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王奇心想,這附近的破廟怎的如此之多。
不過既然換了個地方,應該也不會遇到妖怪了。
這裡距離那個村落畢竟不遠。
若有妖怪,那些村中之人便不會是那樣的死法。
他只猶豫了一下,便鑽了進去。
目中所見,一片破敗荒涼。
牆皮脫落,石柱斑駁,上面爬著一道道裂紋。
想來再過不久,這裡就要轟然倒塌。
王奇運轉靈力,手中竄出一團火焰,驅散了四周黑暗。
這一霎,破廟正中的地上,一個石頭雕成的頭顱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奇走近,將其拿起一看,嚇了一跳,險些將其扔了出去。
卻見這顆頭顱之上,赫然有著六隻眼睛。
此六眼分為三對,皆是向內傾斜,延長之下能夠匯於一點。
這便自然生出一股凶意。
好在雕刻之時,將其塑造成了閉眼的形象,才沒那麼駭人。
往下看,高挑的鼻樑之下,是一張布滿獠牙的大嘴。
這並非人族,倒像是傳說中的修羅夜叉一般,面相兇惡醜陋。
「之前的破廟有一雙腿,這座破廟又有一個頭,不會還有其他的部位,存在於另外的破廟中吧。」
王奇心中忽然升起一個想法。
「不可能,不可能,只是巧合罷了。」
他很快便否認了這離奇的念頭。
將這顆頭顱放回原地,他伸了個懶腰,尋了一處牆角依靠,便自顧自地閉目休息起來。
夜深了。
廟外忽然颳起了陰風,傳來絲絲涼意。
王奇抱緊了身子,轉了方向,依舊熟睡。
然而就在這時,那顆頭顱竟然改變了角度,面向了王奇。
那雕刻的閉上的六隻眼睛,似乎,睜開了一條縫隙。
王奇感到自己做了個夢。
四周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身後陰風呼嘯,似有鬼魂存在,發出刺耳的嘶鳴。
他驚慌失措,想要逃出這裡,但分不清方向。
自己的眼睛像是不存在一般,分明睜著,卻什麼也看不到。
他邁開腿,大步向前跑,想要逃離。
跑啊跑。
不知跑了多久,所見仍舊是一片黑暗。
終於,他被什麼東西絆倒了,跌跌撞撞,摔倒在地。
這時,身後傳來寒意,一個模糊的聲音由遠及近。
他在說什麼?
王奇不想知道,但體內卻不受控制地傳出一股衝動,要他仔細去聽。
一道沉悶的雷聲在此時響起。
胸口驀然傳出灼熱,王奇低頭看去,雖然什麼也看不到,但能夠感應出,宗前輩所贈的那道紫符正在飛速地燃燒。
幾個呼吸的功夫,便燃燒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自己重見光明。
那模糊的聲音也消失不見。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震驚了。
自己不是在那小山破廟之中嗎?
怎的來到了一處山谷?
此時剛剛破曉,晨光熹微,灑落在遠處高大的樹木上,為其鍍上了一層薄薄的紗衣。
近處溪流潺潺,水聲輕拍鵝卵石,發出輕柔的聲響,滋潤了兩旁的草地。
野花搖曳,蜂蝶齊飛。
這樣一處靜謐之地,仿若大自然精心雕琢的翡翠,見之心曠神怡。
然而王奇依舊沉浸在那個夢中。
是夢嗎?
他低頭看向胸前,卻見那道紫符已經不見蹤影,豁然驚醒。
「那不是夢!」
只一瞬間,王奇便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夢,也就是說,自己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我的確是被那陰風追逐,跑出了破廟,來到了這篇山谷......」
王奇連忙用溪水拍了拍臉,勉強鎮定了幾分。
「宗前輩的符籙救了我一命,那破廟裡到底有什麼?」
王奇回憶著破廟中的一切。
脫落的牆皮,裂紋的石柱,毀壞的磚塊......
畫面忽然定格在那個生著六目的頭顱之上。
若說詭異,當屬此物。
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先前的那個猜測。
「難道真有其他的破廟,裡面分別安放著其他部位?」
遭遇魏玉瑤和吳思雲二妖的破廟中,是一雙粗壯、青筋畢露的腿。
昨晚的小山破廟中,是一顆生著六眼的頭顱。
若存在其他破廟,想來應當留著雙臂和軀幹。
這哪裡是什麼土地公,這分明是一個被肢解的邪惡存在!
王奇渾身一顫,感到一陣後怕。
自己這小小的練氣修士,若非宗前輩的符籙,恐怕已經喪命。
「怎麼就讓我遇到這種事啊。」
王奇癱倒在草地上,抬頭看著漸漸明亮的天色,心中思緒翻滾。
若說自己是個什麼斬妖除魔的正道衛士,那肯定是言過其實。
但若是要他對此詭異視而不見,他心中卻也不舒服。
「宗前輩不是說要尋找殺死村人的兇手嗎?說不定便與這神像有關。」
王奇忽地靈光一閃,將二者聯繫起來。
但他很快嘆息。
分開之後,自己又沒有和宗前輩聯絡的方法。
唯一的紫符,也在昨夜被毀去了。
「罷了,還是循著蹤跡,先找到那座破廟的位置。」
許久,王奇站起身來,心中打定主意。
自己畢竟是從那破廟一路逃到這裡,循著一些痕跡折返應當不是難事。
可當他環顧四周時,卻瞳孔收縮,一股駭然湧上心頭。
這附近,哪裡有半點痕跡?
一切靜謐祥和,充斥著一股平靜。
不對。
我不是跌倒摔了一跤嗎?
王奇這麼想著,猛然回頭一看。
只見自己方才躺著的草地上,青草沒有半點倒下的跡象,根根直立,顯出一股盎然的生命力。
轟!
王奇腦海一陣轟鳴,只覺頭皮發麻。
這裡是什麼地方?!
在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一輪大日已然升起。
但那燦爛的光亮,卻給不了王奇半點溫暖。
......
得了陸安的消息,宗靜心中有底,順著來時的相反方向尋去。
希望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此舉雖無異於大海撈針,但以自身神識,或許真能發現一些異常。
忽然間,宗靜眉頭皺起,停了下來。
「那道天雷符被激發了。」
這意味著王奇遭遇了危機。
宗靜能夠模糊地感應到王奇所在的方向,距離自己似乎不遠。
但他猶豫了一下。
外出歷練本就危機四伏,一張上品靈符,足以應付許多險境。
自己非是其長輩,自然沒有為其護道的義務。
然而。
「昨夜剛剛分別,不過幾個時辰,便遇到危險?」
宗靜如此想著,雙目忽地一閃。
說不定,王奇也是遇到了那封魂抽魄的傢伙?
念及於此,他驟然轉身,向著西南方極速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