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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上岸就成哈士奇

2026-10-10 13:14:02 作者: 漢唐風月1

  唐堅的冷靜讓獨立團那批中堅軍官們心中的火小了不少。

  新年聚餐獨立旅也沒有大肆鋪張,每人兩斤牛肉和半斤燒酒,以及一張厚實的狼皮褥子,就是官兵們對即將到來的1947年,最濃烈也最務實的迎接。

  牛肉和燒酒驅散了身體的寒意,而那張狼皮褥子,則將在無數個酷寒的夜晚,為他們提供最可靠的溫暖。

  值得一提的是,在過去的一年裡,獨立團還迎來了新的成員。

  不是人。

  是狼!

  是的,西伯利亞狼!

  這片方圓數百里的荒原,在獨立旅到來之前,是名副其實的生命禁區。

  而從前年的冬天,隨著獨立團驅使數萬日軍戰俘被投入到這場史無前例的大開發中,沉睡了千年的凍土正被一寸寸喚醒。

  伐木的號子聲、修建營房的錘打聲、開闢道路的爆炸聲,打破了荒原亘古的寧靜。

  一座座木屋拔地而起,一條條簡易公路如蛛網般蔓延,一個屬於人類的、充滿活力的聚居地,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在這片白色沙漠上擴張。

  生態的平衡,不可避免地被打破了。

  從抵達這片荒原起,唐堅就下達了嚴令,任何人不得以「打獵」為名,對荒原上的生物進行規模性獵殺。

  唐堅深知,在這片土地上,每一個物種都是食物鏈上不可或缺的一環。少了其中任何一環,或許都會引起系統性的崩塌。

  唐堅不是那種瘋狂的環境保護主義者,但他知道,地球,不只是人類的地球。

  只要食物不短缺,他儘量的不去破壞這片荒原上的生物鏈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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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當人類的活動範圍與野生動物的棲息地發生重疊,矛盾便無可避免。

  在人類到來之前,這片土地真正的王者,是西伯利亞狼群。

  它們是這片雪原食物鏈最頂端的掠食者,矯健、兇猛、聰明,並且擁有著鋼鐵般的團隊紀律。

  起初,它們只是在營地外圍徘徊,墨綠色的眼睛在黑夜裡如同鬼火,幽幽地注視著這個侵入它們領地的新鄰居。

  隨著冬季的到來,狼群的食物來源急劇減少,它們的膽子也越來越大,甚至,在寒夜裡開始攻擊馬廄里的馱馬。

  不過,哨兵們果斷開啟探照燈並鳴槍示警,把狼群嚇退。

  原本按照劉銅錘的打算,是全部擊殺這群兩眼冒著綠光的猛獸,但唐堅擺手否決了這個提議。

  他太知道狼這種生物的聰慧以及記仇心理了,讓這些傢伙惦記上,那獨立團官兵們在野外被襲擊的機率簡直大得沒邊了,他總不能將這方圓百里的狼群全部殺光。

  還得像牧民一樣,以狗制狼。

  獨立團也有軍犬,雖然不是北地的品種,像金虎那樣的桂省土松更是典型的南方犬種,但金虎極其聰慧,自己那身皮毛抵擋不了零下四十度的低溫,那就藉助人類朋友的幫助。

  身上穿著保暖用的軍用棉馬甲,既保暖又結實,脖子上套著厚實的牛皮帶,能抵禦狼群的利齒鎖喉,這兩樣佩戴好,同樣能在零下四五十度的風雪中來去自如。

  所以,金虎就和它那群擁有著『現代化』裝備的兄弟們成了獨立團營地的驅狼神兵。

  尤其是這傢伙帶著六七條軍犬、和前來試探的三條西伯利亞狼狠狠打過一架並將三條狼全部咬傷、而自己卻不過是馬甲被撕破本體毫髮無損後,狼群就比之前老實多了。

  然而,在當年十五元宵節過後,韋金土卻發現他的「兄弟」貌似有點不對勁。

  以往,金虎巡邏歸來,總是老老實實地趴在自己的窩裡,或者跟在韋金土腳邊。

  可最近,一回到駐地,金虎就變得焦躁不安,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總是死死地盯著駐地外那片無垠的黑暗。

  有好幾次,韋金土半夜醒來,卻發現金虎的窩是空的。

  起初韋金土還以為金虎是換地方睡覺了,畢竟,阿來、阿才兩兄弟可時常給它吃的,它也經常往他們兄弟倆哪兒跑。

  直到一天深夜,假寐的韋金土親眼看見,觀察到自己『睡著』的金虎悄咪咪起身,然後悄無聲息地越過營地的木質柵欄,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這貨,難不成外面有小妹妹等著它不成?看它那個猥瑣樣子。」發現事實真相的韋金土又好氣又好笑地罵了一句。


  他倒不擔心金虎的安全問題,這片雪原里雖然有熊,但金虎聰慧而敏捷,絕不會和那種大塊頭硬拼,一溜煙兒就跑了,西伯利亞狼群的氣味兒隔著半里地它都嗅得到,那更是留不下它。

  或許,只有自家主人才最了解自己的狗,韋金土瞎幾把說的理由,竟然成了現實。

  在營地外的風雪中,竟然真的有『妹子』在等這貨。

  在一次獨自追逐一頭闖入營地附近的傻狍子時,金虎遇見了一頭通體雪白、身形格外矯健的母狼。

  在西伯利亞狼群中,純白的個體極為罕見,它們通常是狼群中最聰明、最強大的存在。

  兩個頂級掠食者的相遇,沒有預想中的血腥廝殺。

  它們在月光下的雪地上對峙,金虎的低吼充滿了警告,而那頭母狼則微微偏著頭,一雙冰藍色的眼眸里,滿是好奇與審視。

  天知道身材高大且強壯的西伯利亞母狼是怎麼和比它矮了至少五公分的桂省『土松』看對眼的。

  「也許是金虎身上那股與眾不同的、屬於人類世界的秩序感吸引了它,也許是金虎那強悍無匹的氣勢讓它感到了旗鼓相當的尊重,也許是金虎靈動的雙眼透露出了讓『哈士奇』難以匹敵的智慧!

  這就和前些天那個毛熊女中尉看咱們長官的感覺一樣。」

  事後羅小刀給出了這個讓韋金土瞠目結舌的答案。

  「小刀,你猜你剛剛說的這些讓長官知道,他會不會提議跟你來場近身搏擊訓練?」韋金土幽幽的回了一句。

  說人家哈士奇,羅小刀現在渾身都透露著滿滿的哈士奇資訊素好嘛!

  「今天我們弟兄倆都沒見過!」羅小刀還是很惜命的,轉身就跑。

  總之,自那晚之後,金虎的夜生活變得豐富多彩起來。

  它不再滿足於營房裡單調的巡邏與等待,更是主動的將自己的「防區」擴大到了距離營區10里地之外。

  反正在獨立團軍人目光沒法看到的雪原上,金虎和那頭雙眸美麗卻有點『瞎』的母狼一起,在雪地里追逐,在林海中穿梭,分享獵物,並在寒風中,依偎在一起,用彼此的體溫抵抗著零下四十度的嚴寒。

  這段跨越物種的「地下戀情」,終究還是暴露了。

  自從發現金虎一到凌晨就悄咪咪跑路的秘密,韋金土就對它實施了夜間『禁閉』,晚上不能再出營房。

  半個月後,營地外的夜晚開始變得不再寧靜。

  一聲聲悠長而悽厲的狼嚎,每晚都準時在午夜時分響起,那聲音里充滿了焦急與哀怨,彷佛是在呼喚著什麼。

  「他娘的,這狼崽子沒完了是吧!天天晚上在這哭喪!」

  畫大餅被吵得睡不著,罵罵咧咧地就要帶人去把那頭不知死活的狼給斃了。

  而此時,被關在禁閉室的金虎,正瘋狂地用頭撞著木門,喉嚨里發出同樣悲切的嚎叫,一聲聲地回應著外面的呼喚。

  「臥槽,這狼崽子是不是來找金虎的?金虎把人家肚子搞大了?」畫大餅看著自家老婆,一臉懵逼。

  處於休假期可以和丈夫團圓三日的秀秀翻了個白眼,自家事都還沒整明白,還去操心人家狗的風流韻事,是不是腦子有坑?

  韋金土蹲在禁閉室門口,默默的抽著煙,一張黑臉皺得像苦瓜。

  金虎這混球,在外面惹了風流債,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了,害得全駐地的人都睡不安穩。

  「嚎!嚎!你就知道嚎!有本事你出去負責啊!」

  韋金土對著禁閉室裡面罵。

  「你個狗日的,老子養你這麼大,不是讓你去給狼當上門女婿的!」

  金虎的嚎叫更加悽厲了。

  這場「對嚎」持續了整整一個星期,駐地的官兵們從一開始的煩躁,到後來的好奇,再到最後,竟然聽出了一絲「牛郎織女」的悲劇感。

  然而,就在第八天的晚上,營地外的狼嚎聲,突然消失了。

  第九天晚上,依舊萬籟俱寂。

  柴房裡的金虎,也停止了嚎叫。但它不再撞門,只是安靜地趴在地上,如同雕塑一般,一動不動。但韋金土能從它微微顫抖的身體和黯淡無光的眼神里,讀出一種叫「絕望」的情緒。

  韋金土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娘的……」他把菸頭狠狠地踩滅在雪地里,轉身去找高起火。

  「排長,我想出去一趟。」

  高起火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點了點頭:「帶上槍,注意安全。」

  韋金土揹著槍,牽著瘦了一大圈、精神萎靡的金虎,走進了茫茫雪原。

  金虎彷佛知道主人的意圖,一出營地,便立刻振作了精神,鼻子在雪地里瘋狂地嗅探著,然後朝著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韋金土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他的臉上,但他渾然不覺。

  他們走了將近一個小時,金虎的速度才慢了下來。

  它在一個背風的雪坡下停住,對著一個被積雪幾乎完全掩蓋的凹陷處,發出了低低的嗚咽聲。

  韋金土心中一沉,撥開槍栓,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他撥開洞口的積雪,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洞穴不深,他藉著雪地的反光,看到了令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一頭純白的母狼虛弱地躺在雪窩的盡頭,身下的雪被體溫融化,又被鮮血染紅。

  在它的腹部,一個渾身濕漉漉、像小老鼠一樣的東西正在蠕動,發出微弱的「嚶嚶」聲。

  而在母狼的身邊,金虎正小心翼翼地、一遍又一遍地舔舐著母狼臉上和脖頸上的血跡,眼神里充滿了心疼、歉疚和初為人父的喜悅。它甚至還把韋金土丟下的那塊牛肉乾,用鼻子拱到了母狼的嘴邊。

  母狼冰藍色的眼眸看著自己的「丈夫」,虛弱地伸出舌頭,舔了舔金虎的鼻子,算是回應。

  韋金土站在洞口,手裡的步槍不知何時已經垂下。他看著眼前這荒誕又溫馨的一幕,看著自己那個「成家立業」的兵,看著那個在雪窩裡瑟瑟發抖、卻頑強地活下來的小生命,一口氣憋在胸口,半天沒上來。

  「我日你個仙人板板,還真特良的搞了個崽出來。」

  雖然是罵,韋金土的聲音里卻帶著一絲顫抖。

  他知道,母狼恐怕是難產了,又是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如果他再晚來一天,不,半天,恐怕看到的就是兩具凍僵的屍體了。

  沒有過多的猶豫,韋金土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實的翻毛大衣,小心翼翼地將已經虛弱到無法站立的母狼和那隻幼崽包裹起來,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將它們抱在懷裡。

  「走,回!」他對金虎說。

  金虎興奮地叫了一聲,緊緊地跟在韋金-土身邊,時不時地回頭看看他懷裡的「老婆孩子」,尾巴搖得像個風車。

  當韋金土抱著一頭狼和一隻狼崽,身後跟著「罪魁禍首」金虎回到營地時,整個獨立團都轟動了。

  李根生目瞪口呆:「土哥,你……你這是去『接親』啊?」

  韋金土黑著臉,沒好氣地吼道:「看什麼看!沒見過坐月子的啊?趕緊燒熱水,找點肉湯來!我『兒媳婦』難產,得補補!」

  唐堅聞訊趕來,看著那個被安置在溫暖馬廄里、蓋著軍毯的「狼媽媽」和它身邊那個黃白相間的小傢伙,再看看一臉「老父親」般欣慰的韋金土,以及寸步不離守著妻兒的「渣狗」金虎,最終只是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

  「哈哈,土哥,恭喜你,當『爺爺』了。」覃阿才搖頭晃腦的稱呼沒讓韋金土惱羞成怒,而是徑直伸出了手。

  祝賀,當然是得有紅包的。

  那一天,韋金土這個『爺爺』可是沒少收到紅包。

  就這樣,獨立團迎來了一位特殊的「榮譽編外成員」和它的孩子。母狼在韋金土和戰友們的精心照料下,很快恢復了元氣。

  它似乎明白是這些人類救了它和孩子的命,雖然依舊保持著野獸的警惕,但已經不再對人抱有敵意。

  而那隻完美繼承了父親智慧和母親美貌與戰鬥力的小傢伙,被唐堅親自取名為「阿奇」。

  寓意?它可不就是一隻哈士奇嘛!

  阿奇的成長,成了獨立團駐地里少有的樂趣。

  小傢伙不像父親金虎那樣通體金黃,也不像母親那樣純白,而是黃白相間,是一隻有著中華田園犬毛色的哈士奇。

  它的體型比尋常的狗要大,四肢粗壯有力,一雙眼睛,左眼是如父親般的墨黑,右眼則是如母親般的冰藍,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靈氣。

  進入這個新年,已經即將滿一歲的『阿齊』強壯到令人難以置信,甚至能一條狗就拖著一個載重300公斤的雪橇在雪地里狂奔。


  強壯至極的身軀讓它爹金虎站在它身邊就像只還沒長大的小可愛。

  只是,誰也想不到這隻極其強壯的傢伙,最喜歡的事是讓獨立團官兵們揉它的大狗頭,而後瘋狂拆家。

  可憐的韋金土在今年這一年已經修了六回房門了,結實的白樺木都能被這傢伙啃出能鑽出狗的大洞來你敢信。

  在這個新年聚餐會上,從出生就在人類軍營里長大的『哈士奇』,正慵懶的趴在大板牙腳邊,啃著一根粗大的馴鹿後腿骨,鋒利的牙齒和西伯利亞狼強大的咬合力,很輕鬆的就將骨頭咬碎。

  年少不知精糧貴啊!正在吃精糧的大板牙看著自己傻乎乎啃骨頭的乾兒子,忍不住打了個響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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