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將的目光逡巡一周:「所以,我決定,不僅要解除已經投降的第20師團全部人等武裝,更不能允許他們繼續待在原有駐地,而要進入戰俘營。」
幾名將領聽見此話後,不由集體到抽一口涼氣。
不是數萬日軍需要多麼龐大的戰俘營,而是日軍方面若是不同意,那一旦衝突起來......
「我知道你們在顧忌什麼,若日方反對,那就殲滅他們!」
王上將目中滿是寒光,儘是殺意。
「對,什麼叫無條件投降?他們這群畜生,沒有資格和我們講條件。」余中將高聲附和。
「是!」其餘眾將見王上將堅定目光,知道其心意已決,齊齊點頭。
「不過,這個戰俘營,不是給他們休養生息的天堂,而是讓他們贖罪的煉獄!他們欠我們中國的血債,現在,該用他們的汗水和勞力來償還了!」
王上將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用指揮棒重重一點:「第20師團麾下有3個師團、4個獨立旅團,其中116師團近乎覆滅,第86、81混成旅團亦遭重創,現尚有部分實力的為第64、68師團,以及82、87混成旅團。
故我命令,73軍負責68師團,74軍負責64師團,18軍負責82、87兩個混成旅團。」
「是!保證完成任務。」三名中將軍長齊齊起身領命。
但王上將的話顯然還沒說完,徑直回頭看向最角落處的唐堅,直接點名:「唐堅!」
「到!」唐堅迅速起身。
「你今日表現極為優異,我就越過你們施軍長,直接任命你為74軍戰俘營最高指揮官,由你率你的獨立旅,負責第64師團戰俘營籌建工作,你可願意?」
「請長官放心,獨立旅保證完成任務!」唐堅立正行禮。
余中將露出會心微笑,做為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的人,他哪能不知道這位上將司令官點將的背後涵義?
柴少將已經升任第74軍參謀長,獨立旅這個旅長兼不兼其實都無所謂,只要戰俘營不出什麼亂子,唐堅幾乎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甚至,當王上將做出這個表態,哪怕他不久就調任,74軍那位軍長也絕不會駁了他的面子。
畢竟,率部榮獲湘西大勝的這位最高指揮官只會往更高處走不是?
從另外幾位74軍將領的面部表情來看,他們顯然也是讀懂了這點將的背後邏輯。
「唐堅,你別辜負王長官的信任。」施中將更為點頭微笑,表達對頂頭上司這一任命的附和。
「好!」王上將點點頭。
「潭州城西三十里,有一片荒山。那裡,就是我為第64師團挑選的『新家』!
我命令你,即刻率領你的獨立旅,全權負責看押日軍第64師團,共計一萬二千四百餘人!
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讓他們用自己的雙手,在那片荒山上,給我建起一座能容納一萬五千人的標準戰俘營!
包括營房、圍牆、崗哨、訓練場……所有的一切!所需工具,自己想辦法!所需材料,就地取材!
我只有一個要求,一個月後,我要看到一座戒備森嚴的戰俘營拔地而起!能不能做到?!」
此言一出,大部分將領齊齊色變。
讓一萬多名戰俘,在工具簡陋、物資匱乏的情況下,一個月內在荒山上建起一座大型戰俘營?這根本不是在搞建設,這是在往死里折磨人!
關鍵是,日本人絕不是溫順的綿羊,他們是有著利爪獠牙的猛獸。
這個管理難度,太大了啊!
唐堅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波動,他目光如刀,斬釘截鐵地回答:「保證完成任務!」
「好!」王上將眼中露出欣賞。
「我給你全權處置之權!對這群禽獸,不必講什麼客氣!只要不出大規模的死亡,任何手段,我給你兜著!我就是要讓全世界都看看,我們中國人,是如何對待戰敗的侵略者的!」
炎熱的中國西南夏日,在那一刻,貌似都變清涼了幾分。
就連個性最是暴烈的余中將,在這一刻都在替日本人祈禱,唐堅這個殺神,領了最高指揮官的尚方寶劍,若遇到日本人反抗,究竟會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
聽聞所有人都必須入駐戰俘營,只有大佐以上軍官允許在城內監視居住,日方的反應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激烈。
在阪西一良極力爭取依舊被王上將嚴詞拒絕後,日方竟然接受了這個極其屈辱的要求。
這可能和唐堅先前在受降儀式上大殺四方有一定關係,更關鍵的卻是中方在湘省的第4方面軍麾下4大步兵軍共計15萬大軍虎視眈眈。
日本第20軍經過湘西一場大戰,實力早已不復往日,曾經威風赫赫的10萬大軍縮水近一半不說,由於位於江城的第6方面軍司令官下令投降,第20軍已經斷掉所有補給。
一支士氣已經低落至谷底並失去所有補給的部隊,此時面對的卻是擁有著大半米械兵精糧足的3倍大軍,用屁股想都知道反抗的結果是什麼。
唐堅在受降儀式上的鐵血無情,王上將的默許,無一不是在提醒已經趨於理智清醒的第20軍高層將佐們:這裡的中國軍人,或許最希望的結果,就是他們繼續反抗,然後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阪西一良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他不會給中國人殺光五萬帝國軍人復仇的機會。
。。。。。。。。。。。。。。。
三日後,潭州城西三十里,亂葬崗。
這裡曾經是一片古戰場,後來又成了無人問津的亂葬崗,方圓十里,怪石嶙峋,荊棘叢生,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上萬名垂頭喪氣的日本兵,正被獨立旅計程車兵們,像驅趕牲口一樣,押解到了這片不毛之地。
烈日當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和燥熱的氣息。
一萬二千多名第64師團的官兵,在繳械之後,穿著破爛的軍服,茫然地站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眼中充滿了絕望和不安。
在他們面前,唐堅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們。
他的身後,是獨立旅計程車兵,他們荷槍實彈,機槍陣地已經構築完畢,黑洞洞的槍口,如同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群昔日的敵人。
「諸位。」
唐堅開口了,他的聲音透過一個鐵皮喇叭,傳遍了整個山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
「歡迎來到你們的新家,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們的戰俘營。」
他用馬鞭指了指腳下這片荒涼的土地。
「你們看到了,這裡什麼都沒有。沒有房子給你們住,沒有床給你們睡,甚至沒有一口井給你們喝水。
不過沒關係,你們是日本最優秀的軍人,我相信,你們的雙手,可以創造一切。」
日軍俘虜中一陣騷動,許多人臉上露出了憤怒和不解的神色。
「我的要求很簡單。」
唐堅金屬質的聲音陡然提高,充滿了壓迫感。
「從現在開始,你們,要用自己的手,在這裡,建造你們的牢籠!砍伐樹木,搬運石頭,挖掘地基,修建營房、哨塔、圍牆!我給你們三十天的時間,完成一座可以容納一萬五千人的戰俘營!
在此期間,你們的食物,將根據你們每天的工作量來分配。幹得多,吃得飽。幹得少,就餓著。不幹活的,沒有飯吃!」
「這不公平!」
日軍中,一個名叫佐藤健二的中佐,排開眾人,走了出來。
由於大佐以上軍官都被關在潭州城內,當前,中佐軍銜已經算得上是第64師團在這裡的最高階別軍官,他此刻臉色漲紅,顯得異常激動。
「我們是奉令投降!不算戰俘更不是奴隸!根據《日內瓦公約》,你們不能強迫我們進行高強度的勞役!我們可以遵守停戰條約不反抗,但你們必須為我們提供住所和足夠的食物!這是我們的權利!」
日本陸軍中佐用極為生硬的中文,義正言辭地抗議道。
唐堅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權利?」
「當你們的刺刀捅進中國平民的胸膛時,你們給過他們選擇的權利嗎?當你們把我們的女人當作戰利品肆意凌辱的時候,你們給過她們保留尊嚴的權利嗎?當你們用我們的孩子練習膽量的時候,你們想過他們活下去的權利嗎?」
唐堅猛地一收笑容,眼神變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冰:
「更何況,沒有所謂的停戰,你們是無條件投降!如果還想作戰,這裡就是戰場,老子可以在兩個小時內把你們殺個精光!」
隨著唐堅的聲音,山野中,不斷發出的槍栓拉動聲令人頭皮發麻!
日軍戰俘隊伍里,不知多少日軍軍官臉色瞬間比死人還要蒼白。
別人這樣說,他們還有可能會覺得這話是在嚇他們,但說這話的是唐堅,那個在受降儀式上以一己之力連續宰殺28名帝國軍官的鐵血中國人。
這裡至少有10人,是那場血腥屠殺的親身經歷者。
眼前的這個中國人,是真的乾的出來。
凝如實質的殺機讓日本陸軍中佐不由為之一滯,張口結舌是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既然不敢打,就老老實實地給老子當好戰俘!在這裡,我,就是唯一的規則!我的話,就是你們必須遵守的公約!
現在,我宣布,勞動改造,正式開始!所有人都給我動起來!去那邊的山坡上,給我把石頭搬下來!」
獨立旅計程車兵們立刻上前,用槍托和鞭子,開始驅趕人群。
「不!我們拒絕!這是虐待!這是對武士的侮辱!」
日本陸軍中佐振臂高呼。
「我們要求得到公正的待遇!我們……」
只能說,人教人不一定教得會,但事教人是一定教得會。
佐藤中佐顯然經歷過的人和事還是太少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唐堅動了。
唐堅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砰!」
佐藤中佐的大腿上,猛地爆開一團血花。他慘叫一聲,身體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川娃冷冷的將還在冒著青煙的黑星手槍插進大腿上綁著的槍囊。
唐堅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再說一遍,在這裡,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要麼幹活,要麼死。誰再敢多說一句廢話,下一顆子彈,打穿的就不是大腿,而是他的腦袋!」
看著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佐藤中佐,看著周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所有日本戰俘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和反抗意志,被徹底擊碎了。他們沉默著,屈辱地,在士兵們的驅趕下,如同行屍走肉般,走向了那片布滿石頭的山坡。
一場史無前例的、由戰俘親手為自己建造的、堪稱煉獄的戰俘營工程,就此拉開了序幕。
接下來的日子,對這一萬二千多名日本戰俘來說,就是一場活生生的噩夢。
沒有帳篷,每個人就發一張竹蓆,晚上就在野地里入睡,然後成為蚊蟲的饕餮盛宴。
幸好這是夏季,不然光是夜間的降溫就能讓日本戰俘們難熬!
如果說露天而睡已經讓平日裡擁有極其良好待遇的日軍難以忍受的話,那更令人痛苦的還在白天的時候。
每天天不亮,他們就會被刺耳的哨聲和士兵們的鞭子從冰冷的地上趕起來,開始一天長達十六個小時的繁重勞動。
砍樹,他們只有最鈍的斧頭和鋸子,很多人手上磨滿了血泡,血泡破了,流出的血和汗水混在一起,鑽心地疼。
採石,他們沒有專業的工具,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用錘子和鋼釺一點點地敲,然後用自己的肩膀和雙手,將上百斤重的石塊從山上搬下來。
摔倒、砸傷,成了家常便飯。
挖掘地基,他們只有少量的鐵鍬,更多的人只能用木棍,甚至是用手去刨那些堅硬的、摻雜著石塊的土地,一天下來,十指鮮血淋漓,指甲都翻了起來。
而他們的食物,只有少得可憐的、勉強能果腹的糙米飯和幾乎看不到油花的菜湯。
正如唐堅所說,食物完全和工作量掛鉤。那些因為傷病或者體力不支而無法完成任務的人,得到的食物就會減半,甚至被完全取消。
是的,不管是誰,只要完不成工作量,就連那發霉的糙米飯和菜湯都吃不上。
這也包括被川娃一槍打穿大腿的佐藤健二中佐。
喜歡站出來為同僚發聲的日本陸軍中佐在戰俘營開建的第4天咽了氣,他是被生生給餓死的。
那些被他衛護的同袍們,沒有一人捨得將自己幸苦勞動而獲得的食物分給他。
所以,失去勞作能力的他,只能在屬於他的那張竹蓆上蜷縮著,直至身體僵硬。
而後,被他的同僚們用竹蓆裹著埋入那座亂墳崗!
沒有曝屍荒野,純粹是此時天氣炎熱,唐堅不想味兒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