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堅緩緩轉身,面對著自己站在寒風中怒火中燒、卻眼神堅毅的數千官兵。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用足以穿透凜冽寒風的聲音,下達了來到西伯利亞之後的,第一道正式命令。
「我命令!」
所有士兵身體一震,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
「一營!炮兵營!負責外圍警戒圈的布設!以我們腳下為中心,向外延伸兩公里,設立明暗哨!
同時,立刻組織人手,利用我們攜帶的物資和現有木材,開始搭建我們自己的營房!
兩個小時之內,我們獨立團的第一面戰旗,必須在這片土地上升起!」
「團參謀部及二營、醫護連!負責接收戰俘!立刻對日軍戰俘清點人數,檢查身體狀況,並對其重新編組,劃分管理區域!告訴他們,從現在起,他們的命,歸我們管了!
凡有不服從者,不必要浪費子彈,直接剝去衣服趕離營地。」
「三營!保障營!工兵連!負責後勤保障!以最快速度,搭建野戰廚房和醫務室!清點所有物資,我要讓所有弟兄們,在天黑之前,喝上第一口熱湯!」
「警衛排,跟著我!」
唐堅的聲音,在凜冽的寒風中,字字如錘,清晰而有力,像一柄柄重錘,瞬間敲碎了士兵們心中因環境惡劣和外人羞辱而產生的最後一絲迷茫、恐懼與憤怒。
取而代之的,是明確的目標和高昂的鬥志!
「是!」
數千官兵,齊聲怒吼!
在唐堅軍令下達後,整個隊伍便如同一台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立刻開始了高效的行動。
唐堅帶著警衛排,徑直走向了那四萬名日本戰俘所在的區域。寒風卷著雪粉,如同無數細碎的刀片,刮在每個人的臉上。
進行了簡單的交接後,警衛排會合一營一連,迅速進入各哨位,在寒風中架起衝鋒鎗和機槍。
唐堅也透過廣播要求所有曹長軍銜以上戰俘前往營地廣場,人數大概超過3000人。
這3000多人的關東軍戰俘,雖然衣衫襤褸,面有菜色,但他們的眼神,卻和普通的日軍多有不同。
那不是綿羊的麻木與畏懼,而是狼群在蟄伏時,潛藏在眼底深處的兇狠與警惕。
他們看著這群突然出現的、裝備精良、軍容嚴整的中國軍隊,眼神里充滿了審視、或者是不屑。
在他們中間,一片區域被刻意地空了出來,數十名軍官級別的日軍,簇擁著一個身材高大、下巴上留著一撮標誌性仁丹胡的男人,形成了一個涇渭分明的權力核心。
這些人雖然同樣穿著破爛的囚服,但站姿依舊筆挺,彷佛身上穿著的還是筆挺的昭五式軍服。
他們低聲議論著,目光時不時地掃過唐堅和他身後荷槍實彈的十幾名警衛排士兵,那是一種看待獵物的眼神,充滿了不馴與挑釁。
唐堅的腳步停在了這片對峙的空地前。
目光,徑直鎖定了那個核心中的核心。
那個留著仁丹胡的男人,就是核心,前關東軍第23師團第71聯隊聯隊長,山本信隆大佐。
一個雙手沾滿了中國軍民鮮血,直到被毛熊人的鋼鐵洪流碾碎前,都未嘗一敗的「帝國之花」。
「你,過來。」
唐堅甚至沒有抬手去指,只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用純粹而流利的東京口音日語命令道。
山本信隆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他身邊的軍官們更是露出了驚愕與憤怒的神色。
這個年輕的中國軍官,不但日語說得無可挑剔,其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久居上位者的氣場,更是讓他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
在他們的認知里,只有大日本帝國的精英,才有資格擁有這樣的氣度。
山本信隆在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下,緩緩走了出來。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穩,試圖用這種方式,來維持自己作為大日本帝國軍人的最後尊嚴。
他走到唐堅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刻意挺直了胸膛,讓自己的視線能夠略微俯視這個比他矮了半個頭的中國軍官。
「報出你被俘虜前的軍銜?」唐堅的語氣平靜得像一潭冰封的湖水,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是大日本帝國關東軍,陸軍第23師團,第71聯隊聯隊長,山本信隆大佐!」
山本信隆傲慢地揚起了下巴,一字一頓地回答。
「很好。」唐堅點了點頭。
唐堅沒有再看山本,而是向前一步,金屬質的聲音在風雪中炸響。
「在這裡,沒有大日本帝國,沒有關東軍,也沒有什麼狗屁的武士道!從現在開始,忘記你們被俘前的軍銜,沒有什麼大佐、大尉、少尉、二等兵,你們只有一個身份——戰俘!是獲取礦產的工具!
而我,唐堅,則是你們在這裡唯一的、最高的指揮官!」
「毛熊人把你們交給了我,但我的規矩,和他們不一樣。」
「我的話,就是這裡的法律!是決定你們生死的天條!」
唐堅頓了頓,冰冷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或驚愕、或憤怒、或不屑的臉。
「我給你們兩條路選。」
「第一,無條件服從我的任何命令,像狗一樣努力工作。我會保證你們,有黑麵包吃,有地窩子睡,能像個人一樣活下去。表現好的,甚至可以得到額外的食物和香菸作為獎勵。」
「第二……」唐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抬起手,指向不遠處,那個在蒼茫雪地里,如同巨獸張開的黑色大口的礦坑。
「違抗我的命令,或者試圖鬧事、逃跑。那個坑,你們看到了嗎?坑足夠大也足夠深,我不介意,用你們這些骯髒惡臭的身體,去為西伯利亞的永凍土,增加一點廉價的養分。」
數千日軍戰俘,一瞬間鴉雀無聲,連風聲都彷佛被凍結了。
「現在,我給你們十分鐘。交出你們私藏的所有武器、刀具,以及任何可以被當做兇器的東西,全部扔在你們面前的雪地上。
十分鐘後,如果被我的人從你們身上,或者你們的鋪位上搜出任何多餘的東西……」
唐堅沒有再說下去,但那雙漆黑的、毫無感情的眸子,已經說明了一切。
戰俘群開始出現騷動。許多人下意識地看向了山本信隆,等待著他的決斷。
山本信隆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變成了一片鐵青。
這是赤果果的羞辱!被毛熊人擊敗,他們尚可歸結為武器裝備的代差。但被一個他們打心底里瞧不起的中國人如此當眾作踐,這是他們絕對無法接受的!
這個中國軍官,一上來就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剝奪了他們所有的尊嚴和幻想,完全不給他任何周旋、談判、甚至保留一絲體面的餘地。
他咬碎了後槽牙,眼中凶光一閃而過。
他知道,今天如果服軟,那他山本信隆,以及所有關東軍軍官的威信,將徹底掃地。
而更重要的是,這裡數萬關東軍的心,就再也聚不起來了。
必須用一次強硬的、見血的行動,來試探這支中國軍隊的底線,讓他們知道,關東軍的軍魂,還沒有死!
他沒有再低聲說話,而是猛地轉過身,對著他身後那群最忠心的軍官們,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大日本帝國的勇士們!天皇的子民!難道要向支那人低頭嗎?!」
「為了帝國的榮耀!板載!!!」
「板載!!!」
隨著山本信隆的怒吼,他身後至少三十名早就蓄勢待發的日軍軍官,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如同出閘的猛獸,怒吼著從人群中沖了出來!他們從懷裡、褲管里、鞋底里,掏出了各種早已準備好的、磨得鋒利的鐵片、鐵釘,從四面八方,不顧一切地撲向了站在最前方的唐堅!
這不是蓄謀已久的暴動!卻也是沉默許久後的一次爆發。
日本人怕死了毛熊人,之前他們只能忍耐,但中國人的出現給了他們一個宣洩口,他們要用這個中國指揮官的鮮血,來祭奠他們不死的軍魂!
「找死!」一百米外的大牛雙目圓瞪,怒吼一聲,手中的機槍立刻抬起。
「保護長官!」警衛排的15名士兵瞬間組成人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衝來的暴徒。
「等等。」
唐堅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
他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彷佛撲向他的不是三十多個亡命之徒,而是一群撲火的飛蛾。
就在日軍戰俘距離唐堅還有十米左右的時候。
「砰!砰!砰!砰!砰!」
五聲清脆而整齊的槍響,從遠處的高地、雪堆後,幾乎在同一瞬間響起。
沖在最前面的五名日軍軍官,身體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猛地一震,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最猙獰瘋狂的那一刻,然後,像五根被砍斷的木樁,直挺挺地向前撲倒在地。
是楚青峰和他手下的狙擊小組。他們甚至沒有露面,只是用五顆子彈,精準地狙殺了衝鋒的箭頭,瞬間瓦解了暴動的氣勢。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剩下的二十多名日軍因為慣性,依舊嘶吼著沖了上來。
唐堅輕輕揮了下手。
「噠噠噠噠噠噠——!!!」
大牛狠狠扣動了扳機,MG42噴射出暴雨般的彈流,發出死神咆哮般的轟鳴。
那二十多名衝上來的日軍,就像撞上了一堵由子彈組成的、無形的牆壁。
他們的身體,在密集的彈雨中,被一次又一次地撕裂、貫穿。
不過數秒鐘,就有超過一半人被那道火舌擊殺在衝鋒的路上,而另一半人,則被警衛排的十桿衝鋒鎗全部擊殺,最近的一名日軍,就倒在唐堅身前不到3米,手裡握著的那枚鐵片,直至死亡,都還在手心裡緊握著。
槍聲驟停。
整個世界,彷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風停了,雪停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數千名日本戰俘,被眼前這血腥、高效、如同神魔天罰般的屠戮,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想像過反抗的後果,或許是被槍托砸,被皮鞭抽,甚至是被槍斃。但他們從未想過,會是如此徹底的、不留一絲餘地的、工業化的瞬間抹殺!
山本信隆臉上的瘋狂與傲慢,瞬間凝固,然後寸寸碎裂。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忠誠的部下,在眨眼之間,從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地逐漸冰冷的凍肉。
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火藥的硝煙味,鑽進他的鼻腔,摧毀了他最後一絲神經。
他的雙腿一軟,「噗通」一聲,整個人癱跪在地,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這一刻,他似乎終於明白,為什麼是這個中國人站在這裡。
唐堅緩緩地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已經徹底崩潰的關東軍大佐,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地底萬年的凍土。
「看來,你為你的人,選了第二條路。」
他沒有立刻處置山本信隆,而是轉過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剛剛那三十多名暴動者衝出來的那個佇列。
那個佇列的戰俘們,早已嚇得屁滾尿流,一個個面無人色,拼命地向後縮,想要和那片血腥的屠場劃清界限。
唐堅抬起手,隨意地指向了那個佇列。
「那個佇列,第一排,出列。」
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判決。
第一排的四十名日本戰俘,聞言渾身劇震。
「我……我們沒有暴動!我們沒有!」
「饒命!」
「求求你們,我想活下去!」
警衛排計程車兵們則是如狼似虎地沖了過去,用槍托和刺刀,將這四十個已經嚇破了膽的日本人,從人群中驅趕了出來,逼著他們站成一排。
唐堅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傳遍雪原:
「暴動的,死了。但他們的罪,需要有人來償。」
「我需要讓你們所有人都記住,在這裡,『連坐』,是法則的一部分。一個人犯錯,他所在的整個集體,都要承擔後果。我不關心你們是否無辜,我只關心,你們是否記住了教訓。」
他對著那四十個面如死灰的日本兵,指了指遠處的深坑。
「現在,自己走過去,跳下去。給你們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面。」
這四十名日軍戰俘徹底崩潰了,他們跪在地上,瘋狂地磕頭,雪地上很快就沾滿了他們額頭磕出的血跡。
「不!不要!求求您!我不想死!」
「砰!」
一聲槍響,一個試圖轉身逃跑的日本兵,被遠方的楚青峰毫不留情的一槍擊穿了後心,撲倒在雪地里,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這聲槍響,徹底擊碎了剩下所有人的幻想。
在數千雙驚恐到極致的眼睛注視下,這幾十名日本戰俘,在黑洞洞的槍口逼迫下,哭嚎著,顫抖著,一步一步,如同走向地獄的惡鬼,挪到了那個巨大的礦坑邊緣。
他們看著下面深不見底的黑暗,發出了絕望的哀嚎,但最終,還是一個接一個地,閉上眼睛,跳了下去。
沒有回聲。
彷佛他們不是跳進了礦坑,而是跳進了另一個世界,一個永恆虛無的黑暗世界。
做完這一切,唐天這才轉過身,重新走回癱軟在地的山本信隆面前。
「現在,輪到你了。」唐堅冷冷說道。
「把他,和那些凍肉,一起扔進那個坑裡。」
「不!不!饒命!饒命啊!我錯了!我願意服從!我願意做您最忠實的狗!求求您!」山本信隆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拼命地掙扎著。
但唐堅,置若罔聞。
在數千名日軍戰俘如同看著鬼神般的注視下,山本信隆,連同他那些部下的殘骸,被毫不留情地,扔進了那個吞噬一切的黑暗巨坑之中。
「現在。」
唐堅轉過身,重新面對著那群已經徹底被恐懼擊垮、連靈魂都在顫抖的戰俘。
「還有誰,想試試我的法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