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得了這段完整的記憶之後,陸過的目光旋即落向了那隻冰鳳手中一直緊握不放的冰藍色羽毛之上。
七階妖聖親手開闢的福地,其中想必不會空空如也。
何況寒月妖聖當年走得匆忙,必定會在那處隱秘福地之中留下一些來不及帶走的身家積蓄。
並且,那位妖聖最為擅長的恰好是空間法則神通。
她的福地之中,極有可能藏有六階,乃至七階的空間法則靈物。
若能將其收入囊中,對他增長空間道行,將來搖動空間果位將是一大機緣。
想到此處,陸過當即一揮手,將那根冰羽從鳳皋那僵硬而毫無反抗之力的手中攝入掌中。
冰羽入手之時,一陣徹骨的寒意沿著掌心蔓延而上,卻又帶著一絲極為微弱的空間律動。
隨後,陸過身形一閃,再次出現在了外界的寒月島上空。
既然已經確認這隻冰鳳並非寒月妖聖所派,也確認並無其他妖聖暗中跟隨,他再無顧忌。
直接將魔鷹分身收入了劍葫之中,將那柄青銀葫蘆繫於腰間。
他獨自立於風雪之中,五指攥緊那根冰羽,將自身的劍元緩緩注入其中,以神識沿著冰羽內部的法則脈絡一層層向前延伸。
開始代替鳳皋,仔仔細細地掃過虛空之中可能隱藏的空間波動,尋找著那處被七階妖聖隱藏於無形之中的福地入口。
陸過並非鳳皋,無論修為底蘊還是空間道行,他都要遠勝於那隻東躲西藏了多年的冰鳳。
一根冰羽握在鳳皋手中,百般催動也難以引出半分回應。
而在陸過手中,卻有所不同。
隨著他神識與法力的持續灌注,那根冰藍色羽毛表面開始浮現出一層細密的空間紋路。
很快,他便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似有若無的空間波動,與手中的冰羽呼應著。
陸過循著那微弱的波動,一路穿行過數道冰封的山脊與積滿深雪的谷地,最終來到了一座孤峰半腰處的洞窟之中。
那洞窟入口低矮,被倒懸的冰錐與積雪遮掩了大半,若非刻意尋找極難發現。
他站在洞窟入口處,目光掃過四周,確認洞窟通往的地下溶洞,正是那隻冰鳳此前曾停留過的地方。
當時鳳皋正是從山底下的溶洞中離開時,施展了空間遁法。
那一瞬間爆發出的空間波動雖然細微,卻恰好被陸過廣域鋪展的神識捕捉到了痕跡。
他正是循著那道一閃即逝的軌跡,迅速鎖定了鳳皋的位置並追蹤而至。
步入洞窟,迎面是一股乾冷而沉寂的氣息,石壁表面結著厚厚的冰層,腳下碎石遍布。
看得出此處並未經過任何刻意的修葺,只是一處極為粗糙的天然石穴,深處有一條通往山底溶洞的隧道。
很快陸過便來到了溶洞中,在一面光滑如鏡的深色石壁前,停下了腳步。
感應著其中微弱的空間波動,他毫不猶豫地將那根冰羽舉至身前。
按照從鳳皋記憶中提取的方法,催動了其中所殘留的一絲屬於寒月妖聖的血脈氣息。
那縷氣息從冰羽內部升騰而起,在接觸到石壁表面的剎那,石壁的正中央便如一面被敲碎的鏡面般驟然裂開了一道細長的縫隙。
縫隙之中流溢出柔和而絢爛的五色光芒,注入了石牆之中,構成了一道道紋路。
那光芒越來越盛,縫隙也越來越寬,最終在石壁上形成了一道由五色光紋交織而成的拱形門戶。
門中景物模糊不清,好似一層流動的水幕。
陸過沒有猶豫,身形向前一邁,便徑直遁入了那道五色門戶之中。
眼前的一切在短暫的模糊與失重之後迅速重新變得清晰。
陸過定了定神,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巍峨山峰的頂端。
面前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宮殿群落,依山而建,層層疊疊,飛檐翹角在靈光之中若隱若現。
而整座山峰之外,則是一片連綿起伏的青山綠水,靈機濃郁,草木繁盛。
遠處有瀑布如白練般垂落,瀑聲隱約可聞。
山谷之間的密林深處,偶爾傳來幾聲妖獸的低沉吼叫。
顯然這處福地之中自有一套完整的生態循環,並非僅僅用來堆砌死物的倉庫。
然而陸過的目光只在那片山水之上停留了一瞬,便重新收回到眼前的宮殿之上。
相比於整座福地之中的景致,這座宮殿顯然才是真正的機緣所在。
他憑藉手中的冰羽作為通行憑證,那宮殿大門上的禁制感應到熟悉的血脈氣息之後便自行退去,門扉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陸過穩步踏入殿中,目光所及之處,是一處極其寬闊的大殿,地面由整塊的青玉鋪就,光潔如鏡,映出他淡淡的倒影。
殿內的陳設雖然莊重卻並不繁複,兩排玉柱高聳而立,柱身上雕刻著鳳紋與雲紋交織的繁複圖案。
殿頂懸掛著一盞盞尚未熄滅的靈燈,靈火在燈盞之中安靜地燃燒著,將整座大殿籠罩在一片溫潤而朦朧的光暈之中。
然而,這表面的華美之下,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空曠與寂寥。
陸過的神識鋪展開來,沿著大殿兩側的偏殿與迴廊向著深處延伸而去。
然而他卻發現,整座宮殿之中大部分的陳列架都空空蕩蕩,靈光已散,塵埃積了薄薄一層。
那些原本應該擺放著靈物、法器、丹藥的格架與石台之上,絕大部分都已被清理一空,連一些看似不起眼的輔助器具也都不見了蹤影。
他穿過正殿、穿過數條通道,找到了位於宮殿後方的藥園所在。
那藥園占地頗廣,靈田層疊,灌渠縱橫,曾經想必是一片生機盎然的靈植寶地。
然而此刻他站在藥園入口之時,所見到的卻是一片被翻掘得乾乾淨淨的空白土地,連一根枯萎的草莖都未曾留下。
靈土被仔細地整平過,地下的靈脈也被抽取過。
整片藥園都被掏空了,只留下一個完整卻毫無內涵的外形,卻再也找不出半分有價值的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