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曜十四年正月初一。
昨天晚上滿山遍野的煙花,還沒讓大家回過神來,婚禮的日子眼看就到了。
後續得到消息的人,還有路程較遠的人,也都陸續趕來了。
醉映族的莫命,路程本就遠,又拉了一車美酒,在路上耽擱了好幾個月。
他走得十分緩慢,生怕路上磕了碰了。
他這一車酒里,有幾壇可是族裡的鎮族之寶,百年映魂酒。
這酒,就連爺爺平時不管誰來買都不捨得拿出來。
如今聽說道長的兒子要成親,才捨得挖了幾壇出來。
看到虎妞後,莫命連忙憨憨地打招呼:
「大姐頭!」
只是現在在這麼多人面前喊「大姐頭」,竟然臉紅了起來。
虎妞看他大壯漢一臉嬌羞的模樣,翻了個白眼,連忙招呼錢寶寶一起搬酒。
在她的印象里,除了師父的酒,也就醉映族的酒還算好喝點。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嘎嘎」的叫聲。
虎妞滿是驚喜,抬頭看去——水丫正騎著大白鵝從天而降!
這一幕引得不少人紛紛出來查看。
畢竟今天來參加婚禮的,大多沒參加過爭奪蓬萊松。
見過水丫的人本就不多,都好奇這是從哪來的仙子。
其實水丫前段時間就想跟著蠣子哥一起過來,可巧弟妹這幾日臨盆要娩。
如今大白鵝雖還不能化形,可速度卻極快,來回趕路也誤不了多少時間。
所以昨天晚上弟妹順利娩出,她就匆匆騎著大白鵝趕來了。
當年道長離開的時候,她的弟弟還沒出生。
這麼多年過去,弟弟如今都當爹了!
「水丫姐姐!」
虎妞快步上前,和水丫相擁而抱。
她拉著水丫的手,語氣急切:
「水丫姐姐,你這一路辛苦了吧?還好你來了,不然明天就到婚禮日子了。」
水丫點了點頭,略顯不好意思地說:「弟妹昨晚剛娩,耽誤了些時間。」
虎妞一聽就明白了,忙問:「是大胖小子,還是大胖丫頭?」
水丫莞爾一笑:「龍鳳胎!」
「哇!好棒!」虎妞激動地拉著她:
「水丫,我給你介紹一下。」
「這是我的小弟莫命,這些酒都是他搬來的。」
「他們家的酒還算好喝,到時候你也帶些回去,給三伯伯嘗嘗。」
水丫點了點頭,隨即和大家一起搬起了酒。
錢寶寶看到莫命來了,也連忙走了過來,
「呦,你來了啊,還以為你不來了呢,怎麼來的這麼慢?」
莫命聽到錢寶寶的調侃,撓了撓頭說道:
「酒拉得有點多,我怕在路上出現意外,走得很慢。」
錢寶寶當即從腰間解下一個錢袋子,扔給他說道:
「早說嘛,儲物袋,不夠再找我要。」
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去搬酒了。
虎妞看到錢寶寶的到來,好奇地問道:
「蕭蕭呢?她怎麼沒出來?是還在幫他姐姐整理喜服嗎?」
錢寶寶搖了搖頭,略顯不解地說道:
「不知道啊,自從她見了木姐姐之後,總是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問她,她也不說。」
虎妞點了點頭,說道:
「那好吧,等會我去看看。」然後就又繼續搬了起來,剛要搬完的時候,又從遠處走來了兩道身影。
虎妞看見阿雷,當即眼前一亮,揚著嗓子大聲喊道:
「你們兄妹倆也來了!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
阿雷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第一次出遠門,抱歉呀,路上耽擱了!」
沙小雨朝著虎妞微微頷首,乖乖地站在哥哥身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心裡卻七上八下的,猶豫著要不要去見那些兄弟們。
當年鬧得那般不愉快,他們如今,可原諒他了嗎?
而在另一邊,木芯婉看見心情滿是低落的沉蕭蕭,好奇地問道:
「蕭蕭妹妹,你怎麼了嗎?怎麼這幾天老是看你心情不好?」
沉蕭蕭本就心不在焉,一聽木芯婉這話,當即被嚇了一跳,慌不擇路地連忙站起來擺了擺手,結結巴巴道:
「沒……沒事的,木姐姐。」
木芯婉當即收起笑意,神色認真地追問:
「蕭蕭啊,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怎麼從見你那天起,就看著你心不在焉的?」
沉蕭蕭深呼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木姐姐,我拜了個師父!」
木芯婉一愣,隨即笑道:
「這不是好事嗎?是前兩天來藥王谷接你的那人嗎?」
沉蕭蕭點了點頭,聲音低了幾分:「就是他,我師父挺好的,只是……」
「只是怎麼了?」木芯婉心頭一緊,追問道。
沉蕭蕭咬了咬唇,聲音帶著哭腔:
「前段時間有人去我師父家搶東西,然後被我師父給打死了!」
說完,她從師父送的那串能儲存物品的珍珠項鍊里,取出了木霄子身首異處的屍體。
木芯婉當即瞳孔一縮,再看沉蕭蕭那副惶恐不安的小模樣,終於明白這幾日她為何總是躲著自己、心不在焉。
她強顏歡笑的伸手輕輕拍了拍沉蕭蕭的肩膀,柔聲道:
「蕭蕭,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沒事的,這跟你又沒關係。」
說完,木芯婉又將目光投向沉蕭蕭,問道:
「蕭蕭,能不能借我用用?」
沉蕭蕭連忙點了點頭,把那串項鍊遞到了她手裡。
木芯婉剛要把屍體裝起來,突然瞥見師祖懷裡像是揣著什麼。
她連忙伸手拿了出來,仔細一看,竟是一幅地圖。
她皺了皺眉,隨手將地圖揣進了懷裡,然後陪著蕭蕭一起,返回了雲遊觀。
就這樣,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婚禮的日子也終於到了。
這一整天,河柳村到雲遊觀的路上都飄著紅綢喜字,處處透著濃得化不開的喜氣。
辰時剛過,那條道旁就擺開了喜桌,浩浩蕩蕩足有上百桌。
村口立著牌子,凡路過的鄉親路人,都能入席吃喜酒。
村裡的鄉親們帶著笑忙前忙後,搬桌椅、擺碗筷,腳步聲里都裹著歡喜。
午時將至,賓客們按身份分桌坐定。
江湖人、雲遊觀弟子們,官員們,村民各有區域,李家、魏家、高家、齊家、程家的親屬也都分席而坐。
紅綢繞著桌角,喜字貼在杯盤上,滿場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午時三刻,一聲「吉時到——」的喊聲響徹雲霄。
張玄塵一身青衣道袍,擔任贊禮官。
喜堂中央左側,李家興居中而立,魏繁星、高秀娟一左一右並肩站於其身側;
右側,齊何安與程暖暖並肩而立。
兩組新人齊齊站定,身姿挺拔。
喜堂高堂位分設兩席首坐,李子游獨坐左首主位;
齊家父母坐右首主位。
左側陪坐依次是魏良才、王丫兒、高大壯。
右側陪坐程家父母,眾人含笑望著新人,場面莊重又喜慶。
君元辰、葉玲瓏、蕭逐流、蕭灑兒、沉快刀等人則坐在賓客席前排,含笑觀禮。
喜堂下首,虎妞、水丫、四丫拽著自家三姐,和沉蕭蕭、錢寶寶擠在眾人最前面。
手裡揮著小紅綢,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新人,隨時準備起鬨。
「一拜天地——」張玄塵的聲音洪亮,兩組新人一同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虎妞幾人立刻拍著手喊起來:「好!好!」
「二拜高堂——」
新人轉身面向高堂,鄭重叩拜。
李子游與齊家父母同時微微頷首,兩側陪坐的魏良才、高大壯等人也紛紛含笑點頭,眼中滿是欣慰。
沉蕭蕭跟著起鬨:「早生貴子!」錢寶寶也跟著拍手附和,喜堂里頓時一片鬨笑。
「夫妻對拜——」
齊何安與程暖暖兩兩相對行禮;李家興先受兩位新娘同時行禮,再向兩位新娘回禮,最後兩位新娘互相頷首行禮,盡顯和睦。
每一聲喊禮都伴隨著賓客們的歡呼。
在眾人的呼喊與祝福聲中,兩組新人的婚禮一同禮成。
與此同時木樓房最頂層:
李老三夫婦,李老二夫婦,王嬸子夫婦,老丈,老村長,齊爺爺夫婦,程爺爺夫婦,這些長輩們看著外面禮成也都滿是欣慰高興的不得了。
眾人各自入席就座,桌上除了美味佳肴,還有靈果和醇香的映魂酒。
推杯換盞間,眾人終於歡聚一堂。
唯有木芯婉坐在角落,手指緊緊捏著那張地圖,眉頭微蹙,不知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