實實,以神通《摻命孿蠱經》覆蓋,又以因果金書遮掩。
不然哪怕太玄煌世真君不擅長因果之道,在抽取出這縷氣機的時候,自己就站在如此之近的距離,也必然會被對方察覺到端倪。
到時候,那可就麻煩了。
所以還是得想辦法解決這個隱患。
不過這並不是什麼迫切之事,當下最重要的還是要完成太玄煌世真君交代下來的任務。
雖然是賊喊做賊,但做戲做全套,也不能太磨洋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