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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這是報應

2026-10-10 13:06:35 作者: 漢唐風月1

  「準備戰鬥吧!」

  良久,川崎信一終於說話了。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冷靜,那是絕望到極點後的麻木。

  因為,日本陸軍少佐知道,違抗軍令的後果是什麼,那會把他和整個家族都釘在恥辱柱上。

  為了家族榮譽,他不得不選擇把數千帝國士兵的生命埋葬在這個他無比陌生的叢林裡。

  「56師團的支援不知何時抵達,但獲得優勢的支那軍絕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

  所以我們……就只能戰死在這裡了!為了天皇陛下,為了帝國......」

  「嗨意!為了天皇陛下!」

  日本陸軍少尉眼中閃出狂熱,狠狠垂頭。

  炮火,沒有砸醒狂熱,那說明一次還不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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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當日本陸軍少尉頭狠狠垂下的那一刻,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陣尖銳的呼嘯聲。

  那不是普通炮彈的聲音,而是一種更加沉重、更加密集的撕裂空氣的聲響,就像是死神的巨鐮在空中揮舞,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川崎信一猛地抬頭,瞳孔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避炮!」的嘶吼都還在小舌頭上打轉。

  「轟!轟!」兩聲巨響就在第1步兵大隊陣地上迴蕩。

  瘋狂席捲的氣浪掃平了方圓800米內的一切,無論粗如人腰身的大樹還是灌木亦或是停留在地表上的人體,在這種重達40公斤的炮彈製造的氣浪面前,皆要倒伏。

  而遠方的獨立旅指揮部,唐堅已經端起一杯清茶,凝視著一公里外騰起的兩團大火球。

  那是,遠征軍司令部緊急給三台山戰場調集的2門155毫米榴彈炮終於抵達作戰位置,這不過是兩門大口徑榴彈炮根據獨立旅提供的座標進行的試射。

  「長官,看來司令部直屬的炮兵弟兄水平還行。」一邊拿著炮兵觀察儀盯著前方的畫大餅笑著說道。

  「不過,長官你可要說話算數,此次我連炮彈不設上限,我想怎麼打就怎麼打,我敢保證,炸得鬼子嗷嗷叫。」

  「呵呵!你畫大餅從河洑之戰就跟著我,啥時候見我說話不算話過?

  還是那句話,鬼子既然要鐵著腦袋硬扛,那就試試是炮彈硬還是頭硬。

  把你的炮兵連從龍陵調過來,就是讓你好好過這把癮的,今日一整天,都是你們炮兵的天下,別說炮彈不設上限,就是那幾個山頭你給我炸得寸草不生那也隨你,只要你娃別跟我喊累就成。」

  唐堅輕輕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淡淡輕笑。

  「好嘞!」

  畫大餅再次得到唐堅承諾,咧嘴大樂,提起單兵通訊器大吼。

  「三胖,招呼弟兄們,幹活了!」

  一營炮兵連是今天上午才抵達的,8門107毫米迫擊炮全部從龍陵城裡抽調離開。

  怎麼說呢!松山佑三所謂的牽制戰術多少還是有效果的,至少為了三台山區域的105步兵旅團殘部,87師抽走了一個步兵連,遠征軍司令部調走了兩門大口徑榴彈炮,獨立旅抽走了一個炮兵連,給龍陵城內的56師團還是分擔了一些些壓力。

  但超過20門107毫米迫擊炮集結在三台山,這對於川崎信一少佐和他的麾下們來說,絕不是什麼好訊息。

  因為,兩門大口徑榴彈炮和迫擊炮叢集要打擊的第一個目標,就是105步兵旅團第1步兵大隊所在區域。

  隨著畫大餅的命令,8門迫擊炮開始炮擊,接著是炮兵營的16門迫擊炮跟進。

  大地開始劇烈顫抖,彷佛發生了一場小型的地震。




  數十門重炮同時怒吼,橘紅色的火焰在炮口噴涌,彷佛地獄之門被強行撕開。

  密集的炮彈帶著毀滅一切的動能,劃破長空,帶著悽厲的尖嘯聲,精準地落入了川崎信一所在的叢林。

  川崎信一早就帶著一身的泥漿子躲到了有足足半尺深水的冰冷泥壕里,那裡雖然條件差還有不知道多少的螞蟥,但那好歹能抵擋氣浪的席捲。

  那座連農村茅房都不如的遮雨棚早就在氣浪的衝擊下變得七零八落了,只剩下半塊木板綁在大榕樹粗壯的樹枝上隨風狠狠搖動。


  眼神狂熱的陸軍少尉並沒有獲得和自己少佐大隊長一樣躲入泥壕的機會,做為通訊官,他需要將大隊長的作戰命令傳達給各中隊以及另外幾個還能聯絡得上的大隊。

  可惜,日本人低估了中方此刻的炮火烈度,那是20多門100毫米以上的重炮集火轟擊。

  而第1步兵大隊所占據的區域面積不過五萬平方米,也就是10個足球場般大小的區域,卻要迎接如此多門大炮的輪番轟擊,單位密度之高,在滇西乃至整個西南戰場上,算不上第一,也不會跌出前三。

  僅僅只是第一輪炮擊。

  日本陸軍少尉就和身邊的三名通訊兵一起被氣浪掀飛,殘肢斷臂混合著泥土飛濺而起,像是一場血腥的雨。

  但這只是日軍迎接死神的第一波序曲,伴隨著越來越密集的炮彈落下,爆炸聲逐漸連成了一片,彷佛連綿不絕的滾雷在山坡、山頭以及谷底中炸響,震耳欲聾。

  高爆彈、燃燒彈,就像死神手中鐮刀的招式變幻,以各種花式砸向日軍高地,原本還被茂密植物覆蓋的熱帶雨林瞬間被硝煙籠罩。

  無數粗如人腰的大樹被連根拔起,拋向空中,然後被後續的爆炸撕成碎片。

  戰壕被炮彈爆炸產生的壓力給擠壓坍塌,沙包掩體在氣浪的巨力下變得像雞蛋殼般脆弱,那些試圖尋找遮蔽的日軍士兵,在如此高密度的炮火覆蓋下,就像是被扔進絞肉機的肉塊,瞬間化為齏粉。

  唐堅所說的寸草不生,說得是現在,未來這片土地上積攢夠足夠的肥料後,栽上果樹的話,一定會碩果纍纍的。

  「啊~~~」

  川崎信一躲在戰壕里,不再有從軍多年老兵的淡定,而是像一名新兵一樣、雙手抱頭用撕心裂肺的嚎叫來抵禦內心中濃烈恐懼。

  因為,這不像是戰爭,而是一場屠殺。

  火力實在是過於兇猛了,熾烈的炮火不僅將大樹和石頭都炸得粉碎,也不僅是將整個山頭都犁了一遍又一遍,而是似乎連空氣都被氣浪點到灼熱,吸進肺里的時候,彷佛連心臟都被炙熱的空氣給點燃了。

  這樣的炮火強度下,怎麼可能還有人活?

  極致恐懼而哀嚎的日本陸軍少佐眼中終於是落下淚來,不是因為被松山佑三拋棄成為棄子,而是他知道,若是中國軍隊都有這樣的裝備,帝國會失敗。

  是的,無論他如何不想承認,但理智告訴他,像眼前這樣的中國軍隊不要說一百個步兵師,只要一半,帝國就無法戰勝。

  因為,中國太遼闊了,而人口又太多了,多到讓他這種職業軍人絕望。

  畫大餅和炮兵營忠實的執行了唐堅的作戰意圖,僅僅只是針對第1步兵大隊所在區域的炮擊,就持續了整整1個小時,畫大餅麾下的8門炮更是一口氣打空了1800發炮彈,平均每分鐘30發,創下了一營火力支援連的記錄。

  而這一小時,對於高地上的日軍來說,彷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當最後一發炮彈爆炸的煙塵散去,原本鬱鬱蔥蔥的山坡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到處都是彈坑,到處都是破碎的肢體和燒焦的殘骸。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焦糊味,令人作嘔。

  屠大傻提著那挺MG42,身上掛著兩條黃燦燦的彈帶,很有阿諾范兒的帶著自己的彈藥手們,和2排的官兵們衝上了那片剛剛被炮火犁過至少三遍的陣地。

  當雙腳真正踏上這片土地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懾得說不出話來。即便是屠大傻這樣見慣了屍山血海的狠人,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腳步在那粘稠的血泥中頓住了。

  這哪裡還是戰場?這分明就是傳說中的十八層地獄,是修羅場的具象化。

  原本鬱鬱蔥蔥的山坡此刻已經被徹底抹去了原本的樣貌,到處都是巨大的彈坑,像是一張張張開的大嘴,吞噬著一切。

  日軍的屍體不再是完整的個體,而是被那恐怖的155毫米榴彈炮撕碎後的殘肢斷臂,有的掛在焦黑的樹樁上,有的嵌在泥土裡。鮮血不再是流淌,而是匯聚成了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順著山坡蜿蜒而下,空氣中那股濃烈的、甜膩的腥臭味,直往人的天靈蓋里鑽。

  「栓子哥,咱們的炮這麼嚇人的嗎?」

  跟在石大柱身後端著槍的六子,雖然剛見識過三百餘被機槍射殺日軍的慘狀,但好歹絕大多數日軍還有個全乎屍體,哪像現在,被重炮輪過幾遍後,別說人沒全乎的,就連大樹都炸劈叉了。

  這一幕,完全顛覆了他的世界觀。


  原來,吐早了!

  六子臉色煞白的再度捂上了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幸好,那會兒已經吐了不少了,現在屬於是吐無可吐。

  「給老子憋回去,鬼子或許還沒死光。」

  原本一直對六子照顧有加的趙小栓此時卻顯得異常嚴厲。

  眼中不僅有警惕,竟似乎還有一絲說不出的憂傷。

  因為這一幕,他並不陌生,他甚至親身經歷過。

  趙小栓看著士兵們在遍布碎肉的戰場上搜尋,突然很想抽菸,六子忙給他點上。

  透過淡淡藍色煙霧看著眼前的景象,趙小栓目光征然,似乎穿透眼前回到了數個月前。

  那時的他不過是個剛從軍大半年的新兵蛋子,沒經歷過什麼大戰,卻跟著部隊來到了潭州。

  因為,日本人來了。

  記憶中的天空原本也是藍色的,幾乎是突然間,就變成了灰色,那是被日軍重炮群炸出來的灰暗。

  趙小栓記得清清楚楚,那天他是哨兵,躲在哨位里一直死死盯著前方,不敢有任何疏忽,老兵們都說鬼子很狡猾,指不定大白天的就敢摸過來。

  他沒等到日本人的步兵,先聽到了劃破長空的尖嘯,那時的他完全是懵逼的,直到他的班長撕心裂肺的沖他吼,避彈!

  他才慌忙蜷縮排戰壕里,然後,日軍的炮彈就落下來了,大地在顫抖,地表上所有的工事像紙片一樣被撕碎。

  而沖他怒吼的班長,那個總是笑呵呵的河北漢子,卻再也沒發出過聲音。

  他被一發落入戰壕的氣浪給掀飛了,等日軍炮擊結束後,嚇得都尿濕褲子的趙小栓去尋找的時候,只找到一隻手,因為手指上套著一個銀戒指,據說是班長從軍時,他老婆非要給他戴上的,為的是萬一哪天想回家沒錢了,可以把戒指當了當路費。

  趙小栓哭得稀里嘩啦的,因為班長縱使能回家,也就一隻手了。

  更慘烈的還在後面,一次日軍的炮火覆蓋。

  整整一個班的兄弟,縮在防炮洞裡。一發重炮直接命中了洞口,泥土坍塌,把所有人都埋在了裡面。

  趙小栓和其他兄弟,他拼命地用手去挖,指甲摳掉了,手指挖出了血,可挖出來的,只有兄弟們一張張慘白的臉。

  一個班,14個人,全死了,不管新兵老兵,全部活活悶死。

  那時候,他們只能挨打,只能躲。每一秒都在祈禱炮彈不要落在自己頭上,每一刻都在恐懼中度過。他們看著身邊的戰友一個個倒下,看著剛挖好的陣地被炸成一片廢墟,卻無能為力。

  那種絕望,那種被鋼鐵碾壓的無力感,像一座大山,壓在每一個中國軍人的心頭。

  「那時候,咱們就像螞蟻一樣,被他們踩在腳底下。」

  趙小栓收回思緒,眼眶有些發紅,但眼神卻變得無比銳利。

  「咱們沒有大炮,只能用命去填。一個鬼子要換咱們三個弟兄,甚至五個。那時候我就想,要是有一天,咱們也有這樣的大炮,能把鬼子炸成肉泥,那該多好。」

  他彎下腰,從血泥里撿起一塊被炸飛的日軍頭盔,用力地在地上磕了磕上面的血跡。

  「六子,你看清楚了。炮,咱們也有了。咱們的大炮比他們的響,比他們的准。這是報應!是咱們中國軍人用幾十萬條命換來的報應!專屬於鬼子的報應!」

  六子和另外幾名士兵聽著趙小栓的喃喃自語,看著眼前被炮火洗禮過的血肉土地,那種生理不適感逐漸小腿,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心底升起的快意。

  這種報應降臨到鬼子頭上,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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