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無數次失敗和修改，一直到翌年的秋天，第一挺12.7毫米輕量化重機槍的樣槍終於完成裝配。
它被架設在礦區外一片開闊雪原上，射手依舊是大牛。
遠處，一輛由毛熊遠東軍購買的日本97式輕型坦克，被拖到一千米外。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大牛趴在兩腳架後方，副射手扶住彈鏈。
「開火。」
親抵武器試驗場的唐堅親自下令。
「砰砰砰!」沉悶而暴烈的槍聲，在雪原上響起。
那聲音遠比步槍和輕機槍更加厚重。
第一輪短點射結束後，觀察員舉起望遠鏡，久久沒有說話。
「咋樣？打穿沒有？」
大牛沒法看到自己的戰果，有些著急。
「坦克車側裝甲……穿了。」
觀察員放下望遠鏡，聲音微微發顫。
「成了！我們成功了！」
曠野上，年輕的設計師們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歡呼。
那可是足足500多個日日夜夜啊！雖然唐團長給出了設計圖紙以及各種引數，可材料的選擇和零件成型都需要他們整個團隊去鍛鍊鑄造。
不說最難的槍管，單說一個輕量化彈簧，由於唐堅提出的嚴苛要求，重量要多少，其彈力要達到多少，現有的材料根本達不到其要求，他們不得不重鑄鋼鐵，花費了足足半年才算是鑄出合規格的鋼料。
甚至，專案滿一年的時候，仍舊有超過百分之九十的零件都因為鋼材不符合而無法鑄造，別說他們，就連總負責人葉教授那些天都有些心灰意冷，認為唐堅所提出的那些目標根本不是當前科技所能達到的。
但最終，他們堅持下來了，並因為在當年的春天意外鍛造出一種合金，重量輕，硬度高，韌性強，最大的難題迎刃而解，在接下來的100多天，專案進度突飛猛進，終於在冬天來臨之前，完成了樣槍的裝配。
而實彈試射的結果表明，該槍不僅擁有足夠穩定的射速和彈道，所配備的穿甲彈頭也達到了理論上的裝甲穿透。
這還是在1000米距離上，如果將距離拉近至500米或是更近，堅固的掩體工事或許也能擊穿。
唐堅微笑著鼓掌。
這群未來必將在共和國天空上鐫刻下自己名字的天之驕子們果然沒讓他失望。
它或許還不完美，空槍重19公斤，兩腳架重3公斤，三腳架重達7公斤，高射機槍架更是重10公斤，一個重機槍班6人，光是槍身和三種槍架就需要兩個人搬運。
它的生產成本很高，根據目前的特殊合金產量，定型後的月產量不會超過10挺，且單槍成本高達5000盧布，遠超班用輕機槍。
它對鋼材、加工精度和操作訓練的要求也遠高於普通機槍，光是重機槍射手的培養，最少也要半年以上，並需要耗費大量子彈。
但它已經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
有了這挺重機槍，輕裝甲和簡易工事不過是掩耳盜鈴，更重要的是，步兵連面對低空來襲目標，不再只是被屠戮的羔羊，任何敢俯衝入800米低空的戰機，都將迎來地面上的迎頭痛擊。
這款重機槍也被唐堅親自命名為『應龍』，那也是整個獨立團裝備的槍械中唯一擁有山海經神獸稱號的，可見唐堅對這挺營連級重火力支援機槍的重視。
做為獨立團第一火力手，屠大傻沒有參與任何機槍的試射。
倒不是他對那些新式機槍沒有興趣，而是早在兩個月前，他就已經拿到了屬於自己的「專屬」武器。
那是一支看上去根本不像步槍的東西。
它太長，太粗，太兇悍。
但那也不能算是一挺傳統意義上的機槍。
它沒有三腳架，沒有厚重的水冷套筒，也不需要兩三名彈藥手圍著伺候。
那是一支仿製未來GM6「山貓」的12.7毫米反器材半自動狙擊步槍。
衛國戰爭勝利後，屠大傻已經晉升陸軍中尉並擔任1營火力支援連副連長，手下指揮著高達6挺重機槍，但他在北上的火車上找到唐堅，提出辭職。
「長官，我不想當官了。」
屠大傻撓著自己的光頭，語氣誠懇得像是在申請回家種地。
「指揮這活兒，不適合我。地圖上的線條看得我腦袋疼，什麼側翼包抄、梯次推進，我聽著就犯困。你給我一挺重機槍，我趴在地上，看著鬼子被槍口噴出來的火焰撕碎，那才叫舒坦。」
話說得有些粗，卻沒有人懷疑他的忠誠。
唐堅很清楚，屠大傻並不是沒有腦子，只是他的天賦根本不在指揮上。
他是天生的重火力戰士，是那種能在炮火中判斷射界、在硝煙里尋找目標、在槍身劇烈震動時仍然保持準星穩定的怪物。
別人揹負三十公斤裝備行軍，已經是極限。
屠大傻卻能揹著巨大的行軍包，肩上再扛一挺二十五公斤重的重機槍，走完幾十里山路之後，臉不紅，氣不喘，甚至還能蹲下來啃兩個窩頭。
這身體素質，簡直就是阿諾級別的戰爭機器。
唐堅曾經認真考慮過，給他配一挺六管加特林。
想像一下，一個接近2米的壯漢，揹著彈藥箱，手裡抱著六根槍管，在戰場上噴出滾滾火舌。那畫面確實足夠震撼，足夠讓任何輕步兵膽寒。
可是，戰爭不是電影。
六管機槍在某一個瞬間的火力確實驚人，可它同樣會製造出巨大的噪聲、熱量和煙塵。
屠大傻只要一開火，就會像黑夜裡點燃一座火炬，立刻成為敵方炮兵、迫擊炮和狙擊手優先照顧的目標。
米國人的火炮可不是擺設。
只要幾輪炮火覆蓋，哪怕屠大傻渾身是鐵，也會被炸成一地碎片。
戰場上，活著才能繼續扣動扳機。
所以，唐堅最終沒有給他選擇最「顯眼」的武器，而是從未來的武器庫中，挑出了一件更加適合他的殺器。
GM6「山貓」反器材狙擊槍。
這支槍最初的設計目的，並不是用來和普通步兵對射，而是為了遠距離摧毀輕型車輛、雷達裝置、發動機艙、通訊器材以及各種關鍵器械。
唐堅看中它的，恰恰是它那種近乎蠻橫的綜合效能。
全槍採用無托結構，槍機和彈匣布置在握把之後，使得整槍長度被壓縮到約一百一十厘米，而七百三十毫米級別的長槍管，卻依舊能夠保證12.7毫米重彈獲得足夠的初速。
它使用12.7×108毫米重機槍彈，彈頭質量接近五十克，出膛速度約820米每秒，槍口動能超過1.6萬焦耳。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1000米距離上，它依舊能夠擊穿普通磚牆、木質掩體和輕型裝甲車輛的關鍵部位。
意味著敵人躲在沙袋後面，並不代表安全。
意味著一名士兵只要被這種重彈命中軀幹，哪怕沒有直接命中要害，也很難再保持完整的戰鬥能力。
但GM6「山貓」最讓唐堅滿意的，並不是它使用了多大的子彈，也不是它的射程有多遠，而是它的自動原理。
這支槍沒有採用傳統重機槍那種笨重的槍架和複雜的供彈系統，而是利用整槍後坐結構吸收巨大衝擊。
射擊時，槍管、機匣和槍機整體向後運動，長行程後坐將一部分恐怖的衝量分散到整個槍身，再透過復進簧完成自動迴圈。
這種設計讓它能夠在不依靠彈藥手的情況下，連續發射5發12.7毫米重彈。
5發，看起來遠不如12.7毫米重機槍一分鐘數百發噴射的彈雨。
可當五枚重達數十克的彈頭，在十秒內依次砸向同一個目標時，其產生的效果絕不是機槍那種靠彈幕壓制能夠相比的。
第一發，掀飛沙袋。
第二發，擊穿掩體。
第三發，摧毀機槍陣地。
第四發，將躲在後方的觀察手連同望遠鏡一起打碎。
第五發，則專門留給那些試圖反擊的人。
那是精準級別的大口徑彈頭才能形成的威懾力。
為了實現唐堅提出的設計理念，專案小組的年輕天才們同樣付出了巨大努力。
槍管採用新的高強度合金鋼，經過特殊熱處理後，能夠承受連續射擊帶來的巨大壓力。
槍膛內壁經過精密加工，保證重彈在寒冷環境下仍能穩定旋轉。扳機機構被重新調整，既保留了半自動射擊能力，又將擊發力控制在合理範圍內，使屠大傻戴著厚重手套時，也能完成準確擊發。
槍口則安裝了體積巨大的制退器。
那倒是和消聲毫無關係。
12.7毫米重彈出膛時，聲音足以讓幾百米外的人耳膜發痛。
那玩意兒的安裝，是為了儘可能削弱後坐力和槍口上跳。
不然，這種反器材步槍的巨大后座力能把一個強壯的青年給震飛。
即便如此，普通士兵第一次試射時，仍然會被震得肩膀發麻，手臂發抖。
或許這種大傢伙就是為屠大傻這種『變態』級別的戰士量身定製。
這貨試射完後，只問了現場專案小組負責人一句：「還能不能再凶一點？」
於是，專案小組根據他的建議，給他做了專門的槍托和握把。
槍托加寬，底部增加吸震結構；護木縮短，方便快速轉移；瞄準鏡採用高倍率軍用光學鏡，配合簡化的風偏和距離修正刻度。
直到最後定型，整槍空重約12.5公斤，重量甚至比MG42機槍還要重2公斤。
這對於任何步兵來說，都是一場災難，至少當羅小刀費力提起這桿槍的時候，立刻選擇了放棄。
他要是選擇用這桿槍，都不用敵人幹掉他，自個兒都能把自個兒給先累死了。
等到西伯利亞盛夏的時候，屠大傻第三次提著槍走到靶場的射擊位前，等到小紅旗開始搖動，獨立團第一火力手扣動了扳機。
「轟！」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捂住了耳朵。
那聲音不像槍響，更像一門小炮在耳邊炸開。
槍口噴出一道短促而猛烈的火焰，衝擊波將前方的塵土掀起，就像狂風席捲。
八百米外，一塊用鋼板加固的靶板瞬間炸裂。
不是被擊穿。
是真的整個靶板被巨大動能給撕開了。
看著瞄準鏡的屠大傻愣了半秒，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有了這桿槍，他想幹掉誰，那真的是耶穌來了都保不住啊！
「再來！」
第二發緊跟著轟出。
鋼靶後方的木製掩體被貫穿，碎木片像暴雨一樣向後飛散。
第三發，打700米外97式輕型坦克的發動機艙上。厚重的鋼板像被巨錘砸中，猛地向內凹陷，隨後油箱位置騰起一團黑煙。
第五發，屠大傻沒有繼續瞄準靶心，而是將槍口向旁邊一偏，對準了三百多米外的一塊岩石。
轟！
岩石表面猛地爆開，碎石如同子彈般橫掃出去。
整個靶場一片死寂。
半晌，旁邊負責記錄的專案小組成員才咽了口唾沫。
雖然是自己『生』的娃，但不過23歲的青年也沒想到自己的這個娃會如此彪悍。
這和步槍有個鳥關係？
這分明是一門能夠被一個人抱著走的輕型反裝甲炮。
而屠大傻，卻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他當場給這支槍起了個名字。
「破山。」
不像唐堅還借鑑下山海經顯得多少有點文化，屠大傻很單純的就是單刀直入。
因為在他看來，什麼山頭、石牆、碉堡，只要被這支槍盯上，就沒有繼續存在的道理。
「行吧！這款槍以後就叫破山吧！」唐堅決定還是給這款槍的第一個使用者命名特權。
從第一桿『破山』正式交付獨立團，屠大傻就每天揹著這杆重得能讓驢彎腰的玩意兒。
而且，他通常還要帶6個彈匣，每個彈匣裝5發12.7毫米重彈，再加上一具摺疊兩腳架和一支高倍率瞄準鏡。
總重量超過22公斤。
當然了，屠大傻可不是揹著他的『破山1號』天天顯擺，他奉命要在獨立團挑選反器材步槍狙擊手。
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得能背上這款槍並在滿裝的情況下，徒步行軍20公里。
沒有足夠的身板子，什麼射擊天賦都是虛無。
然後，花了近1個月時間，屠大傻在全團找了兩個好苗子。
兩個都是炮兵營的炮手，是能揹著25公斤迫擊炮彈箱狂奔的那種。
炮兵營長畫大餅為此在西伯利亞的秋風中罵了一個小時的街。
其一是他萬萬沒想到玩槍的竟然能挖牆腳挖到他炮兵營頭上，更重要的是向來只有他挖別人，哪曾想自己也有一天被挖了。
這個『屈辱』，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