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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投下你們的大寶貝

2026-10-10 13:11:08 作者: 漢唐風月1

  安排完屬下各司其職,唐堅則選擇了西側山壁上一處毫不起眼的岩石縫隙。

  這裡距離公路的垂直距離不過八十米,被一塊巨大的岩石遮擋,從下方和空中都極難發現。這裡是一個絕佳的、也是最後的補漏狙擊點。

  萬一空軍的轟炸出現偏差,讓堤三樹男僥倖逃脫,唐堅將在這裡,用自己手中的槍,送這位日軍中將最後一程。

  一切準備就緒。

  所有人潛伏下來,拉上偽裝網,將泥土和枯葉撒在身上,如同一塊塊沒有生命的岩石,與周圍的環境徹底融為一體,靜靜地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空由深邃的墨藍轉為朦朧的魚肚白,再被東方初升的太陽染上了一層絢爛的金紅色光輝。

  山谷里,乳白色的晨霧在陽光的照射下漸漸散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緩緩揭開的面紗,露出了那條蜿蜒曲折、彷佛通向地獄的公路。

  上午九點四十分。

  遠處的公路上,終於出現了日軍隊伍的影子,超過1200人的佇列,遠遠的望去就像是一條蠕動的灰色蚯蚓。

  最前面是七八輛開道的邊三-輪摩托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山谷里迴蕩,捲起一路的煙塵。

  接著是十幾輛運送物資和人員的卡車,再後面則是黑壓壓的步兵,他們的隊形散亂,許多人連步槍都沒有扛在肩上,而是拖在手裡,垂頭喪氣,如同打了敗仗的公雞。

  隊伍的中間,兩輛被幾十名衛兵簇擁著插著太陽旗的卡車,在顛簸的路上緩緩駛來。、

  藏在岩石縫裡的唐堅舉起望遠鏡,將倍率調到最大,有些模糊地看到了卡車副座上戴著白色手套的男人。

  雖然無法確定,但至少有一半把握,那就是本次要擊殺的目標。

  「小刀,開機發電!」唐堅拿起步話機,低聲命令道。

  

  遠方的羅小刀開啟行動式野戰電台,向芷江機場發出密電:「魚兒已入網」。

  ……

  與此同時,距離芷江機場上百公里外的4000米高空,十二架B-25「米切爾」中型轟炸機群,和十六架塗裝著鯊魚嘴的P-51「野馬」戰鬥機收到了來自機場的無線電。

  「小伙子們,打起精神!」一架野馬戰鬥機駕駛艙中,一名滿頭金髮的米國空軍中校拿起無線電通話器,聲音傳遍整個機群。

  「馬上,我們要去捕一條大魚,一條又肥又大的日本金槍魚!地面上的『熊貓』兄弟會為我們點亮篝火。我們的任務,就是把上帝的怒火給傾瀉到那堆該死的篝火上!願上帝保佑!」

  說話的這位,是芷江機場中米聯合航空隊的第二指揮官傑克.霍金斯中校,不僅是一名空中指揮官,更是一名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的王牌飛行員,在太平洋戰場上,曾經單機擊落過八架零式戰鬥機,這次由他親自帶隊出征,也顯出了中方必殺堤三樹男的決心。

  「收到,中校!我已經等不及要開罐頭了!」

  「讓他們嘗嘗地獄的滋味!為了那些在珍珠港死去的兄弟!」

  無線電里,傳來一陣陣夾雜著英語和中文的興奮呼喊。

  這些飛行員,都是在血與火中錘鍊出的天空獵手,對於獵殺日軍高階將領這種任務,他們有著近乎狂熱的激情。

  「呦呵!夥計們,跟上我!」駕駛著野馬戰鬥機的黃毛將油門杆推到底,戰機像脫韁的野馬,全速向前。

  數架戰鬥機跟在他的身後,沒入雲層。

  「這傢伙,都是精英飛行員了,還如此的毛躁!」米國空軍中校擺擺頭,卻也是將油門杆推至底端。

  「小伙子們,加速!」

  巨大的轟鳴聲震耳欲聾,龐大的機群遮天蔽日,高速向著東方50公里外飛去。

  落馬坡。

  日軍的隊伍,如同一條疲憊不堪的灰色長蛇,緩緩地、毫無防備地蠕動著,進入了狹長的隘口。

  堤三樹男坐在顛簸的卡車裡,心情煩躁到了極點。

  車廂里瀰漫著汽油和汗水的混合氣味,讓他幾欲作嘔。而讓他心情更為不佳的,自然是全軍後撤的軍令,這對他和他的第68師團來說,是莫大的、刻骨的恥辱。

  中國湘西這片土地,這個他曾經以為可以建功立業、為天皇陛下開疆拓土的地方,最終卻變成了雄心勃勃的帝國陸軍中將的滑鐵盧,一個讓帝國陸軍橫屍片野的墳場。


  日本陸軍中將極為煩躁地掀開車簾,看著窗外那些垂頭喪氣、形同潰兵計程車兵,心中更是湧起一股無名之火。

  帝國陸軍精銳,怎麼可以如此頹廢?他真想下車,用馬鞭狠狠抽打這些丟盡了臉面的傢伙。

  就在這時,第68師團部護衛大隊長井邊小五郎少佐,坐在一輛三輪摩托車從隊伍最前方趕了上來,與卡車並行,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和不安。

  「師團長閣下,前面就是落馬坡了,這裡的地勢非常險要。」

  跳下摩托車的井邊少佐規規矩矩站在停下的汽車邊大聲報告,試圖蓋過發動機的噪音。

  「是不是讓全軍暫停前進,我派尖兵小隊前去偵察一下再全軍透過?」

  「擔心什麼?」

  原本就心煩意亂的堤三樹男不耐煩地打斷他,眉毛擰成一團。

  「擔心支那人會在這裡設伏嗎?井邊少佐,你的膽子越來越小了。支那人的前鋒還在數十公里之外,他們用什麼來伏擊我部?我們只是奉軍令暫時後退,不是被支那軍所敗,你的明不明白!」

  日本陸軍少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他總覺得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山谷里太過安靜,連鳥叫聲都聽不到,這在戰場上往往不是好兆頭。但看到堤三-樹男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色,最終還是把勸告的話咽了回去,默默地敬了個禮,退到了一旁。

  日軍佇列繼續前進,駛入了隘口最狹窄的地段。兩側的山壁彷佛兩隻巨手,要將天空和這支隊伍一同擠碎。

  堤三樹男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一種被野獸盯上的寒意從脊椎升起。他下意識地抬起頭,透過車窗看向天空。

  天空碧藍如洗,幾朵白雲悠悠飄過,陽光甚至有些刺眼。

  一切正常。

  他自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是被失敗的陰影搞得太過緊張,有些神經過敏了。

  然而,就在他收回目光的一瞬間。

  「嗡嗡嗡!」

  天空的盡頭,傳來一陣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嗡鳴,彷佛是大地深處無法抑制的脈動。

  這聲音以一種不祥的速度迅速放大、升高,從遙遠的悶雷,化作了近在咫尺的、碾壓萬物的巨輪滾滾而來。

  空氣開始劇烈地顫抖,整個山谷彷佛都在這轟鳴中戰慄。那不再是單純的聲音,而是一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從蒼穹之上直貫而下,死死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彷佛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他們的咽喉,讓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那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彷佛死神揮舞的鐮刀,瞬間割裂了所有人的神經。

  「那……那是什麼……」

  一名日軍步兵小臉蒼白的就像老婆偷人被現場活捉,嘴唇哆嗦的像是抽了風。

  話音未落,旁邊另一名士兵已經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夾雜著無盡恐懼與絕望的嘶吼:「飛……飛機!是中國人的飛機!!」

  這一聲尖叫如同瘟疫,瞬間傳染了整支隊伍。無數張驚駭的、沾滿塵土的臉龐猛地抬起,呆滯地望向天空。

  蔚藍的天幕上,那片最初的黑點,此刻正以一種令人膽寒的速度瘋狂漲大,化作一群閃爍著死亡銀光的鋼鐵禿鷲。

  陽光下,機翼上那刺眼的青天白日徽與星條旗徽,像烙鐵一樣燙在每個日軍士兵的視網膜上,將他們最後一絲僥倖心理燒成灰燼。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們的理智。大腦一片空白,血液彷佛凝固,只剩下最原始的、對於死亡的顫慄。

  「空襲!是敵機!!」

  「隱蔽!快找地方隱蔽!!」

  軍官們悽厲的嘶吼被淹沒在更大的混亂之中,原本就佇列不整的日軍步兵們像被捅了窩的螞蟻,哭喊著,尖叫著,四散奔逃。

  恐懼,是此刻唯一的命令。

  井邊少佐的反應極快,他幾乎是在聲音傳來的瞬間,就悽厲地嘶吼著,第一個從摩托車上跳了下來,連滾帶爬地撲向路邊被山洪衝出的水溝,完全不顧自己堂堂大日本帝國陸軍少佐的儀態。

  整個日軍隊伍瞬間炸開了鍋。秩序和紀律在死亡的威脅面前蕩然無存。

  堤三樹男也驚呆了。他僵硬地坐在車裡,大腦一片空白。

  他怎麼也想不到,中國空軍竟然會如此大規模地出現在這裡!他們會知道自己會在此時此刻由此地路過?


  看那些已經開始俯衝進入中低空的機群,日本陸軍中將自然不相信他們正好是美麗的邂逅。

  只是,不等堤三樹男想明白這個致命的問題,更讓他驚駭欲絕的一幕發生了。

  就在他們隊伍前方和後方約三百米處的山坡上,兩股粗大的、如同鮮血般妖艷的紅色濃煙,幾乎在同一時間,伴隨著「轟」的兩聲悶響,沖天而起!

  那煙霧如此的濃烈,如此的刺眼,在碧藍的天空和蒼黃的山壁映襯下,如同兩支巨大的、指向地獄的血色路標,精準地將他們這支隊伍框定在中間。

  「是目標指引!八嘎!這裡有支那軍。」堤三樹男的腦子裡「嗡」的一聲,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去,只剩下死灰。

  所有的疑惑都有了最準確的答案。

  這和男女其實一樣,沒有什麼美麗邂逅,有的只是蓄謀已久。

  「保護師團長閣下!」

  稍微鎮定點了的日本陸軍少佐從地溝里爬出來,嘶吼著,帶著幾名還算鎮定的衛兵,手忙腳亂地衝到卡車旁,一把拉開車門,將還在發愣的堤三樹男從卡車上粗暴地拖了下來,死死地將他按在地上,用自己的身體作為肉盾。

  7000英尺的高空,傑克·霍金斯中校正從戰機駕駛艙的側窗探出頭,冰冷的氣流吹得他臉頰發麻,但他的眼睛裡卻燃燒著興奮的火焰。

  下方,大地如同一張鋪開的軍事沙盤,山脈是褶皺,公路是鉛筆畫出的細線。而就在那條細線的關鍵隘口處,兩股濃烈、醒目、如同紅寶石般艷麗的煙柱正裊裊升起,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妖嬈。

  「Bingo!『熊貓』們幹得真他媽漂亮!」米國空軍中校對著喉間的送話器興奮地大吼,聲音在整個編隊的無線電頻道里炸開。

  「夥計們,都看見地面上那兩堆漂亮的紅色篝火了嗎?我們的中國朋友已經把派對現場布置好了!」

  「我看見了,中校,那顏色真像我參軍前夜在酒吧里遇到的那個紅髮姑娘!」一個年輕的聲音笑道。

  「那麼。」傑克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就把你們那些沉甸甸、讓姑娘們尖叫的大寶貝,都給我扔到那兩道篝火的正中間去!讓我們給下面的日本人,開一個永生難忘的盛大派對!」

  「哦!上帝啊!上校,」黃毛嬉皮笑臉地回應道。

  「我的『大寶貝』可是我最頂頂重要的傢伙,你讓我把它丟了,那些美麗姑娘們會殺了你的!」

  「可不是,中校,您得為美麗的姑娘們著想。」年輕的飛行員們在通話器里附和。

  「如果你們像威廉上尉一樣捨不得投下你們的『大寶貝』。」

  傑克沒好氣地笑罵道。

  「那就自己從飛機上跳下去,用你們那自以為是的屁股砸死日本人!」

  「哈哈!遵命,長官!」

  「讓他們嘗嘗來自上帝的憤怒!」

  「為了美麗的姑娘!」

  年輕的戰鬥機飛行員們在通訊器中肆無忌憚地大笑著,彷佛這不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空襲,而是一場盛大的周末狩獵。

  然而,在已經開始俯衝B-25轟炸機那玻璃機頭的投彈艙里,氣氛卻截然不同。

  投彈員們沒有心情開玩笑,他們的額頭上滲著汗珠,耳朵里充斥著發動機震耳欲聾的轟鳴。他們趴在冰冷的諾頓投彈瞄準鏡上,像外科醫生一樣專注,口中用嘶吼般的音量下達著指令。

  「投彈倉,開啟!」

  隨著液壓裝置發出的沉悶聲響,四架已經進入俯衝姿態的B-25轟炸機腹部同時洞開,露出了裡面掛載得整整齊齊的「禮物」。

  「目標,鎖定!」

  「風速修正完畢!」

  「高度確認!」

  「炸彈離艙!」

  一瞬間,一枚枚重達500磅的航空炸彈,如同死神親手擲下的黑色冰雹,拖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脫離了機體。它們在空中劃出優雅而致命的拋物線,朝著下方那個被紅色煙霧標記的、狹窄如棺材的落馬坡隘口,精準地砸了下去。

  地面上,唐堅在岩石縫隙中,透過望遠鏡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能清晰地看到,天空中那些最初只是小黑點的東西,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大、變大……那尖嘯聲從遙遠的天際傳來,起初如同鬼魂的嗚咽,隨即變成一種令人靈魂顫慄的咆哮。

  他看到下方公路上的日軍士兵們,臉上的麻木和疲憊在短短一秒鐘內,被驚愕、迷惑,最終被一種徹底的、無法言喻的絕望所取代。

  然後,第一個波次4枚重型航彈落地了。

  整個世界,被火光和巨響徹底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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