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兵隕落之後,斷穹整個人都被一股焚天滅地的怒火包裹。
他站在虛空,周身血氣翻湧。
那是他此番化凡,親身悟透的道!
此刻的他,面容剛毅如神鐵澆築,
一雙眸子赤紅如燃盡諸天的火焰,黑髮狂亂披散,周身煞氣沖天。
左手巨盾,右手戰斧。
在他身後,靜靜立著八十一尊大魔。
他們本是兵化凡之後的八十一位兄弟,同根同源,氣息相連。
每一尊都肉身強橫,煞氣沖霄,眼神里只有死戰之意,沒有半分退避。
他們曾追隨兵,征戰各方。
如今兵隕落,他們聽從斷穹召集,齊齊而來。
只因體內流淌著與兵同源的血脈。
即便昔日並非上界之人,此刻聽聞要為兄長復仇、殺往上界,沒有一人猶豫,沒有一人退縮。
「你枉為上界共主!」
斷穹開口,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違背師尊意願,殘害手足——」
他猛地抬眼,戰斧直指蒼穹,聲震萬古。
「今日,我等便打上上界,以血還血,以命償命!」
「殺——!!」
八十一尊大魔同時暴喝。
聲浪掀翻星河,天地都為之震顫。
下一瞬,斷穹一步踏出,直接撕裂虛空。
盾在前,斧在後,身形如一尊不可阻擋的戰神,直衝上界。
八十一尊大魔緊隨其後,如同一股黑色洪流,碾碎沿途一切法則。
上界·至高仙台。
仙霧繚繞,法則轟鳴,這裡是上界至高之地,空氣厚重得讓人窒息。
高台之上,端坐一道身影。
身著玄色龍紋大袍,身姿巍峨,面容威嚴到近乎冷漠,雙目開合間,有日月沉浮、泯滅眾生之能。
他正是如今的上界共主,輕蔑地看著下方這場鬧劇。
下方,數位半神佇立,蓄勢待發!
就在此刻。
「轟——!!!」
整個上界壁壘,被人從外部硬生生轟開一道巨大缺口!
狂暴無比的戰意傾瀉而入,連仙台之上的雲霧都被掀得劇烈翻滾。
所有人猛地抬頭。
只見一道手持盾斧的身影,攜著八十一尊凶煞滔天的大魔,踏破虛空,降臨仙台之前。
斷穹立在虛空,目光死死鎖定高台之上的車。
「車!」
他一聲大喝,聲震蒼穹。
「你枉為界主,野心昭然!」
「師尊走了,兄長走了,你終於暴露了真面目!」
車緩緩抬眼,那雙眸子深不見底,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在看一隻挑釁的螻蟻。
「斷穹,你是入魔了嗎?」
斷穹聽到這話,先是一怔,隨即仰天狂笑。
笑聲悲愴,又狂烈如雷:「呵呵,好大的一頂帽子,入魔?」
他指著車,字字如刀:「我問你,何為魔?」
「你為一己私慾,不念同門之情,不念手足之義,用卑劣手段,殘害手足,分其身軀,此乃違背大道!」
「你這般兇狠殘暴,你才是真正的魔!」
車面色不變,語氣淡漠依舊。
「他的道肆意妄為,不束慾念,為所欲為,此乃魔道!天地不容!」
「天地不容?」
斷穹目眥欲裂,厲聲喝斥。
「你還真把自己當成天了!」
車緩緩站起身。
那一刻,整個上界的空氣仿佛凝固。
屬於界主的恐怖威壓轟然鋪開,壓得時空都在微微扭曲。
「本座既為這一界之主,本座說誰是魔,誰——便是魔。」
他抬手,虛空之中,一柄古樸厚重、暗含金紋的長劍緩緩凝聚。
劍身不耀光芒,卻壓得天地法則都在俯首。
「你既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本座無情。」
「看劍——斬魔!」
車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快到極致,快到沒有痕跡。
下一瞬,已出現在斷穹身前,巨劍帶著開天闢地之勢,直劈而下!
劍未至,威壓已讓斷穹腳下的虛空層層崩裂。
斷穹眼神一凝,不退反進,左手巨盾橫擋胸前,全身肌肉緊繃,每一寸筋骨都爆發出戰神之力。
「鐺——!!!」
劍盾相撞,巨響震徹萬古。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二人為中心瘋狂擴散,上界的大地瞬間裂開萬丈深淵。
斷穹被震得倒退三步,每一步都踩碎虛空。
但他手中巨盾,紋絲未裂。
車懸在半空,巨劍斜指地面,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化凡之後,你的肉身,倒是強了不少。」
「強不強,試過便知!」
斷穹暴喝一聲,右腳狠狠一踏。
整個人如同一枚太古神弩射出的箭矢,直衝而上,右手戰斧帶著焚天烈焰,劈向車頭顱!
戰斧所過之處,空間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漆黑長痕。
車眼神微冷,巨劍橫削。
「鐺!鐺!鐺!鐺!鐺!」
瞬息之間,斧與劍碰撞不知多少次。
火星四濺,每一次碰撞都引動天地轟鳴。
斷穹斧勢狂暴,大開大合,每一擊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厲。
盾守得滴水不漏,斧攻得雷霆萬鈞。
車則穩如泰山,劍勢沉穩、精準、冷酷,每一劍都落在斷穹攻勢最關鍵之處,以最小之力,破最強之攻。
二人從仙台上空,打到天外虛空,
又從天外虛空,打到億萬星辰之間。
星辰被餘波掃中,轟然爆炸。
星系被扭曲,星河被倒卷。
上界被打得滿目瘡痍。
他們都清楚,下界絕對扛不住這等力量,出手之時依舊留有分寸。
畢竟,下界乃是師尊的心血。
若真毀了,那才是真正愧對師尊!
車的追隨者,也與八十一尊大魔血戰起來。
最終,斷穹一時大意,頭顱被徑直斬落!
車為防他復活,如同對待兵那般,將其頭顱投入無盡虛空。
可即便失去頭顱,他的身軀依舊屹立不倒。
雖已無再戰之力,墜往下界,
卻依舊一手握斧,一手持盾,就那般直直站立著。
無論天地如何變遷,無論旁人如何施為,
他始終不曾倒下。
就這樣一站,便是十幾萬年。
直至今日,葬荒群山的秘境開啟。
因為感受到了師尊的存在,他的意識這才完全清醒。
他知道,自己有愧當年對兄長的承諾。
沒有好好照顧熾煬、宏洪父子二人。
他也不知道,當年那偽善至極的車,究竟是如何安置他們父子。
在他內心,早已不抱任何期望。
因為他徹底看透了對方!
自從意識清醒、感受到師尊之後,他心中有愧疚,也有無措。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