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玲瓏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思緒,唯一之計。
若是既想保下李家興,又能徹底阻止弟弟,只有這唯一的辦法。
目光冷冷掃過殿內叫囂的文武百官,最後落在葉凌越那張志得意滿的臉上。
「葉凌越。」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喧囂的冷冽:
「你知道,你這麼做的後果嗎?」
葉凌越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揚手指著李家興。
唾沫橫飛:「王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後果?」
「他本就不是我北國之人,出現之時,恰逢父王遇襲,我處置這種人,難道還會有什麼後果?!」
「就是!定是這小子勾結外敵,謀害陛下!」
「拿下他!嚴刑拷打,逼出幕後主使!」
百官又是一陣附和,污言穢語如同潮水般湧向李家興,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他臉上。
可李家興自始至終都沒開口,只是靜靜站在葉玲瓏身側。
這一切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原本就想儘快了結此事,然後跟父親回家,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木匠。
誰能想到,五位陸地神仙偷襲他,葉玲瓏用自己的身體幫他抵擋了那一掌。
再怎麼說對方也是救了他一命,所以這才留下來照顧對方。
本來都打算好了,不日就要告別離開,沒想到臨走之前又鬧出了么蛾子。
只想跟著繁星,秀娟,安安穩穩過個平凡的日子,就這麼奢望嗎?
葉玲瓏看著眼前這一幕終究還是做出了決定。
她的眼神一點點變得決絕,事到如今,唯有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就在這時,葉玲瓏深吸一口氣,素手猛地朝虛空一揮。
嗡——
一聲清越震耳的劍鳴陡然響徹寢宮,震得殿內眾人耳膜嗡嗡作響,連呼吸都為之一滯。
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光破開殿內濁氣,一柄通體玄金、劍身鑄滿盤龍浮雕的長劍破空而來。
這是天子劍!
是葉谷開國之時,凝聚北國之運鑄就的鎮國至寶!
「天子劍!是天子劍!」
不知是誰率先失聲驚呼,滿殿文武瞬間僵住,臉上的囂張跋扈被驚恐取代。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齊刷刷地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著那柄懸浮在半空的長劍,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們怎會不知這柄劍的意義?
當年葉谷手持此劍,橫掃北地,一統北國。
承載一國之運,寶劍認主,便是天命所歸!
葉谷曾言,他日,能拔出此劍者,便是北國新君!
本來這一切就是為李家興做鋪墊,將來禪讓的時候,也好堵住悠悠眾口。
葉玲瓏清楚地記得,父王閉關前,拉著她的手,語氣悵然又無奈:
「既然他已執意如此,只想做個凡人,這天子劍,你就好好收下吧,如有必要,即可拔劍。」
從始至終,葉玲瓏都沒有染指王位的打算。
她本想著,等李家興離開王宮,若是父王短時間內不能出關。
再過些年,便將這天子劍傳給葉凌越,自己好跟姑姑潛心修煉。
可誰能想到,走到了今日這一步。
如今,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兩全之法!
只有她握住這柄劍,成為北國之君。
才能憑著君王的權柄,堵住悠悠眾口,才能堂堂正正地,保下李家興一命!
也不至於讓弟弟繼續錯下去,做出無法挽回的後果!
「王姐!你要做什麼!」
葉凌越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志得意滿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驚恐與暴怒。
他想也不想,猛地朝著葉玲瓏撲了過去,把李家興隔了開來嘶吼道:
「不,這劍你不能給他!」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父王在閉關之前,竟然提前把這天子劍交給了王姐。
這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父王始終都想把王位禪讓給李家興這小子——真是該死啊!
一旦對方拔出天子劍,得到國運認可,那他今日所有的謀劃,都將化為泡影!
他要做北國之君!
他才是北國未來的主人!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劍柄,那把劍竟然被拔開了,他滿臉不可置信。
怎麼回事?
拔開此劍的竟然是自己的姐姐。
他從始到終都沒有想過自己的姐姐覬覦這一國之位。
一股磅礴浩瀚的國運之力便從天子劍上迸發而出。
化作一道無形的金色屏障,狠狠撞在他胸口。
「噗!」
葉凌越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殿柱上,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癱在地上,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如紙,滿眼的不敢置信。
與此同時,葉玲瓏素手一抬,穩穩攥住了天子劍的劍柄。
鏘!
長劍出鞘的剎那,一道比之前更盛百倍的金光轟然爆發。
肉眼可見的金色龍形氣運,如同活物一般,順著劍柄纏上葉玲瓏的手腕,鑽入她的四肢百骸。
一股屬於君王的威嚴,如同山嶽般,鋪天蓋地地壓向殿內眾人。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源自國運的威壓,讓所有人都忍不住心生敬畏,想要俯首稱臣。
「這是……國運認主!」
一個老臣顫巍巍地喊出這句話,聲音里滿是絕望。
滿殿文武瞬間譁然,隨即撲通撲通跪倒一片,腦袋埋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比誰都清楚,天子劍認主,國運加身,這就說明先王已經放棄了王位。
從今往後,葉玲瓏便是北國名正言順的君主!
誰再敢質疑,便是與先王為敵,與整個北國為敵!
寢宮內,金光漸斂。
葉玲瓏握著天子劍,劍尖斜指地面,玄金長劍上的盤龍仿佛活了過來,在金光中若隱若現。
她的目光冷冷掃過跪倒一地的百官,最後落在癱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葉凌越身上。
「葉凌越,」
她的聲音不大,卻裹挾著國運之力,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身為儲君,心生狹隘,德不配位,可知罪?」
葉凌越渾身一顫,猛地抬頭,看著眼前身披金光、宛如神女降世的葉玲瓏。
眼神里充滿了怨毒與不甘,嘶吼道:
「憑什麼!憑什麼是你!我才是北國的唯一繼承人!這王位本就該是我的!」
「女子,怎能成為一國之君?」
他不甘心!
他處心積慮這麼久,拉攏百官,調走大將軍。
布下這麼一個局,眼看就要成功了,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葉玲瓏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模樣,只覺得一陣心寒。
她緩緩抬起天子劍,鋒利的劍尖直指葉凌越的眉心,冰冷的劍鋒映出他猙獰扭曲的臉。
「北國的王位,從來都不是靠陰謀詭計得來的。」
葉玲瓏的聲音冷得像冰:
「沒錯,你本該是北國的繼承人,可是你覺得你自己配嗎?」
劍鋒寒芒閃爍,帶著凜冽的殺意。
葉凌越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劍尖,感受著那股刺骨的寒意,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而此刻,王宮深處的閉關內室中。
葉谷正盤膝坐在寒玉床上,閉目調息,體內靈力緩緩運轉,試圖修復傷勢。
突然,一股磅礴的國運之力毫無徵兆地從他體內剝離,如同奔騰的江河,朝著王宮的方向涌去。
「嗯?」
葉谷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國運之力,正源源不斷地湧入玲瓏體內。
他先是一愣,隨即感覺自己輕鬆了好多,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臭丫頭,倒是比老子果斷。」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低聲自語,語氣里滿是欣慰。
或許當年妹妹說的才是對的,修仙不該留戀這世俗。
也罷,既然如此,那就去見老師一面,到時候徹底潛心修行,成為這北國的底蘊。
北國的太上皇,將來的北國王室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