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無法從種子上突破,陸過便只能採取最後一條路。
在山海珠中,喚來一隻被種下千機子符的白虎妖。
令其親手將那頭巨蠻殺死,看看輪迴之種是否會在宿主的魂魄消散之後,自動轉移至擊殺者的神魂之中。
結果顯而易見。
隨著那頭巨蠻的魂魄徹底消散於虛空,那枚原本深植於其識海深處的輪迴之種也隨之同步消失。
擊殺者白虎妖的神魂之中並未出現任何異樣,陸過的神識反覆掃過數遍,都未能找到半分輪迴之種的痕跡。
「看來...只能從樹母的子樹上想辦法了。」陸過心中暗道。
隨即,他讓千機將白虎妖與巨蠻的屍身一併清理乾淨,自身則重新在石台上盤膝坐定,將心神徹底沉入到了外界的魔鷹分身之上。
開始專心操控魔鷹分身隱匿於虛空之中,向著巨蠻族最大的族地加速遁去。
......
數月之後。
陸過一路繞開了數十個散落於地殼各處、各自占據著地熱泉眼的巨蠻部落。
此刻,他終於來到了此行最為核心的目的地,一棵龐大無比的巨樹之前。
那棵巨樹通體呈現一種熾烈的赤黃色。
樹皮粗糲厚重,表面布滿了與巨蠻族人皮膚上一模一樣的無數條龜裂縫隙。
那些縫隙之中流淌著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灼熱熔漿,就如血管一般,時不時搏動一次。
每一次脈搏,都有星星點點的火星從裂縫邊緣飛濺而出。
樹冠則是由一片片火紅色的巨大葉片層層疊疊地鋪展而成,每一片葉子之上都有著同樣散發出熾紅光澤的脈絡紋路,交織成一張覆蓋了地殼頂穹的巨大華蓋。
遠遠望去,那樹冠如一輪被掛在地底蒼穹之中的巨型太陽,灼灼焰光將整片焦土映照亮。
然而,真正讓陸過在意的,是那樹冠之下垂掛下來的一顆顆巨大飽滿的果實。
那些果實足有丈許大小,外皮呈現一種半透明的蠟質光澤,懸掛在粗壯的枝幹末端,在熱風之中微微晃動。
而透過那層半透明的果皮,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顆果實的內部都蜷縮著一隻尚處於沉睡之中的多臂童體。
其四肢蜷曲,雙目緊閉,面容安詳,正沉溺於夢中。
那些幼童的身形輪廓雖然細小,卻已然能夠看出巨蠻族獨有的多臂特徵。
這果實就好似一枚枚正在等待孵化的人形繭胚。
這一幕若是一個第一次見,必定會感到極其震撼與詭異。
整棵巨樹如一座巨型孵化巢,每一顆垂落的果實都是一枚尚未破殼而出的生命。
而那些生命的氣息渾然一體,與整棵巨樹的呼吸同步脈動,詭異萬分。
然而,陸過早已從那隻被他搜魂的巨蠻記憶之中大致了解過這一切。
很顯然,這便是樹母介入之後新生代巨蠻的誕生方式。
完全脫離自然繁衍,以子樹為媒介直接批量孕育而出,每一位一出生便天然與青霖界綁定了聯繫,起點便是行走的身份。
根本不存在「種入輪迴之種」的那道程序,因為那枚種子從胚胎成形的第一天起,便已經與他們的神魂共存為一體了。
此刻親眼見到這一幕,陸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一件東西。
那棵當年在葉天樞手中,給他帶來了無數麻煩的「喜欲寶樹」。
眼前這棵巨樹上懸掛的果實,與記憶中那些喜欲果何其相似,都是同樣的詭異。
這讓他幾乎在看到的第一眼便確信,這棵巨樹便是樹母的一棵子樹,如那喜欲寶樹一般,是樹母意志的延伸與部分法則的載體。
「唉...」
陸過在心中暗嘆一聲,目光在那些果實之上來回掃過,心思飛速轉動。
最終,他還是將目光鎖定在了那座巨城之上。
「想要直接繞過子樹的防護去果實中植入子符,可行性實在太低了。」
「那果子就長在子樹身上,從胚胎階段開始便與樹母的神魂聯繫緊密相連。
「我若在果實表面施以千機子符,便相當於當著樹母的面策反其傀儡,怕是還沒靠近便會被那層枯榮之力直接碾碎。」
但即便如此,他也仍舊需要嘗試一番。
不僅僅是為了驗證這第一條路能否走通,更是為了在失敗中摸清樹母對這棵子樹的防護力度與反饋機制,為後續種入子符收集第一手的情報。
畢竟,想要獲得七階與八階的資源,樹母的商場便是一條繞不開的路徑。
而想要進入那座商場,手中便必須握有一位受他掌控的行走。
這條路若是走不通,他便只能繼續向上追溯,探尋這棵子樹本身是如何孕育巨蠻的。
從源頭的源頭入手,尋找將千機子符悄悄注入那套流程之中的縫隙。
想罷,陸過將目光從那些垂落的果實之上收了回來,轉而望向了巨樹根部之下的那座宏偉巨城。
那才是巨蠻族如今最大的族群聚集地,也是整片地底世界之中最為核心的定居點。
城中氣息繁雜,不時有粗重的腳步聲與低沉的嘶吼聲遠遠傳出,仿佛無數巨獸正在城牆之內活動。
而在那座巨城的深處,極有可能駐紮著一位七階蠻祖。
巨蠻族有一位七階巨蠻的消息他早已知曉。
這是巨蠻族最為強大的戰力,也是他在此地最需要留意的威脅。
他的計劃尚未完成,還不能在這裡過早暴露行蹤。
陸過將周身氣息壓至最底層,施展隱空神通將自己的身形徹底融入虛空之中。
他無聲無息地掠過了巨樹籠罩下那層瀰漫著熱浪與熔岩氣息的廣闊空地,朝著那座巨城遁去。
片刻之間,陸過的身形便已悄然來到了那座巨城之外。
眼前這座城池的規模遠超他的預想。
由於巨蠻族的身形本就極為龐大,整座城池的尺度自然也完全以他們的體量為基準來規劃。
城牆高聳如山,寬度足以容納數頭成年巨蠻並排通行其上。
那城牆的質地非石非土,明顯是由樹皮拼接、疊壓而成。
表面的紋路與那棵子樹如出一轍,同樣布滿了龜裂般的縫隙,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熱光從某些裂隙之中微微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