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可這投入的人力成本太大了啊!」
秦韌首先反應過來,指著窗外數百米外的巨大礦坑說道:
「日軍戰俘高達數萬,這已經耗費了我們大量的精力,再分散到方圓一百公里的範圍……風險屬實太大了!」
「風險,永遠與收益並存。」
唐堅的眼神銳利如刀。
「要想達到我們的目的,坐等著天上掉餡餅是不可能的。」
秦韌沉默不語,知道唐堅這話是半點不假。
這個獨立1號礦,能讓整個獨立團吃飽是沒問題,但要是想購買大量精密工具機和招募熟練技術工人,那純粹是痴人說夢。
剩下幾名軍官對視一眼,也知道唐堅已經下定決心,當下也沒人再勸,劉銅錘更是直接發聲:「長官,你說我們該怎麼做?」
見幾名營級主官包括秦韌在內都已經同意,唐堅當即發聲道:
「命令:第一、第二、第三步兵營,即刻起,以營為單位,分別向地圖上標註的A、B、C三個區域開進,建立大型前進基地。你們的任務,不僅僅是監督戰俘勞動,更是要將基地,建設成能夠獨立作戰、獨立生存的軍事堡壘!」
「炮兵營,要建立快速支援排,要在足夠短的時間內,對此3個區域進行火力支援。」
「保障營,則要負責所有基地的後勤補給、物資運輸、車輛維修,並且要用最快的速度,在這片雪原上,建立起一個高效的運輸網路!」
「是!」幾名營級主官齊齊立正。
命令下達,整個獨立團,立刻高速運轉起來。
一時間,冰原上人聲鼎沸,車輪滾滾。
三大步兵營,如同三支利箭,刺入了荒原深處。
士兵們與工兵、技術人員一起,指揮著日軍戰俘,用炸藥、推土機和雙手,在凍土上建立起一座座堅固的堡壘。
木材被砍伐,夯土被築起,鐵絲網一圈圈地拉開,瞭望塔高高聳立。
很快,又以這三個大型基地為依託,二十幾個規模不一的小型基地,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有的在深山峽谷之中,尋找那傳說中的碧玉;有的在河床邊,篩選著沙礫中的金屬礦物;有的則在沼澤地帶,挖掘著能作為高效燃料和肥料的泥炭。
伊爾茨克東南部的荒原,在長達5個月的時間裡,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露天的工地。
毛熊人方面,對於唐堅這近乎瘋狂的舉動,也從最初的震驚,變為了默許和配合。
在春天獲准晉升為少校的尤里少校作為聯絡官,花費了近一個月時間,走遍了獨立團十幾個基地,看著那些原本荒無人煙連鳥都看不見的地方,卻因為士兵和戰俘的到來而變得喧鬧,心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震撼。
不斷有新的礦藏被發現,然後礦石被運輸車輛運至毛熊人設在火車站周邊的檢測點。
巨大的利益讓毛熊人變得無比慷慨,唐堅所需的一應物資,卡車、推土機、炸藥、食品、燃料等源源不斷地運抵。
當然了,這些都不是白給的,雙方屬於是等價交換,唐堅上繳煤炭以及各種礦產,換來他需要的各種物資。
大量礦產從這片荒原上被裝上火車運至上千公里外的工廠,成為工業機器開動的源源不斷的血液,相對於毛熊人付出的那點物資,完全不值一提。
毛熊人簡直是賺大發了!
這就像是一個黑磚窯,三萬多日本戰俘就是最底層的黑窯工,每天累得像狗,卻拿不到一分薪水,最多只擁有一點點能讓他們活下去的黑麵包和水;而獨立團就像是領著薪水的監工,雖然也能吃香的喝辣的,但想發家致富,也是痴心妄想。
而毛熊人,就是站在最頂層的的老闆,每天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有巨大收穫入帳!
或許,他們唯一付出的,就是那片他們自己都不想踏足的荒蕪土地。
至少,在毛熊人的視角里是這樣。
而且,到目前為止,『監工』做得很合格也很努力,極其符合他們的需要。
毛熊元帥想了很久,也不知道那名他一直看不太透的中國指揮官想幹什麼。
進入這個時間段的中華大地,戰火已經重燃,一個5000人的步兵團進入這個巨大絞肉機,或許都用不了一個呼吸,就煙消雲散了。
或許,他也只是想在這片荒原上更好的活下去吧!
想更好的活著,就必須得體現他的價值!
這是毛熊元帥唯一能替唐堅找到的答案。
這也是唐堅需要這名元帥獲得的答案。
頂層建築和中間層在這段各獲所需的時間裡達到了默契的平衡,但四萬名曾經在戰場上兇狠殘暴的日本戰俘,卻並非溫順的綿羊。在最初的幾個月里,高強度的勞動、嚴酷的環境和對未來的絕望,讓這群戰俘內心的凶性,再次被激發。
他們沒有忘記自己是「大日本帝國」的軍人,更沒有忘記仇恨。
暴動,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爆發了。
第一次大規模暴動,發生在7月底的一個午夜。負責挖掘碧玉礦的12號基地,一群以下級軍官為首的日軍戰俘,利用藏匿起來的、用於開礦的炸藥和磨尖了的鐵釺,用襲擊的方式,殺死了四名哨兵,試圖搶奪武器庫。
然而,他們低估了獨立團的警惕和血性。
駐守該基地的第2步兵營8連,反應速度快得驚人。
悽厲的警報聲劃破夜空,探照燈瞬間將整個營地照得亮如白晝。
重機槍的咆哮聲,第一時間就封鎖了戰俘營通往武器庫的道路。
2營長趙虎恰好在該基地視察,收到報告後,他怒吼著下達了最殘酷的命令:「給老子打!敢衝出來的,一個不留!」
密集的彈雨,如同死神的鐮刀,瘋狂地收割。
日軍戰俘這次暴動,在不到半個小時內,就宣告完結。
天亮後,戰俘營內所有日軍,都被押到了12號基地的廣場上。
參與暴動的日軍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雪地里,鮮血將白雪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連夜趕過來的唐堅站在高高的木台上,臉色冷若冰霜。他的身後,是幾十名全員配置全自動衝鋒鎗的警衛排士兵。
「我知道,你們不服。你們心裡,還想著你們那可笑的『武士道』,還想著為你們的天皇『盡忠』。」
唐堅的聲音,透過一個鐵皮喇叭,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冰冷刺骨。
「我給過你們活下去的機會,但總有人,想把它變成大家一起死的機會。而今天凌晨,我有4名戰友,因為你們可笑的愚蠢犧牲了,你們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一張張或恐懼、或麻木、或依舊隱藏著仇恨的臉。
「現在,我給你們定個新的規矩。。。。。。。。。。。。。。。。。。。。。。。。。。(你們懂的)」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些人是無辜的。但是,當你們的同伴,在磨利鐵釺,在藏匿炸藥的時候,你們的沉默,就是同罪!」
「這次,鑑於新的規定沒有下發,暫且按照以前的規定,執行。」唐堅揮了揮手。
血霧,在清晨的寒風中瀰漫。
「這一次,鑑於我的新條令還沒全部下達,所以,你們活著,但死罪可逃活罪難免,你們這六隊這一個月內,工作時長延長2小時,配給食物減少一半。你們有沒有異議?如果有異議的,可以提。」
唐堅金屬質的聲音在血色的寒風中傳進現場日軍戰俘的耳中。
沒有人敢說話。
雪地里還在冒著熱氣的屍體尚未涼透,這個時候誰敢有異議?哪怕是被累死被餓死那也是以後的事兒,現在誰得罪了這個『魔鬼』,那是馬上就要變涼。
日本人是個頭矮,但不是傻!
不過,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從來不吸取教訓。
從夏天到冬天,日本戰俘發起的暴動,大大小小,又發生了不下四次。
有的試圖引爆礦井,有的想用自製的工具伏擊哨兵,有的甚至想集體絕食。
但毫無例外,每一次,都被獨立團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強行鎮壓。
每一次鎮壓之後,都是一次冷酷的、按照「連坐」規矩進行的公開處決。
並且,還從其餘各基地帶來戰俘代表現場觀看。
日本關東軍戰俘在這一年裡因為疲勞、傷病等原因死去了超過2000人,但實際名冊上卻減員了足足5000。
日軍戰俘由獨立團接手時的3.9萬餘名戰俘,到了第二年的冬天,還剩大約3.4萬人。
血腥的鎮壓,徹底擊碎了日本戰俘們最後的反抗意志。
但唐堅,並非只有屠刀。
在血腥鎮壓的同時,他也拿出了胡蘿蔔。
他宣布,所有老老實實勞作的日本戰俘,待遇將獲得提高。
哪怕只是按時完成每天最低的工作量,每天的食物配給里,那碗清湯寡水的蔬菜湯,會多出兩片珍貴的菜葉。每周,還能分到一小勺鹽。
而對於那些超額完成工作量的,獎勵則更加豐厚。每天,可以分配到兩根香菸。在冰冷刺骨的西伯利亞,這小小的菸捲,是比黃金還要珍貴的慰藉。
表現最好的,甚至能得到一塊黑麵包,或是一小杯劣質的伏特加。
這套「屠刀與蜜糖」並行的策略,取得了驚人的效果。
他們的工作時長由最開始的早8點變成早7點,晚上由晚8點變成晚10點,整整延長了3個小時。
結果,無人反對,反而是勁頭更足了。
因為,勁頭不足的,都死了!
在這裡,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被活活累死,要麼不甘心被活活累死選擇反抗。
絕大多數日本人,都選擇了前者。
畢竟,被活活累死,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但因為反抗被處決,那卻是放在紙面上的事。
『好死不如賴活著』這句中國名言,這這片荒蕪的冰原上,被3萬多名日軍戰俘給具象化了。
於是,不僅暴動在進入西伯利亞最寒冷的12月後再未發生過了,工作效率也大大提高。
戰俘們不再交頭接耳,不再有仇恨的眼神。他們變得像一台台精密的機器,沉默地、高效地工作著。每天想的,不再是反抗和自由,而是如何完成任務,換取那兩片菜葉,或是那一口能讓靈魂暫時得到麻痺的香菸。
而獨立團,也在這場瘋狂的「大開發」中,獲得了驚人的回報。
煤炭,如同黑色的金子,開始為獨立團,帶來源源不斷的、龐大的收入。
最開始爆發反抗的12號基地,也真的挖到了大量的、品質極高的碧玉。
這些在中國文化中價值連城的玉石,雖然在普通毛熊人眼中價值有限,但唐堅透過亞歷山大元帥,將其送至毛熊人的達官貴人,換來了更多無法用金錢衡量的資源和支援。
其他的礦場,也陸續有所產出。銅、鐵、鎢……這些戰略金屬,一部分上繳給了毛熊人,另一部分,則被唐堅秘密地囤積了起來。
毛熊人,也按照先前約定,三成收益以盧比或是黃金亦或是各類物資支付給獨立團。
僅是第一年,獨立團就完成了自身供給以及大量挖掘、運輸機械的需求,並且還存下大概1千萬盧比和總計超過600盎司的黃金。
獨立團在這片雪原上過的第二個新年聚餐會上,這些家底被參謀部拿出來,放在所有連級軍官面前。
「發財了!」看著一箱箱黃金,獨立團的不少軍官興奮的難以自已。
畢竟,這才是獨立團抵達西伯利亞的第一年,如果按照這個賺錢的速度,也許只要三四年,他們每個人都能賺的盆滿缽滿的回家。
至於唐堅所說的戰爭,強大的敵人,那對於他們來說,還是有些太過於遙遠了。
唐堅是他們心目中猶如神明一般的指揮官,但也不能看到幾年之後吧!如果真是那樣,那就不是猶如神明,而是真正的神明。
「這些錢,還不夠!」唐堅看著歡呼的眾人,眼神依舊清澈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