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太幽戮妄道尊衝破時空壁壘的剎那,太玄煌世真君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眼皮猛然一跳,瞬間感覺到一股古老且暴虐的氣息傳來。
這氣息帶著無數歲月積澱下來的怨毒與殺意,如同一頭太古凶獸終於掙脫了牢籠,幾欲滅世。
即便隔著層層時空壁壘,那股氣息依舊清晰無比,刺得太玄煌世真君神魂微微發緊。
太玄煌世真君的臉色也終於沉了下來。
沒錯,他的確不算太忌憚對方。
曾經之時,那位道尊全盛時期尚且被他算計,導致最終被封印鎮壓。
如今剛剛脫困,狀態必然大打折扣,更不可能對他造成致命威脅。
可問題在於,對方出來的不是時候啊。
畢竟化神就是化神,太玄煌世真君也不可能當對方是空氣,必然要有所準備,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然而現在因為眼前這傢伙攪局,導致他的許多準備都還沒來得及完善。
畢竟原計劃之中,就算對方衝破了封印,想要穿透那道時間壁壘,至少也需要十年甚至更久。
這些時間,足夠他將一切後手布置妥當,甚至把修為也推到更高的層次。
可現在,對方根本不講道理的直接抄了近道。
然而太玄煌世真君現在也來不及多想,下意識的就要出手阻止陸銘。
只要打斷對方繼續改易時空真假,那條捷徑就會瞬間崩塌,道尊便會被重新堵在時間壁壘的另一端。
於是就見太抬手一指點出,【太始洞明無相炁】應念而動,一股無形的波動朝著陸銘籠罩而去。
這一擊無聲無息,但【太始洞明無相炁】的虛實之變,足以將目標從「現實」打入「虛幻」,讓他本質上不再存在於現實之中。
此招對付尋常修士,中者便會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從現實之中徹底消失,連因果都無法追溯。
然而這一招對陸銘分身有用,對他可沒有效果。
就在那股無形波動即將觸及陸銘的剎那,他周身忽然浮現出一層薄薄的光暈,如同一件無形的紗衣籠罩全身。
那是玄牝法衣,隔絕一切玄妙、抵禦一切詭異的手段。
【太始洞明無相炁】的波動撞在玄牝法衣之上,就如同潮水撞上了礁石,無聲無息地潰散開去,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見狀,太玄煌世真君眼中寒光一閃,沒有絲毫停歇,直接再次動手。
既然取巧不成,那便來硬的。
於是他掌心一翻,先天五太之炁中的最擅長殺伐之炁的【太極】便應念凝聚。
五太之中,太極主分判,而殺伐之炁正是太極分化之後最凌厲的一擊。
當即【太極】之炁凝聚在祂指間,如同一柄極致的殺伐之刃,散發著足以磨滅一切的恐怖威勢。
就連虛空都在那股殺伐之意面前薄如蟬翼,寸寸碎裂。
哪怕混沌亂流被那縷氣息觸及,也瞬間湮滅為虛無,整片天地都在這股殺意之下微微顫抖。
隨後,太玄煌世真君一指落下。
那一指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足以將一位真君徹底抹殺的恐怖力量。
指力所過之處,時間停滯,空間崩碎,因果斷裂,一切存在都被那縷殺伐之炁碾為齏粉。
然而陸銘沒有坐以待斃。
面對這足以致命的一擊,他周身忽然湧起一層混沌色的光華。
那是混元法則。
混元者,萬物之本源,一切之始基,包容萬有,統攝萬法。
那層混沌光華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無形的屏障,看似薄如蟬翼,卻蘊含著混元法則最深層的奧義。
殺伐之炁撞上混元屏障。
轟!
兩種大道之力在虛空之中劇烈碰撞,掀起的餘波將周圍的混沌亂流都攪成了齏粉。
然而至始至終混元屏障只是劇烈震顫,表面泛起層層漣漪,卻始終沒有碎裂。
那一擊,陸銘硬生生扛了下來。
但也正因這一擊,《摻命孿蠱經》再也無法遮掩。
那層籠罩在陸銘周身,將他偽裝成垚錚的玄妙如同被狂風吹散的薄霧,迅速褪去。
而他的真容也在此時顯露出來。
太玄煌世真君也在看清陸銘面容的剎那,面色一變。
他仔細端詳片刻,又轉頭看了看那邊被道衰劫籠罩的分身,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突然恍然大悟。
「原來這才是你!」
他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恍然。
他就說嘛,這麼一個未來前途光明的人,怎麼可能走那「假持道果」的絕路。
感情壓根就不是本尊,而是製作出了一個可以以假亂真的分身來吸引他和天道注意力。
而對方本尊就藏於敵營,以垚錚的身份潛伏在太乙玄霄洞天之中,躲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居然還把他給騙了過去。
這個念頭讓太玄煌世真君心中湧起一陣惱怒,但隨即被更大的興奮所取代。
如果對方不主動跳出來,他可能還一直被瞞在鼓裡。
如今蹦出來,那正是天賜良機。
只要拿下對方,不僅能打斷對方放出太幽戮妄道尊的計劃,還能奪取對方一身造化玄妙。
屆時他就能直接煉化混元法則,完善先天五太之炁,然後更進一步。
到時候就算道尊降世,他也能斗上一斗,甚至戰而勝之,直接了結對方。
然後玄霄界天他在無敵手,可以安心好好發展。
等息壤本源完善恢復,他就能飛升,再回仙靈界,拿回屬於他的一切。
但不管怎麼說,只要拿下此人,那就好處多多。
所以,太玄煌世真君這次打算全力以赴,出手拿下此人。
然而也就在他準備動手之時,動作卻忽然停住了。
只因在這一刻,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忽然從那條虛空通道的深處傳來。
那氣息極為暴虐,也來的太過突然,讓太玄煌世真君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下意識地轉頭朝虛空通道望去,而陸銘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同樣轉頭看向那條通道。
然後下一刻,一隻龐大到極致的手指,從虛空通道之中探出。
那根手指乾枯、暗紅,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枯木,表面布滿龜裂的紋路。
然而就是這樣一根手指,卻只是探出了一截,就已經遮蔽了半片天穹。
仿佛一根擎天之柱從虛空之中傾倒而出。
更為恐怖的是,那根手指其上攜帶著的氣息。
那是化神級別的威壓,是維度上的碾壓,是位格上的絕對壓制。
同時伴隨著五濁天昏之氣出現,頓時讓整片天地都為之失色。
然後,就在下一刻。
這裹挾著五濁天昏之氣的手指,就這麼直愣愣的朝著陸銘,直接按了下去。
見此一幕,陸銘眼皮子一跳。
面對這一指的恐怖威壓,遠超他之前面對過的任何攻擊。
太玄煌世真君的【太極】殺伐之炁固然凌厲,但至少還在他的應對範圍之內。
可這一指落下,他只覺得四面八方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封鎖,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那根手指籠罩之下,空間凝固,時間停滯,連思維都變得遲鈍。
如果落實了,陸銘敢保證,自己絕對會在第一時間瞬間隕落,連渣都不剩。
這就是化神道尊真正力量!
「我*你**!」
陸銘實在沒忍住,直接沖天破口大罵。
他其實在最開始準備放出這傢伙時,早就猜到對方可能不領情。
但萬萬沒想到,對方剛一脫困,連面都沒有露,第一個就像殺他!
好在,他一直有所戒備。
雖然被突如其來的攻擊嚇了一跳,但陸銘的反應也是極其迅速。
他當機立斷,將自己壓箱底的手段使出。
獻祭一份【命數】,強行開啟三世相合一的【至人相】!
而也就在【至人相】開啟的剎那,那根傾天覆地的血指也轟然落下時。
整片虛空都在那一擊之下劇烈震顫,餘波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將周圍數萬丈的混沌亂流都碾成了虛無。
虛空之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空間裂縫,如同蛛網一般蔓延開來。
甚至有幾道裂縫直接波及到了太乙玄霄洞天的邊緣,讓那座洞天的壁障都為之劇烈搖晃。
血指落處,一片血色迷霧瀰漫,遮天蔽日。
而就在血指落下的前一瞬,太玄煌世真君早已由實化虛,身形脫離戰場,退至極遙遠之處。
他的身影從現實之中淡去,化作一道虛影,在層層疊疊的時空夾層之中穿行,直到退出了足夠安全的距離,才重新凝實身形,朝這邊望來。
此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但同時,他心中也升起一絲古怪。
此人簡直……多行不義必自斃。
你看,你把人家放出來,人家根本就不領情,出來第一個就要滅了你。
畢竟,你有能力打開時空壁壘、扭轉正史偽史,那麼有沒有可能重新把太幽戮妄道尊給打壓回去?
所以這才是對方一出來就直接出手的原因,就是要把隱患扼殺在搖籃之中。
至於是不是對自己有恩,這重要嗎?
然而,太玄煌世真君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因為他發現自己身處的時空依舊沒有變化,依舊處於偽史之中。
這就說明,那【玄都妙道混元真君】還沒有死。
但這怎麼可能?
對方是毫無準備地硬扛了化神道尊一擊,怎麼可能活下來?
他凝神望去,目光穿透層層異象,看向那血指落處。
只見那裡血霧翻湧,五濁天昏之氣瀰漫。
然而就在那片血色迷霧的最深處,一道渺小如塵埃的人影依舊佇立於原地。
那根龐大到極致的血指橫亘於虛空之中,指尖之下,那道渺小的身影單手抬起,就這麼攔住了那根手指。
他的身影沒有後退半步,甚至連腳下的虛空都沒有碎裂半分。
他就那麼站著,從容不迫,舉重若輕,仿佛那根足以抹殺一切的血指,不過爾爾。
「啊這……」
太玄煌世真君都有些無言以對,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出問題了。
一個元嬰硬扛化神一擊,雖然這化神可能狀態不佳,亦或是沒出全力,但維度和位格上的差距卻是難以彌補和跨越的。
哪怕此人和自己一樣天賦異稟,手段眾多,在這一擊之下也必然會狼狽。
結果看看對方,屁事沒有,甚至顯得是那麼從容不迫。
這是怎麼做到的?
對此,陸銘心中自然也是十分震驚的。
至人相。
三世相之中最為特殊的一相,唯有將過去、現在、未來三相合一,最後獻祭命數,才能短暫踏入的狀態。
此相開啟之後,有一剎那的「無敵」。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無敵幀!
無論是化神道尊還是更高層次的存在,在這一剎那之間,都無法傷他分毫。
而這道防禦無視維度,無視位格,無視一切法則。
所以在這一剎那,陸銘就是不可被磨滅的。
而這也是他第一次使出至人相。
但沒想到真的這麼無敵,好像那一刻,萬事萬物都無法動搖他!
不過就是需要注意施展時間,不然太早或太晚都是白給。
好在對方似乎想要徹底穿透時空壁壘也不是那麼輕鬆的。
畢竟體量和位格擺在那裡,通道雖然打開,但可以說是強行「擠」出來的,以至於速度上沒那麼快。
而這也是陸銘沒有選擇應至相的原因。
應至相雖然能借取未來化神的力量,但和真正的化神道尊比起來,也一定會落入下風。
搞不好最後還被人家反手教育
所以還不如直接無敵一剎那,扛過這一擊再做打算。
而事實上最後結果也沒有出乎陸銘預料,【至人相】還是十分堅挺的。
哪怕太幽戮妄道尊這一擊也未能撼動陸銘分毫。
不過雖然抵擋了這一擊,但陸銘卻沒有多麼開心,反正非常生氣。
雖然陸銘也沒有指望道尊逃出鎮壓後對自己感恩戴德,但好歹也是幫了對方一把。
但這種一言不發就背刺恩人的舉動,還是讓陸銘心中有些不爽。
而且都說「過河拆橋」,但你踏馬河都沒有過就拆橋,也是沒誰了。
而讓陸銘不爽的人,陸銘自然也不會讓他好過。
道尊又如何,真以為我沒辦法奈何你?
(諸位道友,國慶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