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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撿了頭大肥羊(上)

2026-10-10 13:10:10 作者: 漢唐風月1

  凌晨五點三十分。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幾縷微光艱難地刺破籠罩在湘西群山間的薄霧。

  唐堅則率領著集結完畢的突擊隊,猶如林間穿行的鬼魅,向地圖中長衡公路的一處關鍵隘口急行軍。

  這裡是雪峰山東麓的延伸,距離主戰場八斗丘直線距離超過四十公里,是日軍控制區的大後方腹地。

  上午7時,經過一個半小時急行軍,突擊隊穿過叢林,一片景象出現於突擊隊員們眼前。

  公路如同一條灰色的巨蟒,被兩側陡峭的山體死死夾在中間,形成了一段長達兩公里的狹長谷地。其中一側的山體更是懸崖峭壁,彷佛被巨斧劈開一般,崖壁上的岩石犬牙交錯,看上去極不穩定。

  「長官,應該就是這裡了。」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趙半邊,一個原本絕不可能出現在名單中的人。但那天傍晚他僅用了一句話就說服了唐堅。

  「論爆破,我說我是獨立旅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

  沒錯,現在的趙半邊就是獨立旅工兵中的NO。1,無論是技術還是威信。

  所以,僅剩下一條胳膊一條腿的男人,不僅出現在120人的名單上,還奇蹟般地完成了空降。

  趙半邊蹲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了捻,又抬頭仔細觀察著對面的懸崖峭壁,眼神里閃爍著專業而狂熱的光芒。

  「長官,你看那處山體,典型的頁岩結構,經過雨水常年沖刷,內部早就鬆動了。只要在下面幾個關鍵的承重點上打好炮眼,用上我特調的『五龍鬧海』,保證能讓這半邊山都塌下來,把這條路堵得死死的。小鬼子就算調一個工兵聯隊來,沒有三個月也別想挖通!」

  唐堅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趙半邊所指的位置。

  這正是他此次空降的核心任務——徹底切斷長衡公路,透過製造大規模山體滑坡,在日軍大後方製造一個短期內無法逾越的障礙,遲滯其後續部隊和重灌備的增援,為正面戰場的友軍爭取寶貴的時間。

  「需要多久?」唐堅放下望遠鏡,聲音低沉。

  「打炮眼最費時間,這山岩硬得很。我們雖然工具啥的都帶了,也都是最精幹的弟兄,但只有10個人,最快也得四個小時。埋藥和布設引線倒快,半小時足夠。」

  趙半邊迅速做出估算。

  「現在是7點,一切順利的話,正午12點,咱們就能請小鬼子看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戲』。」

  「好。」唐堅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如刀。

  「時間緊迫,立刻開始。高起火!」

  「到!」高起火帶著偵察排的戰士們從陰影中閃出。

  「帶你的人去谷地兩頭,布置雙層警戒哨,向外延伸兩公里。任何風吹草動,必須第一時間報告。另外,在警戒線內側布設反步兵雷和絆發雷,防止小股敵人滲透。」

  「是!」

  

  「石大柱,周二牛!」

  「在!」

  「你們兩個帶一連的人,負責外圍警戒和保護工兵們施工。記住,在引爆之前,不能發出任何一點多餘的聲響,一隻鳥都不能驚動!」

  「明白!」

  命令有條不紊地下達,一百多名戰士迅速行動起來。

  趙半邊帶著他的工兵小組,揹著沉重的鑽具和炸藥,如同靈巧的猿猴,利用繩索開始在懸崖底部作業。清脆而壓抑的敲擊聲在山谷中微弱地迴響,被風聲和溪流聲巧妙地掩蓋。

  唐堅則親自帶著楚青峰的狙擊小組、大牛的重機槍組以及兩個重火力組,登上了公路另一側的制高點。

  這裡視野開闊,能將整個谷地盡收眼底,既能監控全域性,也能在意外發生時,為下方的爆破組提供最直接的火力支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山谷里只有風聲和隱秘的作業聲,戰士們潛伏在草叢和灌木中,與環境融為一體,每個人的神經都緊繃著,靜靜地等待著。

  上午10點整。

  就在趙半邊率領的工兵們作業即將過半時,單兵通訊儀中突然傳來高起火急促而壓抑的報告。

  「長官,長官!西邊,西邊有情況!是鬼子的車隊!規模很大!」高起火的聲音帶著一絲震驚。

  唐堅的心猛地一沉,立刻舉起望遠鏡朝公路西側的盡頭望去。


  鏡頭裡,一支龐大的日軍車隊正如同蠕動的長蛇,緩緩駛入山谷的入口。

  唐堅的瞳孔驟然收縮。

  現實情況告訴他,這絕不是一支普通的後勤運輸隊!

  因為,走在整個車隊最前面的,不是常規的偵察摩托,而是八輛塗著黃綠迷彩的日軍97式中型坦克!猙獰的炮管指向前方,履帶碾壓著碎石路面,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沉悶的轟鳴,充滿了鋼鐵的壓迫感。

  坦克後面,是十幾輛97式裝甲車,車頂的機槍手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山坡。

  再往後,是接近20輛滿載著日軍步兵的卡車,士兵們頭戴鋼盔,步槍靠在身側,軍容嚴整,顯然是精銳的作戰部隊。

  以每輛車搭載20人的兵力來計算的話,這是整整兩個步兵中隊。

  而真正讓唐堅眼睛微微一眯的,是車隊中段。

  在車隊中將,被裝甲車和步兵卡車重重拱衛著的,是三輛擦得鋥亮的黑色高階軍官轎車!陽光下,轎車車頭的鍍鉻裝飾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轎車後面,才是綿延不絕的、裝滿了各種物資的七十多輛運輸卡車。

  「媽的……」趴在唐堅身邊的大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聲罵道。

  「長官,這陣勢不對勁啊!這他娘的護衛比運輸的兵力還多,又是坦克又是甲車的,那幾輛小轎車裡坐的是天照大神的私生子嗎?」

  唐堅沒有回答,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將眼前的情報與腦海中關於雪峰山戰役的零碎歷史記憶進行瘋狂的碰撞和拼接。

  高階轎車、坦克重兵護衛、出現在即將發起總攻的時間節點、行駛在通往一線戰場的長衡公路上……這絕不是去給八斗丘送補給那麼簡單!

  曾經時空中,雪峰山戰役後期,中國軍隊也是如此乘勝追擊,拼了命收復失地,司令部位于衡陽周邊的日本第20軍為了挽回敗局,重組防線,其軍部高階軍官曾頻繁下到一線視察督戰。難道……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在唐堅心中升起。

  「這是一條大魚。」唐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輕聲說道。

  「一條能把整個湘西戰場的池水都攪渾的超級大魚。」

  他立刻按下了步話機的通話鍵,聲音冷靜得可怕:

  「所有人注意,計劃變更!重複,計劃變更!下方爆破組,立刻停止作業,就地隱蔽!就地隱蔽!這不是普通的補給運輸隊,這是日軍的高階指揮官車隊!」

  步話機里傳來趙半邊急促的詢問:「長官,那咱們的任務……」

  「任務不變,只是得先宰了這頭肥羊!」

  唐堅的語氣不容置疑。

  「所有人聽我命令,準備戰鬥!這是一場遭遇戰,也是一場伏擊戰!」

  「趙半邊,讓你們在路上埋設的破壞路基炸藥埋好了沒有?」

  「在!長官,就埋在谷口最窄的地方,五顆連環,本來只想把路給炸跨了,沒想到還能炸著日本人。」趙半邊的聲音里透著興奮。

  「很好!放過前面的偵察坦克,等車隊主體,尤其是中間的黑色轎車,全部進入伏擊圈後,再引爆炸藥,給我把路堵死!」

  「大牛!你和你的人,給我看死車隊的尾巴!」

  「楚青峰!」

  「在。」

  通訊器里傳來楚青峰一貫毫無波瀾的聲音。

  「你的狙擊組是此戰關鍵。你的首要目標,就是那三輛黑色轎車。給我盯死了!不管裡面坐的是誰,一個都不許放過!我要他們的指揮系統在戰鬥開始的第一分鐘就徹底癱瘓!」

  「明白。」

  五百米外的半山腰上,楚青峰如同一塊沉默的岩石,趴在一叢茂密的灌木後,97式狙擊步槍槍管上纏繞著偽裝網,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

  他的呼吸綿長而平穩,十字準星已經穩穩地套住了中間那輛黑色轎車的後排車窗。

  在他左右兩側,李根生和韋金土也分別鎖定了另外兩輛轎車,三桿獨立旅當前最強的狙擊步槍,構成了一張死亡之網。

  「陳滿倉!」唐堅繼續下令。

  「把無後坐力炮和巴祖卡都給我架好!我要你們在戰鬥打響後,以最快時間敲掉那幾輛97式坦克!記住,先打頭,再打尾,把它們全給老子廢在這條溝里!」


  「是!」

  已經晉升陸軍中士的陳滿倉和另外8名膀大腰圓計程車兵,迅速將一門M20型75毫米無後坐力炮和兩具巴祖卡火箭筒架設在預定陣地上,炮口和筒口從偽裝網的縫隙中悄然探出,如同毒蛇的獠牙。

  車隊越來越近,引擎的轟鳴聲在山谷中匯聚成一股沉悶的雷聲。

  日軍士兵們坐在卡車裡,神情頗為放鬆,很多人甚至還叼著香菸看著車廂外湘西秀麗的風景。

  吹著風,抽著煙看風景,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相當愜意的一件事,除了6月下旬的太陽有些烈以外。

  在他們看來,這裡是帝國軍隊牢牢控制的大後方,支那軍隊的主力遠在幾十公里之外,誰也不會想到,會有一支從天而降的中國精銳,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已經抵在了他們的咽喉上。

  一輛黑色轎車裡。

  日軍第二十軍參謀長,川本芳太郎少將,正閉著眼睛養神。他身邊的座位上,坐著第82混成旅團的旅團長吉川猛夫少將,以及另一名從軍部調來協防的少將級高階參謀。

  他們此次的目的,正是前往陷入苦戰的八斗丘前線,親自督戰,並布置下一步的「終極攻勢」。

  「川本閣下,請放心,八斗丘固若金湯,對我進行攻擊的支那軍已經是強弩之末,只要軍部能給予足夠支援,我第82混成旅團甚至能將其殲滅。」吉川猛夫滿臉自信地說道。

  川本芳太郎微微點頭,但眉宇間卻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

  「吉川君,不可大意。情報顯示,和你們對陣的乃是支那第74軍主力,其戰鬥力在支那軍中被譽為『鐵軍』,而且這兩年他們組建了一支步兵旅,無論滇西還是湘西之戰中,帝國步兵在他們手上都吃過大虧,尤其是一月前的116師團......」

  「那不是支那軍太強,而是岩永旺太過愚蠢......」吉川猛夫卻顯然被數日前的勝利沖昏了頭,覺得自己很行。

  他的話還沒說完。

  「轟~~~!!!」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在車隊前方猛然炸開!

  趙半邊埋設的連環炸點被瞬間引爆!

  那可是足足50公斤TNT炸藥,走在最前列的一輛97式坦克,在劇烈的爆炸中被恐怖的衝擊波整個掀了起來,十幾噸重的鋼鐵怪物在空中翻滾了半圈,然後重重地砸在地上,履帶斷裂,車體變形,瞬間燃起熊熊大火,黑色的濃煙沖天而起。

  整個車隊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蛇,猛地踩下剎車,巨大的慣性讓後面的卡車接二連三地追尾撞在一起,金屬的扭曲聲、士兵的驚呼聲和軍官的咒罵聲瞬間響徹山谷。

  「敵襲!敵襲!」日軍瘋狂的尖叫猶如被那啥過了一樣。

  川本芳太郎被巨大的慣性狠狠地撞在座椅靠背上,他猛地睜開眼睛,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暴怒:

  「八嘎!為什麼這裡會有支那軍?」

  回答他的,是一聲彷佛能撕裂靈魂的清脆槍響。

  「砰!」

  350米外,楚青峰扣動了扳機。

  那顆經過精密計算的6.5毫米尖頭彈,旋轉著跨越了350米的距離,精準地穿透了川本芳太郎座駕側面的玻璃。

  子彈毫無懸念地鑽進了川本芳太郎的太陽穴。

  日本陸軍少將參謀長的腦袋,像一個被鐵錘砸爛的西瓜一樣猛然爆開,鮮血和白色的腦漿瞬間濺了旁邊的吉川猛夫滿頭滿臉。

  「川本閣下!」

  吉川猛夫就像一支受到驚嚇的貓,一邊撕心裂肺的驚呼,一邊反應極快的鑽到川本芳太郎屍體的懷裡。

  不是因為愛,而是他要活。

  已經死去的陸軍少將參謀長,是當前車內唯一可用的盾牌。

  能坐上獨立混成旅團長之位的,有幾個人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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