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似秋鴻來有信,事如春夢了無痕……」
「嘿嘿嘿~什麼意思啊老大?」
「用在你身上,叫記吃不記打。」
「蛤?」
兩年的時間,對於修士漫長的生命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穩坐樓台的周玄,也有關注著外界的狀況。
只是,他卻發現有他沒他,似乎差別都不大。
甚至,不僅僅是他,就連沒有王聖通,這局勢也並未有什麼變化。
就在他閉關的那一年,王聖通在打磨多年之後,終於突破元嬰。
而後,他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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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奔波於各處,和異族大戰,而是回到了中域閉關。
原本意想之中,突破了元嬰,正要大開殺戒的王聖通,竟然一仗都沒打,就此閉關。
那讓無數異族為之恐懼,生前最後看到的偉岸身影,就這樣悄無聲息,消失在大眾視野。
最失望的,恐怕當屬天機樓了。
活躍的王聖通,這些年可沒少為天機樓帶來好處。
【 天機樓的功法有很多,但他們主修的法則,卻只有一種,就是「秘」。
天機樓收徒,不以靈根為第一要求,而是以求知慾為第一要求。
只有求知慾極為旺盛之人,才能夠在秘之法則一道上,有所建樹。
而秘之法則,可以讓天機樓修士,憑空就得到一些秘密,更能夠窺破許多手段。
數萬年來,天機樓所隱藏的秘史秘事,恐怕不計其數。
遠者且不談,僅這兩萬年間之事,恐怕就連北極鎮海印這種活著的靈寶,也沒有天機樓了解得更多。
只可惜,這些東西,就是天機樓的根本,外人難得一窺。
這些數萬年來搜集的無數秘密,對於天機樓來說,就像是極陰島的極陰冥土一般,是宗門根基之寶。
哪怕其中有許多秘密,都已經隨著物是人非,世事時移,不再具有任何意義。
但秘密本身,就是天機樓力量的來源。
——鼎南風物誌-中立勢力-天機樓 】
「走吧,先去把紫洋芝收回。」
周玄自然是很饞天機樓的各種秘密,但他也知道,秘密,是不能與人分享的。
紫洋芝早就已經突破了四階,不過為了沉凝藥性,所以一直都寄養在靈植堂中,未曾動過。
這幾年下來,已經是合用的四階靈藥。
再想進一步,就不是幾百上千年能夠做到的了,所以現在,正是採下的時機。
這般寶物,肯定是要親自前往,才能放心的。
隨著司室大門敞開,碩大如黑色長河般的鬼蛟,騰空而起。
隨著弟子數量的暴增,丹鼎殿也經過了兩輪擴建。
如今的面積,已經比周玄入門之時,大了有一半,人流如織。
「鬼氣漫捲如煙雲,魔氣含煞沖霄漢~
我宗場面,倒是日漸興隆,這般盛景,哪怕是過往十萬年來,恐怕也是頭一遭。
只是,不知道一戰之後,還能否,有今日之盛況啊……」
半空中,周玄腳踏蛟龍,有感而發。
相比於他入門時的樣子,如今的丹鼎殿人氣,簡直是農村和縣城般的差別。
來來往往的弟子,絡繹不絕,魂幡招展,煉屍成群。
看起來或正常,或殺氣騰騰,或魔氣環繞的弟子們,沉默穿梭在這殿宇之中。
此時,隨著周玄出行,千丈巨蛟橫亘頭頂,所過之處,人流無不是一頓。
成千上萬道艷羨、畏懼、恭敬、討好的目光,或冷或熱,集中在那魔霧遮天的法駕之上。
「這就是金丹真人……神威如獄,蓋如蒼穹!」
「腳踏鬼蛟,莫非是傳說中的煉天真人?」
「上蒼啊,我突然發現,我和煉天真人長得很像,我也姓周,該不會……」
「桀桀桀~師弟倒是好會做夢!」
「周師兄,師妹提醒你一句,這話在丹鼎殿說說也就罷了。
要是敢在弟子殿範圍說,小心死於非命啊~
師兄可別忘了還欠著小妹靈石呢。」
「哦?
傳說弟子殿上一任殿主天鬼真人閉死關,殘雪真人由副轉正,莫非……」
「桀桀桀~
這位師姐,您起碼比我們多長了十個腦袋,告辭!」
「別沾邊,不知道,沒聽見~」
……
在鼎南星,無論正魔,非議長輩都是大忌。
也就是這幾位都是築基期的內門弟子,才敢稍微談論。
這幾位身邊,耳朵豎得老高的外門弟子們,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隨著巨大鬼蛟遠離,那可怖的鬼王威壓散去,丹鼎殿又恢復了往日的繁忙。
原地站住,行注目禮的人流,也很快分散,流向各處。
只有兩個人影,卻在殿外停駐,久久凝望。
「叔父,該走了。」
「嗯……」
這兩人,卻是傅傑,和他的侄子傅求真。
今日他們是來購丹的,傅求真已經達到了鍊氣九層,此前一直壓制,正是為了將煉體和煉魂修為,儘量拔高。
有傅傑作為靠山,傅求真自然不可能隨意築基,而是有意求一個上等道基。
只可惜,原本是應該這樣的。
今日,他們來了,還是傅傑親自帶著來,但卻是白跑了一趟。
隨著弟子數量爆炸式增長,能夠促進三花圓滿的靈物,自然是供不應求,不是你有靈石就能買到的。
本來傅傑已經為其預定好了,今日來取。
可櫃檯後的值守弟子,卻擺明了告訴他,有位金丹真人的後人也需要。
於是派出弟子,一道口信,便取走了傅傑預定的靈丹。
傅傑自然是怒上心頭,可他又怎敢多話?
只能是打碎了牙往肚裡吞。
若是往日,有煉天真人的名頭在,哪怕是大真人後裔,也沒那個能力,把他傅傑當軟柿子捏了。
可如今,他只是一個資質平平,普普通通的築基中期弟子罷了,無人在意。
兩年前,他不敢讓周玄搜魂,其實也沒有什麼很特別的原因。
其一,他很聰明,可惜,有點過於聰明了,所以在為周玄辦事的過程之中,沒少吃裡扒外,中飽私囊。
不然,在血泉海域一戰,就憑他那修為,怎麼可能買得起一整隊械屍?
其二,他和周玄有一個相同點,疑心很重。
雖然他幹的那些事,沒有一個觸及底線,但架不住次數太多了,他心虛,不敢賭周玄會饒了他。
這是一個上修可以隨意殺死下修的宗門,他不敢賭。
其三,他太自負了,自以為是。
以前走了狗運,被周玄器重,所到之處,哪怕是金丹真人,也多有親自接見,隨口誇獎,築基後期的師兄,也要對他客客氣氣。
這些待遇,讓他誤以為,自己之前境遇不佳,不過是因為懷才不遇。
誰知,離了周玄座下,往日裡對他和顏悅色的金丹真人們,如今居然連求見都見不到。
往日裡客客氣氣的師兄弟們,再不掩飾對他平庸靈根的輕視。
別說金丹真人,就是錢鼠鼠這位二階上品丹師,都已不是他有資格接觸的了。
看著天際,萬般滋味在心頭,傅傑嘴臉微微露出一絲苦澀。
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前路斷絕。
只是,哪怕再給他一次機會,他又真的敢賭嗎?
周玄,這位金丹真人,可從來不是心慈手軟的人。
「桀桀桀~
我道是誰,原來是傅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