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周玄親啟:
前有飛羽,後有鏡花,宗門之敵非一二人也………………
所為既有成命,亦有吾意,只願弟勿怪,為兄切切之情。」
司室之內,周玄看完了荀藥言發來的視頻傳音符,心情複雜。
他當然不會怪罪荀藥言,對方不過是聽令行事,也是為他好。
他只是沒想到,自己也算謹慎之人,千防萬防之下,居然還是中了招。
「唉,看來,我的修行,還不到家。」
而後,周玄取出一張傳音符,簡短錄入之後,便發了出去。
接著,周玄便處理一下丹鼎殿的公務。
燭火搖曳,將司室之內的光影挑撥。
其實靈石燈有很多種造型,只是周玄覺得這看著和蠟燭一模一樣的,會比較搭配建築風格。
玉燭繡金絲,光暖金氛揚。
錦帳鋪玉花,乳石疊景廊。
皚皚珊瑚台,熠熠靈華堂。
絲霧纏寶榻,星點綴交床。
凡夫入此殿,驚呼天上琅。
周玄的司室,這幾年一直都是這般華麗高潔,盛景如仙宮般。
只是這萬般華美堆疊而出的,卻是一個清冷幽寂,給人以莫大疏離感,只感覺到威嚴和冷漠的地方。
看似繁華的裝飾,並未帶來任何溫度。
或許是萬魂幡中厲鬼太多,反而是時不時就會有莫名陰風,吹得人寒毛倒豎。
仿佛這金闕玉宮的華麗外表之下,竟隱藏著無數惡鬼,是個噬人的魔窟一般。
這是蛟俊傑主持改建的,它比較喜歡這個風格。
周玄只是驚訝於蛟俊傑的審美,居然完全脫離了其銀盪的本性,而顯得極為高端。
對於這個布局,他還是頗為滿意的。
區區數萬靈石的花費,對周玄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弟子秦壽,伏唯躬安,聞師叔順利歸來,不勝欣喜!」
「弟子錦華,得師叔法旨,喜不自勝,拜見師叔!」
不過一個時辰左右,秦壽和錦華,便來到了司室之外。
他們都在周玄麾下做事,且都是築基修士,築基以下是見不到周玄的。
秦壽算是築基弟子之中,比較得力,周玄見過多次的。
而錦華此人,頗為低調,在周玄手下做事,也有幾年了,只是四平八穩,並不算突出。
「進來吧。」
也不見周玄有什麼動作,只是依舊觀看手中玉簡。
隨著司室大門敞開,絲絲霧狀的靈氣,混合著萬鬼同巢的陰氣、鬼氣,撲面而來,讓兩人都暗中一個激靈。
相比於之前的傳統風格,周師叔的司室,如今卻是越來越華麗,也越來越陰冷了。
「不要這麼拘束,放鬆一點。」
周玄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們的狀態,手一指,燭火大亮,金碧輝煌,陰冷之感,被瞬間驅散。
「多謝師叔體諒,弟子惶恐……」
兩人雖然知道,周師叔平日裡並不擺架子,可這般慈祥之態,卻是有些異常了。
對視一眼,二人心中,已經開始暗中思量,自己平日裡的小秘密了。
一時間,從吃回扣到狐假虎威,一言一行,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爾等不必如此緊張,不過是許久未見你二人了,所以召你們過來敘話。
秦壽,你近些年,不是被調到外院任職了嗎?
如何,可有發現什麼值得培養的弟子麼?」
周玄依舊將目光集中在玉簡上,只是話語之間,滿是平靜。
見周玄問起正事,二人心中倒是放寬了些。
「回師叔的話,弟子負責的,是外院三七四,其中有鍊氣弟子五百人整。
以弟子之見,這五百人中,倒是有些可造之材。
只是如今,宗門廣收門徒,難免良莠不齊。
要對人才加以甄別,恐怕還需時日。」
秦壽內心斟酌著,小心答話。
「師叔常教導我,弟子們的心性、天分,或許並非最重要的。
能不能在險境之中,有險死還生的福運,也是重要的標準。
是以,弟子正在觀察幾位候選者。」
聽到秦壽的匯報,周玄點了點頭。
「不錯,相較於你之前的行事,已然有了很大的改變,穩妥了不少。
本座此前,還一直都擔心,你會在外面惹是生非,招來橫禍。」
「師叔謬讚,為師叔辦事,正是弟子所願,不敢得師叔誇獎!」
面對周玄難得的誇讚,秦壽麵色欣喜,匆忙下拜。
「錦華,你此前領了宗門俗務,負責露珠台的南釆擇區,如何了?」
一旁的錦華,內心本是驚疑不定,但見秦壽得了誇獎,倒也安下心來。
只是心中依舊奇怪,這等小事,周師叔竟然會親口過問?
「蒙師叔折節下問。
弟子託庇於師叔座下,人盡皆知。
是以,俗務之中的所謂規則,各處監理,都不敢為難弟子,一切順遂。
錢師姐令弟子留意的二階星月珠,自接管以來,已經獻上了十餘粒,品色皆佳。」
錦華內心雖然疑惑,但也不敢多問,只是老老實實匯報。
「嗯,兢兢業業,也沒有打著我的名號,惹是生非,不錯。」
雖然僅僅只是很小的事,但周玄竟然也出言稱讚。
「只是,你們都沒有說,手下人,近日裡消失了不少吧?」
「師叔饒命!
實……實在是荀殿主親……親自動手,弟子,弟子哪裡敢多話?」
「秦師兄所言極是……我等素來知道,師叔和荀殿主情同手足……不敢多話。」
二人一聽周玄問話,心中石頭,才總算落地。
可算是問到該問的東西了。
說真的,這事兒也怪不了他們,他們沒那個資格去管。
甚至都不敢多問。
「行了行了,這事兒,其實我比你們先知道。
要怪罪你們的話,也不至於。
今日叫你們來,另有要事。」
說罷,周玄一指點出,一道流光飛出司室。
下一刻,兩名靈廚,帶著幾個外門弟子,竟然出現在門口。
「拜見煉天師叔,弟子特來伺候。」
兩人恭恭敬敬行了禮,便立刻開始現場烹飪起來。
而秦壽和錦華二人,竟是被拉著,各自坐在了一方桌案之後。
看著架勢,周玄似乎是要在這裡,宴請這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