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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荒蕪 寶藏之地!

2026-10-10 13:13:49 作者: 漢唐風月1

  怒吼和熱血,只能提供一時的溫暖。

  當腎上腺素的激情退去,那無孔不入的嚴寒,便會如同最狡猾的刺客,悄無聲息地侵蝕著每一個人的體溫和意志。

  如何在零下四十度的極寒中,真正地生存下去,並時刻保持巔峰的戰鬥力,這並非僅僅依靠意志力就能完成的奇蹟,而是一門嚴謹、複雜、甚至可以說殘酷的科學。

  唐堅那振奮人心的「第一課」剛剛結束,他的「第二課」,便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在雪原上緩緩行駛的幾列列車裡,全面展開。

  唐堅命令所有營、連、排級軍官,以各自的車廂為單位,立刻開設「極寒生存與作戰訓練課堂」。

  這不再是精神動員,而是關乎每一個人生死的實戰教學。

  「第一項,也是最重要的一項,科學保暖。」

  韋金土,這個自幼生長在溫暖南方的壯鄉小伙兒,站在一個車廂的中央,將自己身上的衣物一層層脫下,又一層層穿上,向擠滿車廂計程車兵們,用最直觀的方式,演示著正確的穿衣方法。

  「都看仔細了!我們以前在南方的穿衣習慣,在這裡就是自殺!什麼叫保暖?不是穿得越多越厚就越好!關鍵在於『層』!」

  「記住,標準三層穿衣法,這是無數探險家和山地部隊用生命換來的經驗!最裡面,是貼身層,必須是吸汗、透氣的材質,它的唯一作用,就是保持你身體的絕對乾爽!一旦內衣被汗水浸濕,在這樣的天氣里,它會比冰塊更快地奪走你的體溫!」

  

  「中間,是保暖層。部隊配發的毛衣、棉衣,都屬於這一層。它的作用是隔絕身體與外界的冷空氣,形成一個不流動的『暖空氣層』。

  記住,衣服之間要留有適當的空隙,鎖住空氣,才是保暖的真正訣竅!把所有衣服都死死地裹在身上,只會讓溫度流失!」

  「最外面,是防風防水的罩衣。它就像我們陣地的第一道防線,把風雪和濕氣,全部擋在外面,保護我們中間的保暖層不受侵犯!」

  「帽子、手套、厚襪子,以及護臉,這四樣東西,是你們的護身符!

  長官說:在極寒環境下,人體百分之七十的熱量,是從頭部散失的!而手、腳、耳朵、鼻子,這些暴露在外的末梢部位,最容易發生凍傷!任何時候,都不能讓它們裸露在外!」

  「韋長官,如果露在外面的話,會怎樣?」一名新兵壯著膽子,舉手提問。

  「那恭喜你,以後你就可以不用擔心你的鼻子是美還是丑了,因為凍壞了的話,它會主動脫落的。」

  韋金土很認真的開了個玩笑。

  這是,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反倒是嚇得新兵小臉和車窗外一般蒼白。

  「武器保養,也就是如何保護好你們的第二生命!」

  羅小刀的聲音在另一個車廂里響起。

  「都給老子把眼睛瞪大了!在這種鬼天氣下,我們以前最寶貝的槍油,就是他娘的穿腸毒藥!」羅小刀的聲音嘶啞而洪亮。

  「槍油在低溫下會變得粘稠,甚至直接凍結!那時候,你的槍栓拉不開,撞針打不響,你手裡的就不是殺敵的武器,而是連燒火棍都不如的玩意兒!」

  「從現在開始,所有槍械,包括步槍、機槍、手槍,包括迫擊炮的活動部件,必須把槍油,全部、徹底地擦拭乾淨!一點都不能留!」

  「用什麼潤滑?到時候長官會向毛熊遠東軍申請低溫專用潤滑物,現在就是要保持乾燥!

  記住,在這種低溫下,拉槍栓、上膛的動作,一定要慢,要穩,要柔和!感覺到任何不正常的阻力,絕對不準用蠻力去硬拉!

  另外,學會把槍機部分放在你的腋下,用你的體溫,去溫暖它!要像對待你最心愛的情人一樣,去感受它、呵護它......」

  羅小刀一邊摸著槍,臉上的『猥瑣』更是呼之欲出。

  他成功了,原本緊張計程車兵們都笑了。

  「第三項,凍傷預防與急救。」

  已經晉升為陸軍少尉的秋月帶著幾名女護士,在各個車廂里來回穿梭。

  她們溫柔而堅定的聲音,像一股暖流,安撫著士兵們緊張的神經。

  「弟兄們,請大家記住,凍傷的發生,往往是悄無聲息的。當你感覺手腳開始發麻,漸漸失去知覺,或者皮膚上出現白色、青紫色的斑點時,這就是凍傷的明確預兆!」


  秋月的聲音清脆而嚴肅:「一旦出現這種情況,千萬不要慌張!要記住幾個『絕對不準』!

  絕對不準用雪去搓!雪的溫度很低,而且雪裡的冰晶會像砂紙一樣,劃傷你已經很脆弱的皮膚,造成更嚴重的傷害!

  絕對不準直接用火去烤!快速升溫會導致組織壞死,那隻手或腳就徹底廢了!這兩種方法,都是在找死!」

  秋月拉過一個士兵的手,示範道:「正確的做法,是復溫!用三十八到四十二度的溫水,也就是比我們的體溫略高一點點的水,慢慢地浸泡凍傷的部位。

  若是沒有溫水,就把凍傷的手腳,放在自己或者戰友的腋下、大腿根或者腹部,用最穩定、最安全的體溫,幫助它慢慢地、慢慢地恢復知覺!」

  「平時在車廂里,只要沒有睡著,就要時刻活動你們的手指和腳趾,哪怕只是最輕微的勾動,也要保持血液的迴圈!這是預防凍傷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方法!」

  ……

  一個個最實用、最關鍵,甚至可以說是用鮮血和生命總結出來的生存技巧,透過軍官們的反覆強調、強制執行,被深刻地烙印在每一個士兵的腦海里。

  他們不再是憑著一腔熱血和模糊概念去對抗寒冷,而是開始學著去分析、去應對、去管理自己的身體和裝備。

  也開始逐漸的明白,在這片冰封的土地上,戰爭的形式已經改變,敵人不再是端著槍計程車兵,而是無處不在的空氣、風雪,以及任何一個微小的、致命的疏忽。

  只是,理論學習得再好,也不如一次刻骨銘心的教訓來得深刻。

  在進入雪原的第三天深夜,專列停在一個小站上暫時休整,一個擁有三年軍齡的老兵,半夜被尿意憋醒。

  他實在懶得在刺骨的寒冷中,一層層地穿上那繁瑣的衣物,心想就出去幾十秒鐘,應該沒什麼大礙。

  於是,老兵僅僅披了一件棉大衣,就衝下了火車。

  凜冽的寒風,像一頭貪婪的白色巨獸,瞬間吞噬了他。

  僅僅在外面待了不到一分鐘,當老兵哆哆嗦嗦地爬回車廂時,被驚醒的同座戰友敏銳地發現,他的半邊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白色。

  「凍傷了!快!」士兵的一聲大吼驚醒了半個車廂的人。

  大家立刻行動起來,有人去打溫水,有人解開自己的棉衣。

  最先發現的那名士兵更是二話不說,一把將戰友的頭,緊緊地按在自己溫暖的胸膛上,用自己的體溫,去融化那片已經失去知覺的僵硬皮膚。

  足足過了半個多小時,在溫水的浸潤和體溫的傳遞下,老兵的臉上,才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緊接著,劇烈的、如同千萬根針在同時攢刺的痛癢感,讓他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摸著自己那又疼又癢、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頰,老兵後怕得直流眼淚,如果不是戰友發現及時,他這張臉,甚至半條命,可能就交代在這裡了。

  沒死在對倭寇的烽火里,卻差點兒因為一次疏忽被凍死在風雪中,以往的經驗和自信,被零下四五十度的低溫全部粉碎。

  聞訊而來的周二牛又急又氣,當場下令關其兩日禁閉,在一個月後執行。

  從那天起,車廂里再也沒有任何人,敢對唐堅頒布的這些「繁瑣」命令,有絲毫的怠慢和僥倖心理。

  他們就像一塊塊被扔進冰水裡的海綿,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姿態,貪婪地吸收著這些能在冰天雪地里救命的知識。

  在風雪中不斷前行的十天裡,獨立團5000餘將士,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發生著脫胎換骨的蛻變。

  他們不再是那些初到東北時,畏懼寒冷的南方兵。

  他們正在,一點一點地,磨礪掉身上最後的脆弱和僥倖,變成一群真正懂得如何與嚴寒共存、並利用嚴寒去戰鬥的北國戰士!

  終於在刺耳的剎車聲中,抵達了它的終點。

  伊爾庫茨克,貝加爾湖南部。

  當沉重的車廂門被「哐當」一聲拉開的那一瞬間,一股比火車上更加酷烈百倍的寒流,混合著刀子般鋒利的狂風,如同實質的衝擊波,席捲了進來。

  那是一種能瞬間刺透棉衣,深入骨髓的冷,讓剛剛還在車廂里覺得自己已經適應了嚴寒計程車兵們,齊齊打了個寒顫。

  士兵們踏出車廂,腳下,是沒過膝蓋的、厚厚的積雪,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放眼望去,天空是鉛灰色的,大地是純白色的,天地之間,一片蒼茫、死寂、毫無生機的純白,白得令人絕望。

  這裡,就是他們的目的地。

  在雪地里徒步行軍整整一天後,一座巨大的、用交錯的鐵絲網和高聳的木製瞭望塔圍起來的、簡陋到極點的營地出現在獨立團官兵們面前。

  營地里,已經有數萬名先期抵達的日本戰俘。他們穿著破爛的棉質囚服,在刺骨的寒風中,像一群群失去了靈魂、動作僵硬的遊蕩殭屍,進行著繁重的、永無休止的勞動。

  他們有的在用簡陋的十字鎬,一下一下地,徒勞般地挖掘著比岩石還要堅硬的凍土;

  有的在用粗糙的圓木,搭建著一種半地下的、被稱為「地窩子」的簡陋居所。

  日軍戰俘的動作遲緩而麻木,眼神空洞無光。只要動作稍慢,旁邊穿著厚厚軍大衣的毛熊士兵,就會毫不留情地用冰冷的槍托,狠狠地砸在他們身上,發出一聲聲悶響。

  而在此之前,每天都會有數量超過70的日軍戰俘,因為飢餓、寒冷、疾病和過度的勞累而倒下。

  他們的屍體,不會得到任何憐憫,被像拖拽牲畜一樣,拖到營地外一個動用了2000日軍戰俘挖掘而成的巨大土坑裡。

  沒有掩埋,積雪很快就會把屍體覆蓋,然後於第2日再迎來新的屍體。

  按照這個速度,不用兩年,這個戰俘營里的戰俘會全部成為這片凍土下的幽靈。

  這裡,就是地獄!是一座用生命和絕望堆砌而成的白色地獄!

  一名毛熊中校,騎在一匹高大的頓河馬上,帶著幾名同樣騎馬計程車兵,來到了唐堅的面前。

  他就是這個被命名為6號戰俘營的負責人,一個眼神兇狠、滿臉橫肉、下巴上長滿了紅色絡腮鬍的毛熊人。

  「你就是中國人的指揮官?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毛熊中校甚至沒有下馬,直接用手裡的馬鞭,指了指唐堅的鼻子,態度傲慢至極。

  雖然不知道他嘰里咕嚕說什麼,但態度已經表明一切。

  唐堅身後的軍官們當即怒目圓睜。

  唐堅卻是很淡定,沒有理會對方居高臨下的無禮,只是平靜地抬起頭,迎著對方審視的目光,點了點頭。

  「很好,中國小子。」

  毛熊中校似乎很滿意唐堅的「順從」,他從懷裡掏出一份皺巴巴的檔案,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唐堅的腳下。

  「營地北區,那片空地,是你們的駐地。那邊,正在幹活的四萬日本人,從現在起,歸你們管理。」

  他用馬鞭向遠處一片黑壓壓的人群一指,語氣變得冰冷而強硬:「記住,亞歷山大元帥要的是效率!我不管你們中國人用什麼方法,十天後,你們必須給我交出定額的礦石!

  如果完不成任務,你們,就和他們一樣,沒有晚飯!」

  說完,毛熊中校便粗魯地撥轉馬頭,濺起一片雪沫,帶著他的人,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在他眼裡,這些中國人,不過是另一批來替他們監管奴隸的「二等奴隸」罷了。

  「我操他姥姥!這狗日的什麼態度!」劉銅錘氣得臉色鐵青,唾沫星子都快結成了冰。

  「長官,要不要我帶人,晚上就去做了他!這個鬼地方,不缺死人。」高起火眼神深沉,殺機連風雪都無法掩蓋。

  「不用。」唐堅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

  彎下腰,撿起那份檔案,撣了撣上面的雪,唐堅的目光,越過了眼前這片地獄般的景象,越過了那四萬名麻木的日本戰俘,投向了更遠方、被皚皚白雪覆蓋的連綿丘陵。

  在所有人的眼中,這是一片被上帝詛咒的、鳥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但在唐堅的眼中,這片被冰雪覆蓋的盆地,卻是毛熊帝國巨大版圖上,最璀璨的明珠之一!

  就在他們腳下這片厚達百米的凍土層之下,埋藏著一個在未來已探明儲量超過五百億噸的巨型煤田!

  而在煤田的周圍,還伴生著儲量同樣驚人的鐵礦、銅礦、錳礦!更不用說那些在後世被譽為「工業味精」的稀有金屬——鎢和鉬!

  這些,更是生產穿甲彈彈芯和高強度特種鋼不可或缺的戰略金屬!

  毛熊人以為給了他一片荒地和四萬個累贅。

  他們錯了。

  他們給的,是一座尚未開發的寶庫,和四萬名可以創造價值的廉價勞動力!

  哪怕收益只有三成,那也絕對足以支撐獨立團在這裡的生活以及對未來的裝備更新換代。

  想到這裡,唐堅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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