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想好了?」 一道神聖浩瀚的意志,在這一處不為人知,獨立於世外的奇異界域中響起。
「想好了。」 另一道相對平和,卻同樣深邃莫測的意志開口回應。
「不過,現在還不是最佳時機。」
「我相信,混沌不會選擇活出第二世。」 這道意志繼續說道。
「待他全面腐朽、衰敗,大道黯淡,氣血枯竭之時,我等便入世尋上他。」
他們口中的混沌,自然指的是當世混沌大帝炘痕。
這些意志的對話,涉及到一個看似匪夷所思的計劃。
在混沌大帝衰老到極點時,主動尋上他。
「你可想過……」 那道神聖的意志再次開口,聲音中帶有絕對的審視與質疑。
「現在的混沌,是孤家寡人。」
「哪怕就按你所說,他不會選擇活出第二世,可你就一定相信他會接納你們嗎?」
「別忘了,他為了他的弟弟,可是尋了我等近萬載。」
「當時我等沒有選擇出世,如今那位大成聖體已然隕落,他會將你等放在眼裡嗎?」 神聖意志的話語,點出了關鍵。
「就是因為那位大成聖體已然隕落,我等才要選擇入世。」 又一道意志開口,這道意志更為深邃,有一種歷經滄桑的平靜。
「到了那個時候再選擇入世,混沌他沒有任何理由不接納我等。」
「沒有了至親的牽絆,沒有了必須守護的對象,他的心中肯定只剩下對長生,對探索前路的渴望。」
「歷代的帝與皇不都是如此嗎」
另一道意志緩緩說道。
「而我等能給予他的,正是他所渴望的東西。」
神聖意志沉默了片刻,沒有再出聲反駁,似乎在思索這種可能性。
此處界域中再次恢復了沉寂,只有幾道浩瀚的意志在無聲地交流、權衡。
......
帝隕紀元第八萬二千九百八十載。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轉眼之間,又是三千餘年過去了。
如今的炘痕,已然五萬歲了。
對於絕大多數大帝而言,這是一個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年紀,通常早已全面步入晚年,氣血衰敗,大道腐朽,甚至是死亡。
但炘痕並沒有。
他的身體依舊挺拔,面容依舊威嚴,看不出太多歲月的痕跡。
只是,這個時候的他,確實已經開始進入晚年了。
這是一種大道層面的感知,而非外表的變化。
可即便已是晚年,他身上卻不見絲毫衰老的氣息,反而因為漫長歲月的積澱與不斷修行,那種帝者的威嚴與深邃,變得愈發可怕。
只是,仔細看去,能夠發現自從炘羿隕落之後,他一直不斷地在修行,在摸索前路,幾乎沒有停歇。
這種高強度的探索與沉思,讓他的面容之間,顯露出一種難以掩飾的疲憊。
而最為顯眼的,是他那一頭頭髮。
早已不再是純粹的烏黑,也不是姬粼他們那種因為衰老而變成的雪白,而是一種黑白相間的顏色。
黑髮與白髮交織在一起,無時無刻不在彰顯著他內心的痛苦與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
這是心境與生命狀態的一種外在體現。
混沌秘境之中,炘痕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眸依舊深邃如混沌,但其中卻少了往日的某種光彩,多了一份化不開的沉鬱。
「連至親之人都救不了,哪怕活出第二世又能怎樣呢。」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
這些年,他的腦海中時時刻刻都會浮現出弟弟炘羿那張充滿傲然,有時又帶著孩子氣般笑容的臉。
那是他在這世上最大的牽掛,也是他所有努力與奮鬥的意義所在。
可是,越是回憶,他心中的那種難受與悲傷就越發沉重。
那是一種無能為力的愧疚,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遺憾。
沉默了片刻,他從盤坐的混沌石台上站起身。
身形一閃,便已經出了混沌秘境,立於星落書院上方的無盡雲天之上。
他負手而立,俯瞰著腳下浩瀚無垠的諸天萬域。
剎那間,一股蓋世的浩瀚氣息,以他為中心,轟然漫捲開來,席捲向諸天萬域的每一個角落!
億萬萬生靈,無論身在何處,無論修為高低,在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與敬畏!
他們不由自主地跪拜下去,向著那道立於雲天之上的身影表達最崇高的敬意。
天地在顫抖,大道在匍匐!
整個宇宙都在他的腳下臣服!
現在的他,太強大了。
強大到讓人不敢直視,強大到仿佛已經超越了大帝的範疇,觸摸到了某種更高的層次。
隨後,他的目光投向了遙遠的星空深處,那裡是天淵、血窟兩大黑暗禁區所在的方向。
他的眼中,有冰冷的殺意在流轉。
兩大禁區似乎也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這道充滿殺意的目光。
天淵禁區之中,贏玄至尊與戰殤至尊嚇得心驚膽戰,生怕混沌大帝此刻就要殺上門來,將他們徹底鎮殺。
他們再也顧不上其他,連忙跑到了棄宇至尊所在的修行地周圍,似乎只有靠近這位更強大的存在,才能獲得一絲虛無的安全感。
同樣的情景也發生在血窟禁區。
陽帝與黑影至尊也是心神不寧,快速躲避到了九嬰古皇那片浩瀚血海的旁邊,不敢露頭。
「葬土若是不阻攔,真想現在就殺掉你等。」 炘痕看著禁區的方向,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即便如今的他,已經是古史之中俯瞰萬古,統御萬道的極道大帝,可依舊有無奈,依舊有無法做到的事情。
他明知道禁區之中的至尊是傷害他弟弟的仇人,是諸天萬域血亂的根源,可因為葬土的存在,他無法真的不顧一切地殺進去,將這些至尊徹底平定。
這種束手束腳的感覺,讓他感到憋悶。
最後,他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向禁區。
他的目光投向了宇宙中的另一個「禁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