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739章 浮絡微轉 穴竅輕鳴

第739章 浮絡微轉 穴竅輕鳴

2026-09-30 17:50:13 作者: 鋒任怨

  第739章 浮絡微轉 穴竅輕鳴

  獨孤一方捋了捋短須,眼中精光微閃,沉聲道:「切莫得意忘形。」

  「待行事之際,變數猶未可知。」

  他踱了兩步,語氣稍顯凝重,「此地雖是絕佳埋伏之所,可令裘無命進退無路,但前提————是我等能與之相抗。」

  腳步一頓,目光轉向呂義,帶著一絲沉重,「若下毒未果,我等————恐非其敵手。」

  「屆時,此等絕地,反會成為我等的葬身之所。」

  話落之際,「咕咕」林間適時響起夜梟啼鳴之聲。

  呂義聞言,臉上笑容微滯,旋即強自鎮定道:「城主未免過於多慮了。」

  說著上前兩步,躬身抬手,指向窗外。

  「那裘無命就算武功略勝城主一籌,終究是血肉之軀,豈能完全視我等如無物?」

  「武功再高,還能高到天上去不成?」

  「就算我等武功不濟,不還有城主您麼?」

  「城主當年,可是與雄霸激鬥數日而不分勝負啊!」

  獨孤一方冷哼一聲,帶著幾分傲然道:「雄霸能與其過招數百回合,我獨孤一方自不會弱於雄霸!」

  

  「雖論單打獨鬥,無十足把握拿下此人。」

  「但在他手下周旋數百回合,當不在話下。」

  呂義察言觀色,立刻順著話頭寬慰,語氣帶著幾分奉承道:「城主過謙了。」

  「此人年老力衰,距離那五指峰驚天一戰,又過去了整整三載寒暑。」

  「城主您正值龍精虎猛、春秋鼎盛之時,想來這三年來實力更是突飛猛進。」

  「反觀裘無命,氣血衰敗,此消彼長之下,此戰————倒也不必過於憂心。」

  「說的也是。」獨孤一方微微頷首,眉宇間凝重稍減,但隨即又正色道:「主意既定,未免夜長夢多,呂府主還是速速回島為妙,免得惹人疑竇。」

  他走到窗邊,望著沉沉夜色,決斷道:「後日落神澗,你需挑選幾名絕對信得過的心腹高手相隨。」

  「武功務必上得了台面,莫要拖了後腿。」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無雙城這邊,此行有左右護法驍、悔二將,更有十六名影子侍衛隨行。」

  「這般人手,精而不濫,對付一人,已是綽綽有餘。」

  「若再多,落神澗那逼仄之地反倒不便潛伏,徒增暴露之險,打草驚蛇反為不美。」

  聞言,呂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興奮,抱拳道:「城主思慮周全,呂某明白,定當挑選得力人手。」

  「那————呂某便先行告退。」

  獨孤一方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親自將呂義送至木屋門口,目送其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融入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十餘息後,林中某處傳來幾聲惟妙惟肖的夜梟鳴叫。

  獨孤一方側耳傾聽,臉上那最後一絲偽裝的平和瞬間褪去,眼神驟然變得陰鷙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

  哼!

  想借我無雙城之力抵擋天下會,坐山觀虎鬥,收漁翁之利?

  痴心妄想!

  待那裘無命身死魂消之時,便是你呂義命喪黃泉之刻!

  我無雙城付出如此代價,冒此奇險,豈能讓你俠王府獨善其身?

  這嶺南的基業————合該歸我無雙城所有!

  雄霸————此戰,便是我無雙城逆轉江湖之局!

  想罷,獨孤一方負手立於木屋門口,沉聲道:「驍、悔。」

  「嗖!嗖!」

  兩道黑影如落葉般悄無聲息地自木屋上方濃密樹冠中飄落,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齊聲道:「城主。」

  這二人正是獨孤一方的宗親子弟,無雙城威名赫赫的左右護法,獨孤驍與獨孤悔。

  皆四十許歲,武功高強,正值氣血巔峰,乃是獨孤一方倚重的左膀右臂。

  但見獨孤一方面色陰冷褪去,沉聲道:「明鏡可到了?」

  獨孤驍垂首恭敬回道:「回稟城主,姥姥昨日便已抵達端州,依計行事,喬裝改扮,隱於城外廢棄的山神廟中。」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另,姥姥托屬下傳話,她已按照城主密令,於天山腳下絡焚鎮外的尼姑庵中,尋到了隱世多年的毒王碧西天遺孀,並成功從其手中————取得了死神之

  吻。」

  「好!」獨孤一方眼中精光暴漲,「你們立刻出發,將今夜————」

  他話到嘴邊卻又停住,沉吟片刻,搖頭道:「罷了,此事關係重大,不容有失。」

  「明鏡生性多疑,還是本城主親自走一趟,與她當面詳說,她才不會多想。」

  「你們二人,隨我同去。」

  「遵命!」獨孤驍、獨孤悔肅然應諾。

  話落,獨孤一方反手揮袖拂風,木屋內燭火應聲而滅。

  隨即身形一動,已如輕煙般掠出木屋。

  獨孤驍、獨孤悔緊隨其後,三道身影眨眼間便沒入屋外幽暗密林深處,再無蹤跡。

  木屋周遭,重歸一片死寂。

  月光透過枝葉縫隙,在潮濕地面和布滿苔痕的原木牆壁上投下斑駁陸離光影。

  夜風穿林而過,枝葉摩擦發出沙沙輕響,更添幾分山林空幽。

  一時間,四下里寧靜平和。

  暗中,無雙城精心培養的十六名影子侍衛,藏身於虬結樹根之下、濃密灌木叢中、樹冠掩映之間。

  一個個龜息功運轉到極致,氣息幾近於無,心跳緩慢如冬眠之蛇。

  即便是經驗豐富的江湖好手至此,也難以察覺這木屋方圓數十丈內,竟潛伏著如此多的致命暗哨。

  時間一點點流逝。

  忽然,其中一名藏身於一株巨大榕樹氣根纏繞形成的天然樹洞中的影子侍衛,莫名感到一陣心悸。

  怎麼回事.......怎麼感覺有人就在我身邊,起了殺意一般..

  難不成是那呂義有鬼?去而復返了?

  可...

  ...若憑他的武功身法,我等應該能即刻察覺才是?

  難道是附近有什麼毒蛇野獸?

  如此想著,他身體紋絲不動,只有眼珠在黑暗中極其緩慢地轉動,一遍遍掃視著視線所及的每一寸陰影、每一片晃動的樹葉。

  時間一點點流逝,那種被猛獸在暗處耽耽注視的毛骨悚然之感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強烈。

  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意,始終縈繞心頭,激得他汗毛倒豎,後背瞬間濕透。

  這讓他也明白,對方是故意為之,明目張胆的釋放殺意,或許就是想逼他們自己跳出來。

  然而,任憑他如何凝神探查。

  視線所及,除了搖曳樹影、斑駁月光,竟看不到絲毫敵人蹤跡,也尋不到任何猛獸潛伏靠近的跡象。

  就在他強壓心中驚駭,正想模仿幾聲特定鳥鳴,和分散各處的同伴通個氣時「咕咕——咕咕——」

  幾聲鳥鳴,卻先從另一個方向的密林深處響了起來。

  聲雖與鳥鳴相差無幾,但他卻能聽出其中的凝重與驚惶..

  這突如其來的示警聲讓他心頭劇震。

  然而,還未等他及其他影子侍衛做出任何回應一個蒼勁、和藹,仿佛鄰家老翁閒話家常般的聲音,毫無徵兆響起。

  66

  這聲音響起得如此詭異,似在他耳畔一般。

  可他藏身的樹洞狹小,絕不可能有第二個人!

  剎那間,整個林間寂靜如死,似連風聲蟲鳴都消失了。

  十六名影子侍衛確實訓練有素,面對如此詭異情形,沒人發出一絲聲響,沒人做出多餘動作,呼吸也屏住了,只在暗中拼命尋找聲音來源。

  一時間,唯有那和藹的數數聲,依舊不緊不慢,從容不迫地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耳邊迴蕩。

  聲音平穩地數著,如同在清點自家院中雞鴨。

  「咚、咚、咚......」密林中,各處響起微不可聞的心跳聲。

  但每個影子侍衛此刻盡皆覺得自個兒心跳聲猶如擂鼓,過於吵耳了些。

  「————十五————十六——

  當最後一個數字落下,暗影中潛伏的十六名頂尖刺客,無不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找不到————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人在哪裡————

  光聽聲音,感覺對方就在耳邊,又好像無處不在!

  可對方不僅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他們布下的天羅地網,還能精準點清他們的人數!

  這份武功,這份感知,不必多想,絕對是當世罕見的絕頂高手!

  裘無命!

  眾人心中再無僥倖,立時想到此行第一大敵,隨之只剩一個念頭。

  生死大劫,就在眼前!

  就在這時,蒼勁聲音再起,悠悠然若山風飄來,縈繞耳畔。

  「你們主子果真是行事謹慎。」

  「出個遠門,連手下都分散開來,互相不知位置,自個兒也藏在暗處發號施令————」

  「狡兔三窟.......」話音漸低,旋即拔高凝實,不再如先前那般縹緲,「是怕人多容易暴露,還是怕被一鍋端呀。」

  這番話,也讓十六名影子侍衛立刻循聲鎖定對方位置。

  在上面!

  此刻,山腰密林樹梢,月華如練,傾瀉而下,將整片林海染成一片清冷霜白。

  而裘圖正負手卓立在一株古榕樹那巨大的華蓋樹冠之巔。

  白髮如銀,身影孤峭,仰首遙望著中天皓月。

  在他話音落下之後,林間並未有任何回應,顯然這些影子侍衛極具耐心。

  一息、兩息..

  「嘩啦啦」

  驟然間,山風怒號,林濤翻湧如海。

  裘圖身形隨之起伏,白髮狂舞。

  就在林濤聲乍起剎那「嘩—! 」

  十六道黑影倏然自翻騰的林海下方沖天而起!

  「蹭」

  刀劍齊鳴,寒光映月!

  十六道身影挾著森然殺機,自四面八方合圍撲來!

  道道寒芒瞬間映亮裘圖周身。

  其中一道冷冽寒光,恰好映亮了他那雙凝視著圓月的,深不見底的陰鷙眼眸。

  下一刻。

  便見裘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漠視如空,灑笑斥猴。

  體內一處微周天倏然催動,真氣沿玄奧路徑疾轉。

  同時,背負雙手化影而動,於胸前劃圓,合十,旋即分掌狂推排雲掌·排山倒海!

  雲聚千山重,掌出山海傾!

  「轟!!!」

  霎時間,風云為之色變!

  一股沛然莫御、恍若實質的恐怖氣勁轟然爆發,如山洪決堤,裹挾著碾碎一切的威勢

  ,朝著四面八方洶湧席捲!

  距離最近的數名影子侍衛首當其衝,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被狂暴氣勁撞得筋骨寸折,當場斃命,如破絮般倒飛。

  稍遠的幾人亦口噴鮮血,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粗壯樹幹或地面。

  骨斷筋折,頃刻重傷。

  裘圖腳下那巨大的古榕華蓋,在這澎湃可怖的掌力之下,如同朽木般瞬間瓦解。

  摧枯拉朽之聲中,枝葉如暴雨紛飛,粗壯枝幹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枯枝敗葉,簌簌飄落。

  周圍林海被摧殘出一片十餘丈方圓的真空地帶。

  唯有他腳下的主幹,裂紋深深,勉強支撐未倒。

  月光毫無遮攔地落下,將下方狼藉地面照得一片慘白。

  數名影子侍衛的殘破身軀,或肢體扭曲如麻,深埋於層層疊疊、粉碎斷裂的樹枝之下,只露出僵直的手腳或死不瞑目的頭顱。

  更有一人,腹部被尖銳斷枝洞穿,高懸於樹上,一條手臂已然不見蹤影。

  忽然,斷枝覆蓋間,一口鼻淌血的影子侍衛奮力撥開壓身的斷枝碎木。

  眼神茫然混沌,似不太清醒一般,甩了甩頭,掙扎著抬頭望去。

  視野所及,只見周遭樹木盡數向外傾倒,落葉如雨紛飛。

  唯有中央那株古榕巨木的主幹,樹皮寸寸龜裂,光禿禿地矗立著。

  其上,一青衫白髮的老者默然獨立於圓月之下。

  仿佛感知到下方目光冒犯,那陰鷙視線緩緩投來...

  就在此刻!

  一聲悽厲到變調、浸透了無邊驚駭與絕望的嘶吼,猛地自身後炸開!

  「撤!!!」

  然而,其聲未落但見裘圖身形倏然模糊,如鬼魅化煙,瞬間幻化出數道青衫白髮殘影,在月色下疾速閃現,快得令人目眩。

  體內三百六十五處微周天相繼嗡鳴,生生不息,循環催動。

  正可謂,浮絡微轉,穴竅輕鳴,天下武功,俯首接拾!

  風神腿!

  腿影如狂風掃蕩落葉,青影過處,人影翻飛,骨裂之聲不絕於耳!

  天霜拳!

  拳勁真氣似寒霜噴涌,所向之處,枝葉封凍,中者僵直,生機斷絕!

  不過數息之間,呼嘯山風戛然而止,洶湧林濤歸於平寂。

  唯余殘月照空枝。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