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瘋狂的朝著獨立團炮兵營和前沿陣地傾瀉炮火的英軍坦克沒有人能知道,在臨津江對面的那座矮山上,『狼群』已經露出利齒。
寒風卷著雪擊打在陳滿倉的臉上,而做為這支『狼群』的最高指揮官,陳滿倉此時卻親自扛著一門『夔牛』火炮,左眼死死貼在瞄準鏡上,指尖懸在擊發扳機上,整個人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排長,來了!」身邊的副炮手透過望遠鏡看著被炮火映紅的那輛停下準備開火的百夫長坦克,高聲提醒。
陳滿倉的左眼瞳孔驟然收縮,指尖的肌肉在神經訊號傳達的瞬間爆發出絕對的力量。
轟!
『夔牛』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橘紅色的火球在岩縫間炸開,狂暴的後噴烈焰將他身後地面的積雪瞬間氣化。
陳滿倉打出的破甲彈在空中划過一道幾乎筆直的死亡軌跡,精準地咬住了百夫長坦克車體後半段側翼裝甲。
「嘭」的一聲悶響,金屬射流如同死神的手指,毫無阻礙地戳穿了那層對它來說如同紙糊般的裝甲。
高溫高壓的金屬射流瞬間在車艙內引發了毀滅性的風暴,這輛百夫長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內部的彈藥就因為瞬間高溫被徹底引爆。
劇烈的殉爆直接將重達一噸多的炮塔像掀瓶蓋一樣掀飛到了半空中,重重地砸在幾米外的凍土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車體內部噴湧出十幾米高的沖天火柱,將周圍的雪地映照得一片血紅。
150米外,威廉少校正站在他的指揮車指揮塔上,完完全全的目睹了這一幕。
灰藍色的瞳孔在火光的映照下劇烈顫抖著,那張原本寫滿傲慢與從容的臉上,此刻只剩下難以置信的扭曲。
日不落帝國最引以為傲的百夫長MK3坦克,裝備著厚重的鑄造裝甲和威力巨大的20磅炮,在二戰的餘輝中曾被譽為陸戰之王。
在威廉少校的字典里,對面的中國軍隊不過是一群拿著輕武器在雪地里亂竄的農民,他們的反坦克武器頂多是些落後的炸藥包或者集束手榴彈。
只要保持足夠距離,他的坦克營就能像碾死蟲子一樣碾碎防線。
可是現在,中國人不僅靠運氣用大口徑迫擊炮擊毀了一輛坦克,更是用直瞄炮近距離炮擊再毀一輛。
「敵方反坦克陣地!右側山脊!全營注意,向右轉動炮塔,用高爆彈把那座矮山給我炸平!」
經驗足夠豐富的威廉少校很快就透過彈道分析就找到對手可能潛伏的區域,一把抓過送話器,聲嘶力竭地在無線電里狂吼:
「不要把側面露給他們!用正面裝甲碾碎他們!」
隨著威廉少校的命令,十幾輛百夫長坦克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十幾門20磅炮齊刷刷地指向了江對面右側的矮山。
威廉少校的戰鬥經驗足夠豐富,他判斷出了對手所用的直瞄炮想破厚甲必然抵近,也分析出了大概方位,是一名極其優秀的裝甲兵指揮官。
但,這位日不落帝國皇家坦克營營長依舊犯了一個極其致命的錯誤。
對中國軍隊的固有認知讓他認為,襲擊他們的最多只有一兩門炮,卻不知道,他面對的是一個由18門「夔牛」式無後坐力炮組成的冷酷「狼群」。
「開火!」看著自己一發命中目標的那團沖天火焰,陳滿倉高聲怒吼。
剎那間,矮山周遭的雪地上,同時綻放出了十幾團橘紅色的死亡之花。
就像是一群隱蔽在暗處的西伯利亞狼,終於等到了獵物全部進入伏擊圈的那一刻,同時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轟!轟!轟!
十幾道肉眼難辨的軌跡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狠狠地罩向了英軍的坦克群。
威廉少校眼睜睜地看著一輛正在轉向的百夫長被兩枚破甲彈同時擊中。
一枚擊穿了它的發動機艙,直接將動力系統炸成了一堆廢鐵;另一枚則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擊穿了炮塔側面。
那輛坦克的艙蓋猛地彈開,裡面的車長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慘叫,就被車內噴涌而出的高溫火焰燒成了焦炭。
「OMG,為什麼中國人有這麼多反坦克炮!」無線電里傳來了其他車長絕望的尖叫聲。
剛剛還頂著炮火瘋狂朝中方炮擊的英軍坦克群瞬間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危機來臨的這一刻,人性的拙劣暴露無疑。
有的想轉向,利用坦克正面大傾角厚甲去硬頂穿甲彈;有的則是想倒車,將雙方距離拉大;還有的更悍勇一些,就停在原地不斷開炮硬扛。
無論是勇敢還是怯懦,最終的結局卻是一片混亂,導致英軍方面根本無力組織有效的反擊不說,還頻頻發生坦克之間相互碰撞的事件。
這種數十噸重的大傢伙一旦撞在一起,那種可怕的動能絕不是普通車禍所能比擬的,履帶當場斷裂喪失機動力那都是輕的,嚴重點的是發動機艙冒出大股黑煙,不能動不說,甚至有可能自己能把自己給燒死。
原本就心慌,這下可更心慌了,有兩輛百夫長坦克的頂蓋被開啟,幾名裝甲兵笨拙的從坦克中鑽出來,打算棄車逃命。
但他們顯然忘記了,這裡是戰場,而且是天上砸著107毫米炮彈,飛著82毫米穿甲彈的戰場,彈片絞肉人體,就像鐮刀割斷稻子一般輕鬆。
金屬射流撕裂裝甲的沉悶聲響此起彼伏,一輛接一輛的百夫長坦克在火光中癱瘓、燃燒、殉爆。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大英帝國裝甲兵,此刻就像是鐵罐頭裡的烤肉,在極度的高溫和氣壓驟變中痛苦地死去。
鮮血、殘肢、燒焦的人體組織和融化的鋼鐵混合在一起,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狼群』無情地收割著屬於自己的獵物。
「好!幹得好!陳滿倉這小子,戰後老子要為他請功。」劉銅錘從望遠鏡里看著這一切,興奮的狠狠一拳砸在戰壕上。
「唐團長,你們,這是裝備了多少門無後坐力炮?」更遠方的劉鐵柱看著遠方不斷騰起的火球,不由目瞪口呆。
「18門,夠米國人和英國人喝一壺的。」唐堅淡淡的回答道。
「++」劉鐵柱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他們447團能作為全軍突破臨津江的先鋒,裝備了3門無後坐力炮,這種破堅火力,已經冠絕全軍了,結果獨立團一上來,就掏出了18門。
而且,還是那種隔著七八百米就能打爆百夫長厚甲的無後坐力炮,可不是他們手裡那種要接近到150米才能破甲的老式炮,兩者威力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也怪不得這位唐團長上來就說交給他們了,那是人家真有實力。
威廉少校的指揮車憑藉著駕駛員高超的技術,在混亂中猛地倒車,躲過了一枚擦著炮塔飛過的破甲彈。
英國裝甲兵少校的雙眼布滿了血絲,他的驕傲、他的榮耀,在這一刻被那些不知名的火炮無情地踩在腳下摩擦。
「十一點鐘方向!距離700米!給我打掉它!」威廉少校死死地盯著陳滿倉的1號炮區域。
作為一名老牌裝甲兵,威廉少校敏銳地察覺到,那個陣地的火炮打得最准,威脅最大。
指揮車的主炮迅速鎖定了陳滿倉的大概位置。
「轟!」
一發炮彈落在1號炮30米區域,高爆榴彈轟碎了一塊岩石,碎石如霰彈般劈頭蓋臉地砸下來,一名彈藥手不由發出一聲悶哼。
一塊重達數斤的石塊狠狠砸在小腿上,鮮血四濺。
「排長!我們被盯上了!」副射手透過望遠鏡,看到了遠方指向這片區域的那門黑洞洞的20磅炮。
「轉移!」陳滿倉沒有絲毫猶豫,扛著滾燙的炮身就跑。
副射手則背起炮架和最後兩枚穿甲彈,一名彈藥手扶起受傷戰友,4人藉著風雪和硝煙掩護,連滾帶爬的離開這片區域。
在他們離開不過10秒鐘,一發高爆榴彈準確地砸在了簡易工事不足10米的位置,如果他們還在留在原地,狂暴的衝擊波足以把他們全部掀飛。
但饒是如此,已經遠離那裡足有30米的他們依舊被衝擊波掀倒在地,四個人變成一地滾地葫蘆。
「都還能動嗎?」陳滿倉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爬起來一把拽住火炮。
「死不了!干他娘的!」副射手掙扎著爬起來,和陳滿倉一起,將火炮架在了十幾米外的一個彈坑邊緣。
威廉少校在潛望鏡里看到了那幾個在雪地里翻滾的中國士兵,他冷笑一聲,正準備下令機槍掃射,卻驚恐地發現,那門火炮竟然在短短十幾秒內再次架設完畢,黑洞洞的炮口已經死死地鎖定了他的指揮車。
「該死的,開火!快開火!」威廉少校驚恐地大吼。
但陳滿倉的速度比他更快。
腎上腺素激增的陳滿倉,眼裡沒有風雪,沒有傷痛,只有那輛百夫長暴露出的不過兩平方米側翼裝甲。
距離,770米;風向,西北!
「給老子爆!」陳滿倉猛然扣下扳機。
轟!
破甲彈在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死亡直線。
還在狂喊開火的威廉少校只看到一團微小的火光在視野中迅速放大,緊接著,一聲令人膽寒的金屬撕裂聲在他的腳下響起。
破甲彈精準無比地擊中了他所在坦克車暴露出來的側翼,高溫金屬射流如同熱刀切黃油一般破開裝甲,鑽進戰鬥室。
威廉少校甚至來不及感受到痛苦,他的下半身就在幾千度的高溫中瞬間氣化。
金屬射流引爆了炮塔內的待發彈藥,一場毀滅性的大爆炸從指揮車內部爆發,厚重的炮塔被巨大的能量撕裂成幾大塊,伴隨著沖天的烈焰和濃煙,向四面八方飛射而出。
指揮車被摧毀,成了壓垮英軍坦克營的最後一根稻草。
消失的勇氣成了恐懼的催化劑,沒有坦克再願意留在原地炮擊抵抗,都開始瘋狂倒車逃竄,這進一步加劇了混亂,甚至有的坦克選擇用堅硬的正面裝甲撞開友軍的坦克,只為跑的更快一些。
他們,徹底成了待宰羔羊!
「該死的英國佬,他們在幹什麼?」700米外的米國陸軍中校目眥欲裂的看著這不堪的一幕,簡直不可置信。
懦弱的英國人在前天雙方的聖誕節聯誼會上還拍著胸脯向他保證,會讓一群中國農民見識什麼才叫來自上帝的怒火。
現在,就這?
「幹掉他們。」
見英國坦克不再反抗只想逃跑,原本還有些謹慎的炮手們徹底肆無忌憚,甚至不惜跪坐在工事之外對暴露出『肥臀』的坦克進行獵殺。
最終,只有三輛傷痕累累的百夫長坦克,藉著濃煙的掩護,如同喪家之犬般消失在風雪的盡頭。
不可一世的英軍重型裝甲營,在18門無後坐力炮組成的「狼群」面前,被徹底擊碎了脊樑。
日後這三個英國坦克車組站在軍事調查組面前,以上帝的名義保證,他們已經盡力抵抗,但中國人的反坦克炮群實在是太過可怕,在哪怕1000米的距離上依舊可以輕易撕開百夫長坦克厚甲。
這也導致米國情報部門迅速將重點轉向毛熊帝國,以為是毛熊帝國給中國提供了大量先進反坦克炮。
做為曾經的盟友,他們實在是太了解中國的軍工能力了,這個時候的中國,連煉鋼都成問題,更別說裝備這些連他們都沒有的反坦克炮了。
只能是位於幕後的毛熊帝國了。
顯然,為了撇清自己責任的這群英國裝甲兵的瞎基霸扯讓米國人的情報部門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搞錯了方向。
「排長,英國佬的鐵王八全完了!」副射手一邊用急救包死死按住自己肩膀上的傷口,一邊咧開嘴笑了起來。
「別高興得太早,米國人還沒收拾呢!」
陳滿倉猛地直起身,目光越過燃燒的坦克殘骸,投向了遠處的米軍陣地。
那裡,還有諸多工事還在炮兵營的炮火中顫抖卻未被摧毀。
以戰前唐堅給他們分析過的米軍火力編制,一個普通步兵營,會擁有3挺12.7毫米大口徑重機槍、4挺7.62毫米重機槍9挺7.62毫米輕機槍。
而現在對面是一個加強營,重機槍數量只會多不會少。
即將衝鋒的一營若是面臨這樣的金屬風暴,不知道會流多少的血。
現在,沒了那些鐵王八的保護,『狼群』就可以去把這些烏龜殼一一點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