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島君，我還知道你是松山佑三的貼身護衛隊長，官方記錄有著裸眼330米的射程，但我相信如果配上瞄準鏡，你的射程最少可以延伸150米，如果不是我方派出的神槍手在龍陵城內對56師團造成大量殺傷，我相信松山佑三這個倒霉孩子也不會捨得把你這樣的王牌拿出來。」
唐堅輕柔的聲音在坑道中再度響起。
「只是，我很難相信，就是你這樣的射手，竟然會選擇和一群地老鼠配合，對我救護所的醫護實施襲擊。」
聽到唐堅如此說，小島直人眼中竟然露出狂熱，滿是血污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
「呦西！那煩請閣下給我說一下，我帝國官兵究竟殺傷了貴方多少醫護？」
「抱歉，那讓你失望了，我方負責警戒的步兵班擊殺了你方十名步兵，包括一名少尉小隊長，另外利用戰場間隙闖進救護所的五名步兵，全部被我方楚青峰少尉射殺。
哦！對了，楚青峰少尉就是先前在我方炮兵、步兵配合下活捉你的人，他在常德和衡陽兩處戰場射殺你方人員已經超過160人。另外，還得告訴你一個不是很開心的訊息，先前充當誘餌為楚青峰少尉爭取時間的羅小刀上等兵沒有死，他受傷了，目前正在救護所休整。」
面對小島直人瘋狂的挑釁，唐堅慢條斯理的回應。
「這不可能！我的槍法不會落空的，我明明射中了他的胸部，你撒謊。」
小島直人目光瞬間變得猙獰，憤怒的咆哮起來。
帝國都可以失敗，但他的子彈絕不可能落空，這專屬於神射手的榮耀，絕不能任由人踐踏。
「那是你不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裝備叫防彈衣，小島君少見多怪了。」唐堅一如既往地平靜。
「中國人，你成功了，我不得不承認，你讓我的心情很失落。不過，我們已經殺了足夠多的中國人，你們應該會難過的。」
」小島直人倒是不再隱瞞自己的情緒，一雙眼睛怨毒的瞪著唐堅。
透過唐堅的描述，他終於想通了那短短十幾秒的戰術邏輯，為何中國人要突兀的站起，那是在替自己的同伴爭取時間射殺意外闖入中方救護所的帝國步兵，而那名中國人之所以不惜以身為餌，是因為極度無恥的在胸前放了可以抵擋子彈直射的物件。
所以，中國人只傷不死，他的同伴還成功的射殺了帝國步兵，而他，則是那個被愚弄了的傢伙。
從當時的戰場而言，他的戰術選擇沒有錯，他唯一的錯誤是沒有射其頭顱而是更容易命中的胸部。不然，中國人一定不會像現在這般淡然的高高在上。
可惜，時間無法倒流。
小島直人成功了，這句話成功的刺激到了他面前的這個男人。
唐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猛地一巴掌扇在小島直人的臉上。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直接打得小島直人嘴角溢血，整個人側翻在地。
「抱歉，你成功的刺激到我了。」
唐堅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暴怒：「為何我們中國人稱呼你們為倭寇，那是你們已經不能稱之為人。小島君，我們中國人常言：來而不往非禮也！那你能不能猜猜，我會怎麼對你？」
小島直人瞳孔猛地一縮，雖然沒說話，但身體的顫抖出賣了他的內心。
因為他很清楚，56師團曾如何對付過這片土地的中國人，尤其是那些敢於反抗的中國人。
「小島君，你這是怕了嗎？」唐堅的臉色轉為平靜，轉而點燃一根煙。
「我可以承諾你，如果我想知道的事你能如實相告的話，我給你一個舒服的結局。」
「那是不可能的。」小島直人獰笑著搖頭。
「反正都是死亡，痛苦和不痛快又有什麼區別？」
「既然你不肯說，那我也不勉強。我其實也沒有抱太大希望。」唐堅狠狠吐出一口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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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你死之前，我有幾樣東西想讓你看看。」
他揮了揮手。
兩名士兵抬著一個沉重的木箱走了進來，開啟箱子，裡面是一排排奇形怪狀的玻璃瓶。
「這是我們在56師團一個醫護所的地下室里搜出來的。」
唐堅指著那些瓶子，語氣變得陰森。
小島直人看到那些瓶瓶罐罐，眼中閃過一絲狂熱，但很快被掩飾過去。
「這是醫學研究用品。」
「研究你祖宗，研究你全家！」
唐堅再度暴怒，一腳狠狠將小島直人踢翻在地，任由小島直人眼中閃過濃濃嘲弄。
任何中國人看到這一幕，都會被氣炸，唐堅不想掩飾自己的憤怒。
唐堅蹲下身，死死盯著小島直人的眼睛：「我知道那是你們第56師團的『特殊手段』。你們用這些殘忍的手段，來恐嚇被你們占領土地上敢於反抗的中國，為此你們不惜變身畜生和魔鬼。
但我想問一個問題，如果把這些放在你們倭寇身上，你們會不會恐懼？」
小島直人的呼吸開始急促。
唐堅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很好。看來小島君已經感覺興奮了，那我們也可以做一做醫學研究了，比如一名足夠強壯的軍人是不是比平民會堅持更久的時間，閣下從昏迷到喪命的時間點，我都會命人詳細記錄，並在合適的時間送到小島君父母妻兒的手中。」
說完，意猶未盡的唐堅轉頭對一旁計程車兵說道：「去喊軍醫來，給親愛的小島直人中尉打上一針。不是毒藥，是腎上腺素和興奮劑的混合液。我要讓他保持清醒，屆時送給博物館向全國軍民進行展示，標牌上寫好：戰場上的倭族木乃伊！」
小島直人終於慌了。他不怕死，但他怕這種毫無尊嚴、毫無意義的折磨。
「等等！」他嘶啞著嗓子喊道，「我說！我都說！」
唐堅抬手制止了正欲離去計程車兵，重新坐回椅子上，點燃了一支新的香菸。
「早這樣不就行了嗎？」
唐堅吐出一口煙圈：「說吧，松山佑三現在的指揮部在哪裡？還有，松山佑三死戰不退，是有什麼新的作戰計劃，難道是還對木村兵太郎制定的所謂『斷作戰』計劃抱有什麼幻想？」
聽到「斷作戰」三個字，小島直人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震驚地看著唐堅：「你……你怎麼知道？」
唐堅冷然一笑：「這麼快就忘了你們的海軍大將山本五十六怎麼死的了？你們日本人在電報通訊方面的密碼設計真該向你們的盟友學學了。」
唐堅這自然是瞎基霸吹，日本人的通訊密碼總體來說還是很複雜的，別說當前負責解密的中方情報部門，就是米國人，也是費很大力氣。
當然，所謂『斷作戰』計劃，對於來自未來世界的小蝴蝶，不過是明明白白寫在歷史書中的知識點而已。
但這三個字一出，小島直人的心理防線卻是徹底崩塌了。
他低下頭，聲音顫抖地說道：「師團長閣下……他在龍陵中學的地下掩體裡。至於師團長閣下為何死戰不退，那是軍司令部和方面軍司令部都承諾他，會全力支援龍陵和芒市，此時趕往滇西的，不止第53師團，還有獨立混成105旅團。」
「獨立混成105旅團？」唐堅眯起眼睛：「說清楚點。」
「由第33軍司令部負責集結的第53師團主力由芒市方向增援龍陵，但由於制空權已失，此路援軍必然會被你們阻擊。」
小島直人語速飛快，彷佛只要說得夠快，就能讓自己死的開心一些：「而獨立混成105旅團是由方面軍司令部直轄，由木村兵司令官親自手書密令，於8日前就由駐地出發，不走主路，繞開芒市。
戰術目標是切斷你們的補給線，再和第53、56師團合兵反包圍並殲滅圍攻龍陵的中國軍隊主力。
松山閣下認為，只要這一戰成功，哪怕不能全殲中國軍隊主力，但至少能把你們趕回怒江以東，保住滇西防線。據說為了此戰，方面軍司令部下了極大決心，木村兵司令官給105旅團配備了極強的輕便重火力。」
「怪不得，松山佑三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盤！」
唐堅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一直以來，唐堅都對龍陵之戰進展如此順利抱有疑慮，尤其是當大軍從三面合圍龍陵數日，但日軍卻從沒有哪怕一支部隊從刻意放開的一路突圍，這讓唐堅的疑慮更濃。
按常理來說，日軍絕不會輕易允許一名中將級指揮官落入此等必死境地，尤其是在太平洋戰局已經完全落入下風的情況下。
一名師團長級將領被對手圍殺甚至是俘虜，那對於整個中國戰場乃至東南亞的日本陸軍絕對是士氣上的打擊。
可松山佑三偏偏就不跑，率領著上萬日軍在城池內和中方死戰。
原來，是借一支擁有8000兵力的步兵旅團做為奇兵，企圖切斷補給，來一場反包圍。
好大的胃口！
不過，如果讓他們得逞，那還真是足夠致命。
因為，遠征軍6萬餘主力正在龍陵城內捨命攻堅，突然補給線被斷，還來個腹背受敵，但凡那支部隊堅持不住跑路，那可真就是兵敗如山倒了。
「105旅團當前到哪裡了？」唐堅的聲音冷得像冰。
「那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
小島直人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不過，就算你現在知道，也是太晚了，滇西的雨季可比你們想像的還要可怕，等暴雨把滇緬公路變成泥潭，米國人援助你們的重炮動彈不得的時候，你們是沒法阻擋帝國步兵的瘋狂攻擊的。」
小島直人透露這個軍事機密，顯然不僅僅是想求速死，更重要的，是想親眼看到這個用冷酷來威脅他的男人露出絕望。
8天的時間，已經足以一支軍隊跨越200公里叢林抵達戰場了，已經出了全力攻擊龍陵的中國軍隊就算重新部署調集兵力，也是有些來不及了。
只是，他顯然失望了。
唐堅比他想像的要冷靜的多，除了日軍實施的殘忍讓他失態過，當前聽聞如此軍事機密，卻也是目光虛眯，沒露出絲毫多餘情緒。
「看來，松山佑三和木村兵太郎一樣，都是賭徒，想拿整個第56師團做賭注，來博一個翻盤的機會。」
唐堅一邊說示意兩名士兵架起小島直人走出坑道。
「我剛剛答應過你，給你一個舒服點的死法，現在，我來完成我的承諾。」
十五米外，一個工事內，屠大傻將一挺MG42重機槍從沙包上搬過來，對準跪在泥地里的小島直人，那對虎目中滿是興奮。
由於要衛護指揮部，屠大傻這位全旅排名第一的重機槍手，在這樣激烈的戰況中都無法親臨一線，早就憋壞了，現在看見獵物，那自然是急不可耐了。
小島直人看著那挺重機槍，眼中露出了恐懼。
唐堅冷冷地說道：「聽說你們日本人相信死後能進靖國神社？那如果我把你打成肉泥，連骨頭渣都不剩，不知道你的天照大神還認得你這個虔誠的信徒嗎？」
「你……
」小島直人此時已經顧不上什麼鬱悶不鬱悶的，他只知道，他不想變成肉泥。
可惜，隨著唐堅微微擺手，屠大傻沒有給他再說話的機會。
「噠噠噠噠噠！」
重機槍咆哮了。
子彈像一條火鞭，瞬間抽在小島直人的身上。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天賦型狙擊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巨大的動能撕成了碎片。
鮮血和碎肉濺滿了他身後的那段斷牆。
以血還血，中國人向來講究個禮尚往來！
唐參謀長，真的是太特麼猛了，殺個小鬼子，竟然用了上百發子彈。周邊幾名負責警戒的263團士兵額頭上滾出大顆汗珠。
外面陽光有些刺眼，唐堅眯起眼睛，看著硝煙瀰漫的龍陵城，低聲喃喃自語。
「松山佑三，魄力挺足啊！既是如此，那老子就陪你玩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