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玄黃界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雖然混亂,卻還維持著應有秩序的天地了。
三方勢力全面決戰,就連七階妖聖都被投入戰場。
很顯然,這場大戰已經到了比拼種族底蘊的時刻了,全都打算用血肉去堆出勝利。
在八階存在不下場的情況下,每多一位五階以上的戰力,便能多一分勝算。
若這頭呲鐵渡劫時的氣息被外界感知,妖族一方絕對不會放過這新生的戰力。
而此戰又有真靈在關注,哪怕他切斷與呲鐵的所有聯繫,甚至讓其自爆,自身也有被發現的風險。
陸過也曾考慮過在山海珠內部直接助其突破。
然而此珠終究只是一枚洞天靈寶,內部雖自成一方天地,卻並無完整世界的天道法則。
其中可以修行、繁衍、生活,卻無法真正引動那場屬於天地本身的雷劫淬鍊。
沒有天劫的洗禮,呲鐵便無法完成從四階到五階的本質蛻變。
因此,想要將九靈天妖身的最後一塊煉道拼圖圓滿嵌合,他還是得帶著這頭牛妖離開山海珠,到外界真正的天地之中去完成那場渡劫。
不過,好在他依靠萬物復甦,如今已然積攢了足夠的品味值。
這段時日以來,他接連吞食歲影枯榮根這等七階靈物。
修為雖然仍未觸及七階圓滿。
但品味值卻以驚人的速度節節攀升,再加上曾經吞食太初金雷與各類血食的累積,早已逼近十億大關。
這已經足夠支持他在系統商城中兌換那幾門他自定義的保命天賦了。
只是眼下,那三個天賦欄位都已被牢牢占據。
若想換上那些自定義天賦,便只能等到真正需要用到的那一刻再行兌換替換。
要是沒機會兌換,他也能依靠歲影枯榮根慢慢積攢品味值。
此物即便滋味不怎麼樣,卻與天雷一樣,品階上來了,增加的品味值也非常可觀。
待他攢到二十多億便能將「天賦欄加一」與自定義天賦一起打包兌換,無需再做什麼取捨。
而如今,隨著品味值逼近十億大關,那門名為「時光雞」的保命天賦隨時可以兌換。
有了這門能夠讓他穿梭時光的底牌在手,陸過心中的顧慮便卸下了大半,念動之間已然有了決斷。
讓呲鐵渡劫雖有風險,卻也可以借他來探探路。
此次渡劫,無非兩種可能。
其一,渡劫過程被那些洞天之中的真仙、真靈察覺,順藤摸瓜發現了他的蹤跡。
若真出現這種狀況,他便只能立刻兌換時光雞,將時間倒轉回渡劫之前,抹去一切痕跡,重新規劃下一步行動。
其二,渡劫順利結束,從頭到尾沒有任何異常。
這證明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此刻的注意力確實全部傾注於巫州上的那場三族決戰之中。
要麼並未察覺,要麼對於邊邊角角散落的小妖渡劫,根本懶得分心去理會。
而無論最終結果落在哪一種可能之上,他都能從中獲取到極為寶貴的情報。
那些真靈級存在對於藏匿於外界的妖族的關注度如何?
他們對於整個玄黃界的掌控到了何種程度?
這些信息,對於他將來準備渡八階天劫時至關重要。
當然,他也清楚,八階天劫的聲勢與五階天劫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之上,兩者之間的實力也天差地別。
或許真靈對一隻五階小妖渡劫毫不在意,卻會在一位八階存在引動天地共鳴時迅速投來目光。
因此,此番試探也只能起到一個有限的借鑑作用,並不能完全類推。
思慮已定,陸過當即操控著魔鷹分身,將山海珠從地殼裂隙之中取出,向著那條通往北海的熟悉路徑悄然遁去。
此刻他對於周天星辰的感應竟然變得異常模糊。
陸過微微皺眉,心中有了一個猜測。
玄黃界的界壁或許已經被那些真靈級存在聯手封鎖了,以避免有人趁亂破界逃離戰場。
這種隔絕使得他與星辰之間的聯繫變得渾濁。
不過好在,依靠著那仍舊殘留的一絲模糊感應,以及此前走過這條路時積累下來的記憶,他仍舊能夠大致分辨出無底洞所在的方向,並未徹底迷失於地殼之中。
他就這般一邊辨向,一邊穩步前行,以不緊不慢的速度向著北海的方向逐步靠近。
如今的主戰場仍在巫州,渡劫位置自然是離巫州越遠越好。
而地處玄黃界北端的北海廣袤無垠,遠離那片血流成河的大地,無疑是眼下最為理想的渡劫區域。
......
兩年後。
北海最深處,一片荒涼沉寂的絕靈水域。
天空烏雲密布,濃厚的劫雲時不時降下一道粗壯的青色天雷,帶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劈向下方。
一頭體型敦實的牛妖正孤零零地站在一座荒島之上,四蹄深深嵌入岩層,犄角朝天,渾身肌肉緊繃。
然而頭頂卻撐著一柄展開的寶傘,傘面之上流轉著層層疊疊的守護靈光,將那些雷光的衝擊逐層削減吸收,使其最終落到它身上的力道只剩下了淬鍊筋骨的程度。
此妖正是陸過選定的融合材料——呲鐵。
依靠狩生飼道花增長的煉道根基,以及專門為渡心魔劫準備的數件靈物保駕護航。
呲鐵早已在靈氣充沛的靈石堆簇之下,順利凝聚出了一枚煉道法種,並平穩渡過了心魔劫一關。
如今只需扛過這最後的雷劫洗禮,便可圓滿晉升五階。
而那柄避雷傘,足以將剩下的天雷穩穩擋下。
果然,在那傘面靈光的持續護持之下,一道道青色天雷轟轟烈烈地落下,卻始終未能穿透那層守護屏障。
最終,劫雲悄然散去,一道溫潤的甘霖自天穹落下,籠罩住了那頭渾身焦黑的牛妖。
將呲鐵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升、穩固、凝實。
五階,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