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離先前定下的大喜日子,已經過去了一大半。
李家興的身體徹底硬朗起來,透著健康的紅潤,整個人精神十足。
自從應下和高秀娟的婚事,他心裡的彆扭和抗拒漸漸消散。
索性拾掇起老本行,專心做木匠活,力所能及地為三山谷做點事,日子過得倒也充實。
看向高秀娟的眼神,也添了幾分化不開的溫柔,兩人之間的氛圍,甜得能膩死人。
三山谷山清水秀、自給自足,是實打實的世外桃源。
可唯一的短板,就是和外界隔絕太深,往來極不方便。
出谷全靠長生道長留下的那條小船,船身窄小,裝不了多少東西。
谷里本就缺些物件,加上運輸費勁,需要的東西常常補不上,對外物資壓根供不上。
當年長生道長設下的屏障,護了大傢伙二十年平安。
卻也堵死了對外的路,便利和安穩,終究難兩全。
這近二十年下來,谷里人口漲了好幾倍,家家戶戶添丁進口。
幾乎每家都有兩三個大胖小子,冷清的山谷里,煙火氣直接溢滿了。
可人口一多,那條小船更不夠用,不少外面的東西,根本運不進谷里。
李家興雖是凡人,手裡卻握著《天工秘錄》這本木匠寶典。
見鄉親們幹活辛苦,他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接連幫鄉親們辦了好幾件實事。
先是打造了一些犁地的犁子。
谷里對外運輸本就不便,之前一直沒有犁子,鄉親們翻地全靠人力,格外費勁。
自從有了犁子,拉著輕快,翻地更深更勻,直接幫鄉親們省了大半力氣。
又見村民澆地要提桶來回跑,累得滿頭大汗,效率還低。
他找了結實的圓木、竹片,在河邊搭起一座滾動水車。
水流一衝,水車立馬慢悠悠轉起來。
清水順著竹管流進地里,澆地再也不用費大力氣。
附近村民見了,天天圍著水車誇讚,嘴裡直念叨:
「村長家閨女真是撿著寶了,這女婿能幹又貼心!」
高秀娟每次聽見這話,都紅著臉躲到李家興身後,小手拽著他的衣角。
抬頭看他時眼裡滿是星光,甜得像含了顆蜜棗,耳根子都透著粉潤。
打家具對李家興來說,更是手到擒來。
自從他來谷里,家家戶戶都添了不少實用家具。
小到凳子、馬扎,大到桌子、木床,全是他親手打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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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高秀娟的嫁妝家具,也全由他親手打造。
挑的全是山里結實、帶淡淡木香的好木料。
床榻細細雕著精緻纏枝蓮,桌椅圓潤趁手、妝奩上刻著小巧花鳥。
每一處都打磨得光滑細膩,生怕硌著她。
高秀娟常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安安靜靜看他幹活。
偶爾遞塊擦汗的布巾,見他額角冒汗,還會踮起腳尖輕輕拭去。
指尖碰到他皮膚,又飛快收回,溫柔里藏著少女的嬌羞。
李家興每次都會停下活計,轉頭沖她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眼神軟得能掐出水來,原本枯燥的木匠活,因她的陪伴多了暖意。
高秀娟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低下頭抿著笑,滿心都是即將成婚的幸福感。
這天忙完家具活,李家興趁著夜色翻看《天工秘錄》。
翻到當年葉谷親手批註的火藥配方,眼睛猛地亮了。
三山谷被三座大山環繞,要是用火藥炸開一條山道,
不用再依賴小船出谷,既能解決谷里的出行難題,跟外界來往也方便些,豈不是兩全其美?
第二天一早,他陪著高秀娟去河邊浣洗衣物。
春日陽光暖融融的,河水泛著粼粼波光,微風帶草木清香,格外愜意。
李家興幫她把衣物放進水裡,趁四下沒人,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把炸山開路的想法輕聲說了出來。
話音剛落,高秀娟立馬搖頭,臉頰泛紅,語氣帶著嬌嗔,眼底滿是依賴:
「家興哥,這法子看著好,可現在真不能提!」
「你知道我爹性子倔,最敬重長生道長,三座山是道長當年抬手創下的,咱們谷里年年祭拜,從沒敢有半分不敬。」
「你敢提炸山,我爹肯定不答應,鄉親們也會說你褻瀆道長,難免惹出亂子!」
她說著,輕輕依偎到李家興身側,小手緊緊挽住他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肩頭,聲音柔得像春風:
「等將來我爹把村長之位傳給你,」
「到時候再提出你的想法,也不會再有人反對!」
高秀娟抬頭看向他,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和藏不住的愛意,幸福感快要溢出來。
李家興聽了,心裡卻沉了沉,嘴角笑意漸漸淡了。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順了順她額前碎發,儘量讓語氣平和:
「好,聽你的。」
高秀娟見他答應,立馬笑開了花,眼睛彎成月牙兒。
可李家興心裡亂糟糟的,他哪裡能等那麼久?
他可沒打算一輩子留在三山谷,也不知道如今父親到底在哪。
當日跟父親從家裡分開,父親騎著鹿向南,他騎著老黃牛往北。
經過這麼久,父親早就該從南鄉找到虎妞,一起回家了吧?
之前出門時就跟父親說好了,等回去後就該去繁星家提婚事!
如今卻在這三山谷要先成親,這該如何是好?
到時候就算回了家,也沒法跟父親、繁星好好交代。
可眼前這條河攔著,自己根本出不去!
唉,說起來這事還得怨父親,為什麼偏偏要在這三山谷造一條這麼古怪的河。
這不明顯地是坑兒子嗎?
李家興滿是抱怨,愁眉不展。
此刻的他肯定想不到,就在河對面,自己心心念念的父親已經帶著虎妞、四丫來到了這裡。
一身青衣道袍的李子游站在河對面,忽然覺得鼻子一陣發癢。
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剛想打噴嚏,指尖飛快掐算幾下,瞬間摸清了緣由。
「哈哈哈,原來是我那好大兒在念叨我!」
李子游眼底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捋了捋袖口笑道:
「我這好大兒的一路,想必很精彩吧!」
一旁的虎妞見師父突然發笑,還笑得一臉古怪,忍不住歪著腦袋湊過來,眼神里滿是疑惑:
「師父,您笑啥呢?」
四丫也跟著扭頭看過來。
李子游收回笑容,目光落在眼前靜靜流淌的河水。
眼神漸漸變得複雜,滿是感慨地嘆了口氣:
「沒笑啥,只是感慨,這麼多年了,又回到了這裡!」
話音落下,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四丫跟虎妞,溫和開口:
「四姐,虎妞,走吧,咱們進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