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進攻兩翼山坡的日軍在迫擊炮和手雷持續的打擊下,本就損失慘重,而後又聽聞吉田猛夫少將戰死的訊息,僅存最後一點意志力也徹底崩潰。
不斷有日軍主動翻滾著向下撤離,唐堅也敏銳的抓住這一戰機。
「陳滿倉,你們繼續給我打坦克。」
「所有機槍組,繼續保持對日軍火力壓制。」
「周二牛,帶你的人,去給老子炸了最後面的運輸卡車!」
.......
唐堅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的下達。
隨著這一道道軍令下達,各組都開始執行最新戰術。
2門60毫米迫擊炮首先對坦克周邊的日軍殘餘步兵進行炮擊,接連20多名日軍被炸死炸傷。
日軍步兵也很識趣的紛紛逃離充滿著烈焰和濃煙的97式坦克停留區域。
戰鬥開始這十幾分鐘,原本還耀武揚威的8輛97式坦克現在還能開炮或者是還能機動的,其實也就4輛了。
但也就是這4輛擁有57毫米短管炮的97式坦克,給山坡上的突擊隊火力點造成很大威脅,也是戰鬥一直還在僵持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然的話,僅大牛手裡的那挺MG42重機槍,就能射出超過3000發子彈。
3000發子彈,在這樣一個小範圍的伏擊戰場上,簡直就是死神的鐮刀,日軍那是半點活路都沒有。
4輛還能火力輸出的97式坦克和位於隊尾的幾輛裝甲車,是這波日軍最後頑抗的希望。
但是,就是這點僅存的希望之光,也即將熄滅了。
在失去了步兵火力支援後,還停在路中間的剩餘幾輛97式坦克就成了無後坐力炮和火箭筒的活靶子。
陳滿倉甚至已經帶著兩個火箭筒組下到距離97式坦克不足100米的區域。
哪怕是拖著白色尾氣的火箭筒組發射痕跡明顯得就像是黑夜裡的明燈,此時卻也沒有日軍擲彈筒手和機槍手對他們進行打擊了。
一輛試圖倒車逃跑的97式坦克被火箭彈直接命中後部引擎,癱在路上燃起大火。
當這條後路被徹底堵死,剩下的被夾在坦克殘骸間的3輛坦克徹底沒了活路。
兩分鐘後,毫無懸念的,在抵近的火箭筒和無後坐力炮的連續射擊下,最後的3輛79式坦克全部變成了燃燒的鐵棺材。
彈藥殉爆的巨大爆炸聲響徹山谷,被炸碎四處飛濺的鋼板甚至把百米外陳滿倉的半邊眉毛都給削掉了。
那也是陳滿倉在此役中所遭受的最嚴重傷害。
相比而言,最慘的還不是位於佇列最前方的坦克車隊。
周二牛帶著大約15名士兵在火力掩護下逐漸接近位於隊尾的日軍運輸車隊。
此時日軍在隊尾火力最強勁的是4輛95式裝甲車,其裝備的總計10挺7.7毫米重機槍幾乎可以為自家的運輸隊組成一道鋪天蓋地的彈幕。
可惜,他們的運氣簡直差極了。
一輛被工兵們埋在路邊的炸藥給掀翻,不過數噸重的小豆丁面對10公斤TNT炸藥形成的衝擊波,毫無反抗的被掀了個底朝天,車頂的重機槍被壓成了麻花,唯一的作用是給步兵做臨時掩體用;
另一輛則是由於車手腎上腺素急速飆升,甚至打算將車頭架山坡上和突擊隊激情對射,顯而易見的,此時的日本軍工還沒能力將小豆丁打造成全地形車的水平,裝甲車直接卡大石頭上了,這下可是大大的糟糕了。
山上的中國士兵只是投出了兩顆燃燒彈,就把這個倒霉蛋給引燃,燒成了比爐膛中的番薯還要黑三分的一堆廢鐵。
另外兩輛倒是沒出太大意外,在戰鬥的前10分鐘還奮勇替衝擊山坡的步兵桑們提供火力掩護,轉折發生在吉田猛夫少將被唐堅一槍擊殺後。
帶隊的那名裝甲兵少尉在獲知這個訊息後,敏銳的察覺到士氣即將崩潰,加上前方爆炸聲不斷,97式坦克一輛輛的被中方給炸碎,無線電通訊里接連傳來同僚在死亡之前的絕望哀嚎。
巨大的心理壓力下,那名日本裝甲兵少尉確定此戰已經無法獲勝,再不跑可就晚了。
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95式裝甲車就在簡易公路上開始倒車逃命。
悲劇也就在此時出現,正好有四名日軍步兵爬在路面上對山上射擊,激烈的戰鬥根本沒讓他們意識到危險竟然會從己方而來。
發動機拼命嘶吼著的小豆丁無視一切,履帶瘋狂的轉動著,將猝不及防的三名日軍捲入其中。
「嘭嘭嘭!」三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可不是有什麼爆炸物,而是人的頭顱被生生擠爆的聲音。
而這一切,都被剛剛從死神逃離的唯一那名日軍上等兵聽得真真的。
原本就承擔著巨大心理壓力的日本上等兵就這樣呆呆的看著急於逃命的裝甲車碾過朝夕相處兩年同僚的身體,將他們全部壓成一灘肉泥,企圖向更遠方逃竄。
那已經不僅僅只是帝國軍人的恥辱問題了,簡直堪稱卑鄙。
換成你是這個日本上等兵,你會怎麼做?
反正,呆了足足五秒的日本上等兵最終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在憤怒的罵出『八嘎』的同時,也奮力向已經調轉車頭逃跑的裝甲車追去,並將身上僅有的兩顆甜瓜手雷拋上了95式裝甲車的後方。
按道理說,95式裝甲車雖然裝甲薄得就像日本女優本就不多的衣服,但也不是什麼甜瓜手雷就能炸得穿的。
可或許是天照大神都看不過眼了,就是這兩顆帶有復仇味道的甜瓜雷,給這輛裝甲車帶去了不可逆的傷害。
原來,95裝甲車的發動機是後置,兩顆手雷的其中一顆或許是受到了天照大神眷顧,竟然被被護甲彈飛,而是卡在已經變形的鋼網上,然後就炸了。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倒是對發動機沒造成太大傷害,可爆炸形成的高溫卻點燃了潤滑油,火焰的高溫又繼而點燃了油路管中的柴油。
於是,裝甲車帶著逐漸升騰起的火焰一路跑,直到整個發動機艙發生爆燃,半徑達十幾米的大火球差點兒沒閃瞎周二牛的眼。
「良的,我剛剛投彈了?」周二牛扭頭問自己的班長。
那一剎,周二牛甚至都以為自己又進化了,竟然能隔著上百米把手雷精準的投擲到日本人的裝甲車上並將對方摧毀。
「沒有!」陸軍上士堅決的搖頭否認。
在如今的獨立旅,雖然也還有溜須拍馬奉承上司的存在,但在唐堅和一眾老戰友的潛移默化下,尤其是在一營,特別注重實事求是,養成了憑本事拼戰功才能升職晉級的意識。
哪怕周二牛現在已經是一營一連的三號人物,堂堂陸軍中尉,陸軍上士也不會沒底線的拍馬屁。
「是啊!老子就是說嘛!」周二牛也回過神來。
「可為毛鬼子的裝甲車被點燃了?」
這個問題困擾了周二牛許久,哪怕戰鬥結束也沒獲得答案,因為不管是逃的還是親手將恥辱抹除的日本上等兵,都死了。
不過,真相已經不重要了。
周二牛和他的步兵班應該很慶幸他們還距離日軍有上百米。
因為,多米諾骨牌倒下導致的連鎖反應很快就來了。
一塊帶著火焰的鋼板猶如一顆流星,砸上了一輛日軍運輸車,很快就點燃了車廂上的篷布。
周圍的幾名日軍看見火焰騰起的那一刻,驚惶的喊叫聲,甚至連200米外的周二牛都聽到了。
「轟!」的一聲巨響。
那裡騰起一個直徑超過30米的巨大火球,撲面而來的熱浪甚至把周大排長的眉毛都給燒光了。
「臥槽!」周二牛和他的兵們反應極其迅捷的匍匐臥倒。
巨大的爆炸響聲別說左近了,就是距離此地還有600米的楚青峰都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因為,他都覺得兩耳蜂鳴。
隔著如此遠的距離,他都感覺兩隻耳朵快聾了,這得是什麼樣烈度的爆炸?
那是一輛裝載有足足500公斤烈性炸藥的卡車,也是死鬼吉田猛夫少將專門找軍部申請的,不是為了更強殺傷對手,而是為了在八斗丘地區修築更深的壕溝、通道、地堡......
主打的是一個增強自身防禦力!
結果,防禦都還沒開始打造,卻在這裡被自己一輛捉急跑路的裝甲車給引爆了。
但吉田猛夫這次的胃口比很多人想像的要大的多,而20軍那位中將軍長為了自己搖搖欲墜的防線,也是下了血本。
70多輛卡車裡,雖然有超過40輛運送的是軍糧,但依舊有30輛裝滿了彈藥和油料。
炸藥運輸車炸開的那個大火球,波及到了其他更多的彈藥運輸車。
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點燃了那輛裝滿烈性炸藥的卡車,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轟!轟!轟!轟——!」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連環爆炸開始了!
一輛又一輛的彈藥運輸車被引爆,在狹窄的山谷內形成了恐怖的死亡共鳴。驚天動地的巨響匯成一道,彷佛要將整個天空撕裂。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不再是讓大地顫抖那麼簡單,而是如同無形的巨人之手,將山谷內的一切都捏碎、撕爛!
首當其衝的,是那些在最初的混亂後,正試圖重新組織、或是驚慌逃竄的日軍士兵。
一個剛剛爬出駕駛室的日軍軍官,身體還未站直,就被迎面而來的衝擊波瞬間擠壓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
更遠處,幾名正奔跑計程車兵像是被無形的牆壁拍中,身體在半空中就四分五裂,斷肢殘骸混雜在泥土和碎石里,被後續的氣浪拋灑向天空。
致命的不僅僅是衝擊波。爆炸的卡車車廂、底盤、發動機……所有金屬部件都變成了高速飛行的致命刀片。
一扇飛旋的卡車門,像一把巨大的屠刀,攔腰掃過幾名正在瘋狂跑路的日軍,瞬間斬出一條血路。
無數彈藥箱裡的子彈、炮彈在烈火中被引爆,發出「噼里啪啦」的密集聲響,編織出一張毫無死角的彈雨之網,將山谷變成了名副其實的鋼鐵絞肉機。
油料車也被引爆了,大桶的汽油化作火龍,順著公路的坡度奔流而下,形成了一條條燃燒的溪流。
那些被炸斷腿、在地上哀嚎的傷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火河吞沒,在「滋滋」的聲響中變成焦黑的人形。整個山谷,變成了一座充斥著爆炸、烈火、鋼鐵與哀嚎的人間地獄。
周二牛和他的兵們爬在山坡的石頭後面,竭力的將自己蜷縮成嬰孩模樣。
哪怕是歷經常德絞肉機血戰的老兵,此刻在這種程度的爆炸面前,也只能選擇縮起來,只恨身上沒有個殼。
人類在人類自己的發明創造面前,脆弱的還不如一個嬰兒。
大牛也縮在那個由大石頭臨時堆起來的工事裡,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爆炸的威力遠超想像,連綿的巨響震得他和的副射手頭暈眼花,撲面而來的熱浪幾乎要將人的皮膚烤熟。
「擦,老周,你咋樣了。」石大柱縮在戰壕里,拿著單兵通訊儀拼命呼叫。
只是,在這種爆炸威力面前,所有的嘶吼連蚊子聲都不如。
正在竭力躲避爆炸氣浪的周二牛壓根聽不到。
直到十幾分鐘過後,爆炸間歇,遙遙從望遠鏡看見周二牛他們所在區域有人從石頭後伸出一隻手揮舞,周二牛嘶啞的聲音在通訊儀中響起:「老子還沒死!」,石大柱的一顆心這才放了下去。
「長官,你看!」早就返回山坡上的陳滿倉指著山谷下方,聲音因震撼而嘶啞。
唐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原本平整堅固的長衡公路,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了。連環爆炸的中心區域,被硬生生炸出了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巨型深坑,邊緣還在不斷地垮塌。
整條公路被從中間截斷,路基被完全掀飛,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冒著黑煙、填滿了扭曲金屬和焦黑殘骸的巨大傷疤。
兩側的山體也被爆炸震得鬆動,大塊的岩石和泥土滑落下來,將殘存的路面和車輛徹底掩埋。
陳滿倉咧著嘴,露出一口被黑臉襯托的極白的牙齒,笑得卻無比暢快,「這幫小鬼子,自己帶足了炸藥,不光把自己炸上了天,還順手幫咱們把路給毀了!這下好了,趙排長和他的兄弟們可以省點力氣了!」
唐堅臉色淡然,沒有笑。
這次斷掉日軍運輸動脈的任務完成已是沒問題,還順手搞定一個運輸隊,宰幾個鬼子高階軍官,無論戰略還是戰術目的都已經達到。
但戰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因為,只有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品嘗勝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