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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突襲臨津江(中)

2026-10-10 13:14:49 作者: 漢唐風月1

  一回頭,幾輛蓋著白色篷布的米式吉普車披著漫天風雪正由後方疾馳而來。

  而在吉普車的後方,是一隊隊披著白色斗篷計程車兵正踏著風雪高速向前線奔來。

  望遠鏡的視野里,被風雪遮擋的堅毅面孔全是東方人的特徵,胸前的白底紅字胸章也能證實他們的身份。

  「哪部份的?148師的?」

  二營長瞪大了眼睛。

  根據戰前部署,他們149師做主攻,148師負責側翼牽制,150師還在30公里外,能此時來援的,只能是8公里外的148師。

  可148師啥情況他們也知道,裝備還不如他們149師,那裡來的吉普車,而且一來還是好幾輛。

  「不是148師的人,他們可沒這個裝備,後方哨卡沒有示警,說明他們是自己人。」剛剛還在悲憤中的劉鐵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首看著吉普車在200米外停下。

  「走,過去迎一下!」

  劉鐵柱再回頭看了一眼戰場,雙眸中難掩悲慟。

  「通知前方,全部撤回!」

  「可三營......」

  「命令他們儘量帶回傷員和遺體。」

  劉鐵柱抬眼看了一下遠方在風雪中不斷前進的軍隊序列,卻是足夠果斷。

  劉鐵柱帶著人由交通壕跑向後方時,吉普車門推開,一名穿著厚重冬衣同樣身披著白色斗篷的軍人從車上跳下來,將一封電文遞給跑上來的警衛士兵。

  「是獨立團。」接過電文掃了一眼的劉鐵柱臉色猛然一變,看向沒有帶任何隨從已經跳下交通壕大踏步走過來的年輕軍人。

  「你們唐團長呢?」

  「我就是唐堅,劉團長你好,獨立團奉命來援。」唐堅先是肅立行禮,繼而主動伸出雙手。

  「你就是唐堅?」447團迎上來的一眾軍官集體懵了。

  唐堅的大名這些天可是傳遍整個50軍,剛率部歸國接了第一道軍令就戰前抗令,最牛逼的是軍部和司令部竟然還答應了。

  而這樣一個牛人,竟然是眼前的小年輕,看他的年齡,絕不會超過30歲吧!

  而根據資料,他6年前就已經是團長了,20歲出頭的團長......

  他們在那個年齡,恐怕都還在當班排長吧!

  「唐團長,久聞大名,沒想到這麼年輕。」反應過來的劉鐵柱連忙回禮並與唐堅握手。

  「客套話就不說了,半小時前,軍部通知我說貴團突襲臨津江遇阻,戰況緊急。」唐堅極為乾脆利落,凝目看向前方還硝煙陣陣的江面。

  「是的,狗日的米國人不僅有大量重機槍,還有幾十輛坦克壓陣,師里支援我們的山炮連被米國人的轟炸機給炸了,我們沒有足夠炮火支援,可軍部要求凌晨前必須突破此陣地,我團派出6個步兵連分批進攻,傷亡慘重。」劉鐵柱臉上滿是沉痛與自責。

  「沒有炮火支援,你們竟然還發起突擊,劉團長,你們足夠勇敢,我獨立團表示敬佩。」唐堅拿起望遠鏡,看著被鮮血染紅的冰面,目光中滿是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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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突擊敵軍陣地的事交給我們,你們的人,先撤下來休整。」

  「唐團長,你聽我說,沒有重炮和足夠反坦克武器,你們衝上去一樣是送死!不如你和我一起聯名上報,請求軍部再派炮兵支援。」劉鐵柱連忙勸道。

  「來不及了,等天一亮,米國人的飛機來了,我們更沒辦法突破這道陣地了,而如果再給他們一天時間準備,米國人的防線就會更堅固,我們將付出更多鮮血和犧牲。」

  唐堅搖搖頭。

  「畫大餅。」唐堅的聲音穿透了呼嘯的寒風。

  「到!」站在不遠處的畫大餅大步走上前來,眼神中閃爍興奮的光芒。

  「對岸那些鐵疙瘩,看見了嗎?」

  「團長,您就瞧好吧。」畫大餅嘿嘿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西伯利亞那鬼地方,連個人影都瞅不見,俺的炮口早就饑渴難耐了,今天正好拿這些洋鬼子開葷!」

  「你炮兵營,15分鐘內建立陣地。」唐堅冷酷地下達命令。


  「目標,對岸敵軍陣地火力點和裝甲。我要你打出6輪覆蓋式火力,敲掉他們的火力點後,轉為徐進彈幕,掩護一營突進。」

  「保證完成任務!」畫大餅轉身,像一陣旋風般沖向炮兵陣地。

  「屠大傻,楚青峰!」




  「帶著你重破組,於兩翼制高點。」唐堅指著遠處的黑暗。

  「給我找到那些鐵疙瘩,打那些鐵疙瘩的油箱。打不動,也給我用曳光彈指示目標,交給無後坐力炮解決他們。」

  「楚青峰,你帶人負責在戰場上尋找敵人指揮官和機槍手,幹掉他們。」

  「明白。」兩人領命,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劉銅錘。」

  「到!」猶如鐵塔般的劉銅錘上前一步,渾身的肌肉彷佛都在渴望著戰鬥。

  「第一輪攻擊,由你一營負責。正面火力壓制交由火力連。記住,步炮協同,跟著彈幕走,距離70米!」

  「一營明白。」劉銅錘點頭直接轉身,一揮手下令。

  「弟兄們,打鬼子去。」

  「步炮協同,70米?」劉鐵柱一臉呆滯。

  實在是,這個資料過於驚人了,在他的軍事生涯中,從未有那支部隊做到過,無論是中國人、米國人還是日本人。

  。。。。。。。。。。

  風雪肆虐的臨津江畔,深夜氣溫已經降到了令人絕望的零下三十多度。

  447團的陣地上,剛剛經歷過一場慘烈血戰的官兵們,正裹著殘破的棉衣,瑟瑟發抖地蜷縮在冰冷的交通壕里。

  他們的眼神中帶著疲憊與麻木,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眼前的一幕牢牢釘住了。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一隊隊身披純白色偽裝服、全副武裝的獨立團士兵,猶如一群在極地風暴中穿行的幽靈,悄無聲息卻又迅猛無比地跳入交通壕。

  這些士兵的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一個人發出多餘的聲響,他們快速而有序地穿過滿地哀嚎的傷員區,踩著被鮮血凍結的泥土,毫不遲疑地向著最前沿的一線陣地挺進。

  在他們身上,看不到絲毫對死亡的恐懼,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而在447團官兵們視線無法觸及的1500米外的雪地上,獨立團的炮兵營正在向世人展現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甚至可以說是違背常理的高效作業能力。

  這裡的風雪比江邊更加狂暴,但炮兵營的戰士們卻彷佛感受不到嚴寒。

  12門沉重且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107毫米迫擊炮被迅速從特製的雪橇上卸下。

  炮兵和配屬的工兵們沒有片刻停歇,立刻默契地協同動手。在凍得如同鋼鐵般堅硬的凍土上,他們揮舞著單兵工兵鏟和精鋼打造的鐵鎬,每一次挖掘都伴隨著火星四濺和沉悶的撞擊聲。

  挖出來的凍土碎塊被迅速裝入特製的沙袋中,用來壘砌堅固的防禦工事。

  僅僅不到10分鐘的時間,在如此極端惡劣的條件下,他們竟然生生在雪地上挖出了12個深達一米的巨大凹坑。

  迫擊炮被小心翼翼且迅速地挪入大坑內完成架設,而在大坑的周圍,已經壘起了一圈厚達兩米、高一米的堅固沙袋工事。

  這種近乎變態的防禦陣地,或許在面對敵軍重型轟炸機的地毯式轟炸時顯得有些單薄,但只要不是被航空炸彈直接命中,它那厚實的凍土沙袋層,已經足以完美抵禦敵軍坦克主炮的直射打擊和大部分炮彈破片的致命殺傷了。

  這正是唐堅在西伯利亞冰原上用無數次嚴苛演練換來的保命法則。

  在江邊的第一線,8門輕巧的60毫米迫擊炮已經率先發出了怒吼。

  伴隨著一連串沉悶的開火聲,它們發射的並非是殺傷性彈藥,而是向著漆黑如墨的夜空中連續打出了一發發照明彈。

  天空中接連爆開一團團刺眼的雪白光芒,那些緩緩降落的照明彈猶如一顆顆慘白的小太陽,將原本隱藏在黑暗中的米軍和英軍陣地照得亮如白晝,連陣地前沿鐵絲網上的冰凌都清晰可見。

  對面的中國人在搞什麼鬼?一名裹著厚厚防寒大衣的米軍上尉仰起頭,眯著眼睛看著天空中不斷降下的雪白光團,滿臉都是無法掩飾的疑惑。

  「上尉,中國人大概是被凍傻了吧。他們根本沒有什麼像樣的大口徑火炮,就算他們用照明彈把我們的陣地部署觀察得再清晰,連我們的機槍火力點都看得一清二楚,那又能有什麼用?」

  旁邊的一名米軍少尉緊了緊身上極其保暖的冬服,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語氣中充滿了不屑,難道他們打算用步槍來摧毀我們的地堡嗎?

  「閉嘴!收起你那愚蠢的傲慢!」

  米軍上尉卻並沒有少尉那般輕鬆,他猛地轉過頭,一臉嚴肅地厲聲斥責著下屬。

  「傑瑞,你的腦子是被凍僵了嗎?你難道忘了一個月前,在清川江邊,中國人是怎麼把我們和那些寒國人像攆兔子一樣,在冰天雪地里一路追殺的嗎?」

  「SIR,那次失敗完全是因為寒國人太過無用!」

  少尉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懼色,那段被志願軍穿插包圍的噩夢顯然還殘留在他的記憶里,但他依然強撐著面子,把黑鍋全摔到了友軍身上。

  「他們就像是一群懦弱的鵪鶉,中國人的衝鋒號一響,炮聲一炸,他們就嚇尿了褲子,直接丟下陣地逃跑了,這才暴露了我們的側翼。」

  「不管怎樣,不能掉以輕心。不行,我必須立刻提醒一下查爾斯營長,務必讓所有部隊小心中國人的異動。」

  米軍上尉顯得極為謹慎,他再次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還在緩緩降落、發出慘白光芒的光團,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轉身大步走到戰壕的掩體旁,一把抓起了野戰電話筒。

  「輕鬆點兒,米勒上尉。無論對面的中國人想要使用什麼虛張聲勢的詭計,戰爭的本質是火力與後勤的較量。他們既沒有重火力,也沒有反坦克武器。

  只要他們無法在天亮前憑藉那些可笑的輕武器突破我方堅固的防禦陣地,那麼等天一亮,我們的戰鬥轟炸機群就會準時出現在他們的頭頂,把成噸的凝固汽油彈傾瀉下去,讓他們在真正的地獄烈火里哀嚎。」

  電話的另一頭,位於後方堅固地下掩體內的米軍中校查爾斯正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聽到米勒上尉的匯報後,他卻顯得無比自信,甚至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的笑意。

  在戰爭初期剛剛開打的時候,中方低估了米軍那堪稱恐怖的火力投射能力與極其雄厚的後勤補給優勢;而米軍則犯了更致命的錯誤,他們嚴重低估了中方軍隊那鋼鐵般的戰鬥意志與神出鬼沒的穿插戰術。

  可以說,雙方都低估了自己將要面對的對手。

  在戰場上,低估對手就會犯下致命的錯誤。中米雙方在前兩次戰役里,都因為自己的錯誤判斷而付出了極為慘痛的血的代價。

  但隨著戰爭的推進,雙方對對手的了解都在不斷加深,也都會根據對手的特點做出相應的戰術調整和防禦部署。

  就比如臨津江這處至關重要的米軍陣地,查爾斯中校自認已經做到了固若金湯。

  這裡不僅依託有利地形構築了密集的交叉火力網,擁有大量被原木和沙袋層層加固的重機槍火力點,更重要的是,這裡還協防著英軍的一個精銳重坦克營。

  超過600名裝備精良的米軍步兵,搭配著這些鋼鐵巨獸和重火力網,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屏障。

  在查爾斯看來,除非是中國人瘋了,動用一個整編步兵師的兵力不計傷亡地進行大範圍穿插包抄,或者擁有足夠數量的重炮群進行毀滅性的火力覆蓋,否則根本不可能對他們的陣地形成任何實質性的威脅。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由於戰區上空的制空權已經全部被米方牢牢掌握,在白天,中方根本無力派出上萬人級別的龐大部隊進行穿插調動,那無異於給米軍航空兵送活靶子。

  而江面上那些已經凍結的、屬於中方士兵的鮮血也充分證明了,對面的中國人根本沒有重炮,他們只能依靠血肉之軀來硬頂。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指揮官能奢侈到用上百名甚至幾百名精銳軍人的鮮血和生命去做誘餌,僅僅只是為了麻痺敵人。

  中國人的命再不值錢,他們也絕不會做出如此毫無意義的戰術安排。

  從常規的軍事邏輯來推斷,查爾斯的判斷沒有任何問題,他的自信也並非盲目。

  但他唯一沒有想到,他今晚所面對的對手,已經換人了。

  而對手手裡,也不再只是那些老式步槍和手榴彈了。

  不了解對手,就盲目做出判斷,那真的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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