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堅話音剛落不足10秒!
就聽見一陣嘈雜聲響。
那是數千日本軍官徹底崩潰的聲音。
他們爭先恐後地,將自己身上所有能藏東西的地方,都翻了出來,各種各樣的鐵片、磨尖的木棍、石塊、碎骨……叮叮噹噹扔了一地。
而後,那些原本就被要求跪著的日本軍官戰俘,都深深地將自己的頭顱,死死地埋進了冰冷的雪地里,身體,抖如篩糠。
那是日本人所表達的對絕對力量的臣服。
只能說,他們很聰明。
要知道,在唐堅的字典里,對日本人,可從沒『寬恕』二字。
當獨立團抵達6號營地的第一日所做之事傳往雪城,拿著電報的毛熊元帥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父親,唐這招用中國人的話叫殺雞駭猴吧!就是手段還有些太溫和了,換成是我的話......」尤里上尉說道。
「哦?你覺得唐的手段太溫和了?」毛熊元帥微微一挑眉頭。
「那你知道他為什麼會集中6號營地所有軍銜在曹長以上的關東軍戰俘?」
「或許唐是認為軍官級別的日本人反抗意志更強?」尤里上尉的蔚藍色雙眸里有些迷茫。
「又或許是6號營地的那個廣場不夠大,容不下......」
話說到這兒,尤里上尉的聲音不斷弱下去,眼睛卻是猛然睜大。
西伯利亞荒原最不缺的就兩樣,冰冷和廣袤!
而他貌似也突然想到了唐堅集中3000日本軍官的真正原因。
「他不會是想......」尤里上尉的喉嚨忍不住有些發乾。
「如果是你,為立威殺了幾十名暴動者後,發現日本人還未屈服,你會怎麼做?」毛熊元帥的手指輕輕在辦公桌上敲著,眼睛並沒有看自己兒子。
「那就再幹掉幾十個日本人!在死亡面前,他們終究會恐懼的。」尤里上尉咬著牙回答。
「我現在有些後悔了,不該讓你去當飛行員的!你見過的鮮血,太少了。」毛熊元帥眼神里湧出一陣失望。
擺擺手,讓尤里上尉離開自己的辦公室,在辦公室門即將推開的前一刻,毛熊元帥的聲音響起:「尤里,和唐做朋友,非萬不得已,不要成為敵人!」
6號營地,根本不需要那麼多勞工!
唐堅,比他想像的還要果決的多!
這樣的人,一旦成為敵人,會極度危險!
而在2000公里之外的荒蕪雪原上,唐堅並沒有停下。
立威之後,便是立序。
大棒舉起,是威懾也是恐嚇,但唐堅沒有像毛熊人那樣,只知道一味地壓榨和施暴。
接下來的三天裡,獨立團參謀部在秦韌的率領下將3.92萬名戰俘,進行了流水線般精細化的分類管理。
曾經的工兵、技師、工程師,被單獨編為「技術大隊」,負責營地的建設、裝置的維修和未來的礦場開發。
曾經的醫生、護士,被編為「醫療隊」,負責防治在營地里肆虐的凍傷、壞血病和瘟疫。
剩下的,那些身體強壯的普通士兵,則被編為「勞工大隊」,負責最繁重的體力勞動,比如挖掘凍土、砍伐木材。
每個人,都根據他曾經的技能,被安排到了最合適的位置上,像一顆顆冰冷的螺絲釘,被擰進了唐堅這架龐大而高效的戰爭機器里。
同時,一套獎懲分明到冷酷的積分制度,也隨之建立。
每天完成定額工作的,可以獲得全額的食物配給——一塊摻了木屑的黑麵包和一碗熱氣騰騰的菜湯。
超額完成的,可以獲得額外的食物,甚至是珍貴的香菸、糖果作為獎勵。
連續一周表現優異的,甚至可以獲得休息半天的權利。
而那些偷懶耍滑,或者試圖挑釁規則的,則會面臨最嚴厲的懲罰——輕則扣除當日所有食物,在零下四十度的寒風中罰站一夜,重則……被帶去那個巨大的礦坑邊上「冷靜冷靜」。
沒有人知道「冷靜」的結果是什麼,但每個被帶去的人,都再也沒有回來過。
在這套摻雜著血腥味的「胡蘿蔔加大棒」制度下,原本死氣沉沉、暗流涌動的戰俘營,在短短半個月內,就變得秩序井然,充滿了……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畸形的「活力」。
戰俘們不再是麻木的殭屍,更不敢再有絲毫反抗的念頭。
為了多一口吃的,為了不被扔進那個無底的深坑,為了能活到明天,開始爆發出驚人的潛力,拼命地工作。
獨立團的營地,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這片荒原上拔地而起。
一排排整齊的、半地下的「地窩子」營房,被修建了起來。
雖然簡陋,但鋪上了厚厚的乾草和木板,外面再蓋上厚實的雪層,足以抵禦西伯利亞足以殺人的嚴寒。
獨立的廚房、倉庫、醫療站、維修所……一個功能齊全的、標準化的軍事基地的雛形,在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奇蹟般地出現了。
這一切,都讓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毛熊少校,看得目瞪口呆,脊背發涼。
他無法相信,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這群中國人,竟然能將這群讓人頭疼不已的日本瘋狗們,管理得如此服服帖帖,並且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建設效率。
他看著那些眼神中只剩下恐懼和渴望的日本戰俘,再看看那個站在高處、神色平靜的中國年輕陸軍上校,第一次感受到了發自內心的寒意。
因為,在這半個月裡,除了獨立團接手的第一天幹掉了近百人,後面日本戰俘死亡的人數逐日遞減,其平均死亡人數甚至少於毛熊軍管理的時候,但工作效率卻是高出了足足五成。
這種冷血且高效的管理方式,若是放到戰場上......
身為步兵營長的毛熊少校已經不敢繼續想像下去了,至少,哪怕是自己所在的擁有榮譽稱號的毛熊步兵師,也不一定有必勝的把握。
。。。。。。。。。。。。。。。。。
當營地的基礎建設,初具規模之後,唐堅,終於將目光,投向了這片冰原之下,那真正讓他心動的寶藏。
一天,天色將晚,殘陽如血,將無垠的雪原染上了一層淒艷的金色。唐堅帶著秦韌、劉銅錘,以及幾名從戰俘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戰前曾是日本地質工程師的傢伙,來到了距離營地以東大約6公里,一片看似平平無奇的雪原之上。
刺骨的寒風卷著雪沫,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劉銅錘裹緊了身上的大衣,撥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冰霜,他不解地跺著腳,問道:「長官,咱們來這兒鳥不拉屎的地方幹嘛?」
唐堅沒有回答。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獨自在雪地里來回踱步。他的軍靴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這片死寂的雪原上,顯得格外清晰。
唐堅時而彎下腰,脫掉手套,用赤裸的手抓起一把被凍得如同鐵砂般的凍土,在指間細細地捻動,感受著它的質地和溫度。
時而,唐堅會閉上雙眼,迎著風,微微昂起頭,彷佛不是在呼吸冰冷的空氣,而是在傾聽,在感受來自大地深處的、只有他能聽見的脈搏與心跳。
唐堅清晰地記得,後世資料中標註的「伊爾庫斯克-切列姆霍沃煤田」,是世界上最大的煤田之一,其侏羅紀時期的沉積煤層,在某些區域,由於地質構造的變動,被抬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淺層。
而他腳下的這片區域,正是其中一個儲量驚人、品質極高、近乎於地表裸露的露天煤礦的中心點。
只是,唐堅此刻沒有衛星圖,他只記得整個煤礦帶大致在這片區域。
但,他有人,很多的日本人!
「就是這裡。」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幾名凍得瑟瑟發抖的日本工程師身上,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
「從今天起,你們的任務,就是帶領所有的勞工大隊,就在我畫的這個圈裡,給我往下挖!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爆破也好,硬鑿也罷,三天之內,我必須看到黑色的金子!」
那幾個日本工程師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震驚與懷疑。其中一個年紀最大、資歷最深的老工程師,猶豫再三,還是壯著膽子,深深一躬,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閣下……請恕我直言。根據我多年的從業經驗,以及對西伯利亞地質構造的粗淺了解,這一帶屬於典型的火成岩侵入區邊緣,地表凍土層極厚,下方很可能是堅硬的花崗岩或玄武岩。
從地質學的角度來看,這裡幾乎不具備形成大規模淺層煤礦的條件。
我們……我們是不是應該先進行一些基礎的勘探和取樣工作?」
他的話,說得非常專業,也非常委婉。這是基於科學的判斷,而非怠工或挑釁。
唐堅轉過頭,深邃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了這名前關東軍石油勘探處專家的臉上。
那眼神里被質疑的憤怒,也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如同神明俯瞰螻蟻般的淡漠與威嚴。
「你的經驗,重要嗎?」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幾名日本人的心上。
他們這才想起,眼前的這個人,一言可決數萬日本人的生死!他不是在跟誰商量,而是命令!
「記住,在這裡,在這個營地,在這片土地上,我的話,就是唯一的真理,唯一的科學。」
唐堅的聲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
「我不需要你們的判斷,只需要你們的執行。挖!如果三天之內,挖不出煤,你們整個技術大隊,就集體去那個大坑裡,親身研究一下更深層次的地質結構吧。」
「哈伊!」
幾名日本人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有絲毫的質疑,身體呈九十度,連連鞠躬稱是,彷佛慢上一步,就會被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吞噬。
命令傳達,數萬名戰俘勞工,在荷槍實彈的中國軍人們的驅趕下,帶著簡陋的鎬頭、鐵鍬,被驅趕到了那片冰冷的雪原上。
不是沒有人相信,這裡會有煤。
但煤,不該是深埋於地下數百米嗎?就這樣徒手挖掘,可能嗎?
無論是前來觀看的毛熊少校,還是被迫執行命令的日本人,甚至是獨立團自己計程車兵,都覺得,他們的長官,這一次,可能是被西伯利亞的嚴寒凍壞了腦子,徹底瘋了。
「這個中國人,是不是因為想貪污軍費,而想找藉口把幾萬日本人都處決吧!」毛熊少校最終找到一個最為合理的理由。
雖然這個理由讓他連絡腮鬍子都嚇得快炸毛了。
不是他沒見過死人,整個毛熊衛國戰爭中,毛熊帝國和日耳曼帝國兩國僅是有軍籍的戰士,就合計死亡近1500萬,屍體幾乎能鋪滿這片荒原。
可那是戰爭,但像唐堅這樣『為了點錢』,就要幹掉幾萬人的,那絕對是能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顯然,毛熊少校的想像力有些過於豐富了。
第一天,太陽升起又落下。
鎬頭砸在凍土上,只能迸出一溜火星和一個淺淺的白點。勞工們的手掌被震得鮮血淋漓,虎口崩裂。
但更令人崩潰的,是花了如此大力氣,整整一天,除了挖開了一層不到兩米深的、如同鋼鐵般堅硬的凍土層,什麼都沒有。
進展,異常緩慢。
絕望的氣氛,開始像病毒一樣,在戰俘營里悄然滋生。
「那個中國魔鬼,他一定是瘋了!他想讓我們所有人都活活累死在這裡!」
「三天?別說三天,三十天也挖不出什麼!這裡根本不可能有煤!我們死定了!」
太陽再次升起,又一次無力地落下。
凍土層被艱難地挖開了近五米,然而,下面出現的,不是想像中的黑色煤層,而是更加堅硬、呈現出青灰色的岩石層。
「是花崗岩!是花崗岩!」懂行的日本地質工程師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這個發現,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絕望的情緒,徹底爆發,像瘟疫一樣,在戰俘營里瘋狂蔓延。
許多勞工開始消極怠工,動作變得有氣無力。到了下午,終於有幾個被絕望吞噬的日本軍官,鼓動了上百名戰俘,扔掉了工具,試圖衝擊哨兵防線。
「砰!砰!砰!」
哨兵們自然是毫不猶豫開槍,將所有鬧事者全部射殺在雪地里。
騷亂,被血腥地強行壓了下去。
但所有人的心裡,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名為死亡的陰影。
日本人每個人都清楚,如果明天,最後一天,再挖不出煤,那個中國魔鬼為了維護他的「法則」,必然會進行更大規模的清洗。
到時候,死的,就絕不止這百十個人了。
甚至,不僅所有日本人絕望了,就連中國人,眼裡都浮出憂色!
不是因為日本人會死,也不是『心疼』子彈,而是想在荒原里獲得,這群只需要耗費黑麵包的工具,必不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