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孫紅戈懸在半空,胸口劇烈起伏,銀牙都快咬碎了!
這倔老頭子簡直是軟硬不吃、以死相逼,差點把她氣到當場暴走!
可真要動手屠了整個三山谷?
她也做不到!
雖說她性子張揚跋扈,橫行無忌,可終究是北國大將軍之女。
家風嚴謹,骨子裡刻著不濫殺無辜的底線。
凡人性命在她眼裡雖輕,卻也容不得自己肆意屠戮。
更何況還有付青霞,真逼急了,自己也討不到好處。
而且這三山谷處處透著古怪,不如先儘快離開這裡再說。
至於李家興……孫紅戈眼神掃過屋子裡縮成一團的男人,心頭更是亂成麻。
她此番出來本是想替公主解決後患的!
可偏偏一夜之間,兩人竟有了這般不清不楚的肌膚之親。
殺他?下不去手。
放他?又不甘心。
複雜的情緒讓她煩躁不已。
「哼!一群低賤的凡人,本姑娘懶得跟你們糾纏!」
孫紅戈冷哼一聲,壓下心頭的怒火和糾結。
不再看眾人一眼,轉身就朝著谷外的方向御空飛去。
她靈力運轉,衣袂翻飛如天上的仙女,眨眼間就飛到了那條河上空。
可就在她的身影剛觸及上空範圍的瞬間,變故陡生!
體內的靈力瞬間消散大半,竟和來之前被壓制時一模一樣,渾身靈氣驟然一空。
沒了靈氣的支撐,御空之法當場失效!
「砰!」
孫紅戈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直直從半空中墜了下去。
「噗通」一聲狠狠摔進了河水裡,濺起一大片水花。
這條河本就極為特殊,靈氣都會被它壓制,即便修仙者也無法飛出去。
河裡的水又涼又急,瞬間就把她渾身的衣衫浸透,頭髮黏在臉頰上,狼狽不堪。
哪裡還有半分剛才仙子模樣,活脫脫一隻落湯雞!
更要命的是,落入水中後,她體內的靈氣很是紊亂,一時之間也沒了修仙者的底氣。
「這、這是咋回事?高高在上的仙子,咋突然掉河裡了?」
「難不成是覺得自己名節受損,想不開跳河了?不至於吧!」
「不對不對,肯定是長生道長在保佑咱們!」
「對,對,對!剛才肯定是長生道長的手段,他一直在保佑咱們,就算是仙子,咱們也不怕!」
「就是就是,來到咱們三山谷,就得按照三山谷的規矩來,阿爺說的對!」
議論聲此起彼伏,眾人臉上從一開始的震驚,慢慢變成了篤定。
篤定是長生道長在庇護他們,連底氣都足了幾分。
河裡的孫紅戈倒是沒受到太大的傷,只是此時的她,怒火瞬間衝上頭頂,比剛才被老丈氣到還要抓狂!
她掙扎著從河裡爬起來,渾身濕漉漉的。
離開這條河之後,混亂的靈氣才慢慢平復下來。
「該死的破河!」
孫紅戈咬著牙罵了一句,抬頭看向眼前被迷霧包裹的這條河,湧上一股無力感。
試著再次調動靈氣,手掌剛剛觸碰河裡的水,靈氣依舊被壓製得死死的!
體內的靈氣像是遇到了克星,一點辦法都沒有,更別說御空飛出去了。
她這才徹底反應過來,自己是被困在這兒了!
這條河就是三山谷的天然屏障,進來容易,想憑著修行者的實力飛出去,根本不可能!
鬧劇落幕,孫紅戈雖被困在三山谷,卻也沒再和眾人僵持,只是暫時住在了谷里。
老丈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孫紅戈不好惹。
真把人逼急了,三山谷的這些普通人根本承受不起後果。
索性不再提讓她嫁給李家興的事——反正他核心目的,從來都是讓李家興和高秀娟成親!
經過這麼一鬧,李家興也覺得理虧,而且高秀娟哭了好幾日,躲在屋裡不肯見人。
李家興心裡滿是愧疚,連著幾日都往高秀娟家跑,又是賠罪又是說好話,態度誠懇得不行。
付青霞偶爾也幫著勸兩句,說清當日是誤會,高秀娟的臉色才慢慢緩和下來。
沒過兩日,老丈便召集了谷里幾位長輩,還有李家興、付青霞,連帶著臉色依舊難看的孫紅戈,一起商量後續事宜。
老丈坐在主位,捋著鬍子開門見山:
「李家小子,那日之事雖有誤會,但你和秀娟的婚約不能不算數!」
「秀娟因你落淚,你若是個男人,就該負責才對!」
孫紅戈和付青霞二女都暗自咋舌,這老東西也太不要臉了!
可也無奈,畢竟人家年紀擺在這,耍起無賴來,真的是讓人無可奈何。
即便她們二人是修行者,一時之間也算是長了見識。
李家興心裡清楚高秀娟的心思,自己也確實不討厭她,只是礙於原本有心上人。
如今高秀娟對他一片真心,他便點頭應了:
「老丈放心,我願意娶秀娟,定會好好待她!」
這話一出,一旁的高大壯臉色才好看了些,老丈也滿意地點點頭,話鋒一轉看向孫紅戈和付青霞:
「至於二位姑娘,等李家小子和秀娟成了親,我會讓人送你們過河出谷。」
「到時候,他們新婚夫婦跟著你們一起走,去履行冰雪城的約定,如何?」
孫紅戈聞言,冷哼一聲,並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心裡在糾結,自己是不是錯失了嫁給李家興的機會?
可如今眾人都不提了,她自己更不可能主動提。
況且真要是嫁了他,將來又該如何面對公主?
付青霞淺笑著點頭,沒多說什麼,似乎對這個安排並無異議。
反正她的任務就是護送李家興順利到達冰雪城。
其他的事,與她無關——顯然,這一點她一直分得很清。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谷里的鄉親們一聽說李家興要娶高秀娟,全都樂開了花,立馬熱火朝天地忙活起來,原本平靜的三山谷,瞬間被濃濃的喜氣裹滿!
老丈、高大壯帶著谷里幾位長輩合計了一番,最終敲定下個月初七——是難得的黃道吉日,最適合拜堂成親。
如今算下來還有二十來天,時間不長不短,剛好夠大家籌備妥當。
鄉親們也不含糊,各家各戶都動了起來:
擅長木工的後生,連夜砍了山裡的好木料,忙著打新床、做桌椅,木屑紛飛間全是笑意;
婦女們聚在一塊兒,你捻線我繡花,幫高秀娟趕製嫁衣,紅綢子、彩絲線堆了滿滿一炕,歡聲笑語飄出老遠;
懂廚藝的長輩,開始盤算婚宴菜單,琢磨著把谷里養的雞鴨、種的新鮮菜蔬,做成最地道的美味;
就連半大的孩子,也跟著湊熱鬧,跑前跑後幫忙搬東西、貼紅紙,盼著婚禮那天能討到喜糖吃。
原本清靜的世外桃源,此刻張燈結彩的苗頭漸起,家家戶戶都透著熱鬧勁兒。
連空氣里都飄著藏不住的喜慶,所有人都盼著初七那天。
能熱熱鬧鬧送高秀娟出嫁,也盼著這樁鬧了許久的婚事,能圓滿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