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陸沉說他要建立新神州
外城區,大興土木。
伴隨著陸沉的命令,原本一直以來都被所有人忽視的外城區,竟然開始有了城鎮規劃的模樣。
對於城外的規劃,自然不可能太過於露骨,改造成什麼鋼鐵堡壘的模樣,妖魔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夠看出來。
城外的改造,乃是與城鎮類似,沒有任何城牆設施,只是看起來更加美觀而已。
這樣,也方便陸沉統計城外到底有多少人。
「陸爺。」
趙錚站在陸沉面前,神色略微有幾分拘謹,看著陸沉,尊敬道:「您吩咐的事情已經我們已經去做了,這外城區還有六百餘名職業級武者,大部分都是最近一兩個才來到希望城的陷落區武者,還有一部分則是外城區原本的幫派武者————」
如今的趙錚,對陸沉的敬仰之情可謂是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地步。
一個和他們一起來到希望城,沒有任何根基的泥腿子」,竟然僅僅只用了五天時間,成為了希望城下城區第一權貴,這種變化,就算是放在話本小說里,也很少有人會相信這等事情。
但,這種事情,的的確確發生在了他們的眼前,讓他們根本無法辯駁此事。
陸沉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遠處搭建的臨時帳篷區:「這六百名職業級武者中,可有實力或背景特殊之人?」
趙錚略作沉吟,抱拳回應:「大部分是職業一段、二段的武者,偶有幾個三段。真正的高手————」
「如您所知,但凡突破職業四段的,早被各勢力招攬,不會留在外城。不過————」
說到這裡,趙錚忽然壓低聲音,張口道:「倒有一人例外。東邊棚區有個職業八段的武者,整日酩酊大醉,蜷在破帳篷里渾渾噩噩。屬下曾派人試探,發現他周身罡氣凝而不散,確是八段境界無疑。但此人神志昏沉,問來歷不答,給晶幣也不要,只抱著酒罐度日————實在蹊蹺。」
陸沉眉峰一挑:「職業八段?」
這級別已是下城區頂尖戰力了。
如果此人願意,他去下城區一定會過得十分完美,至少也是吃喝不愁,享富貴生活。
但此人偏偏是哪兒都沒去,一定有什麼隱情在這兒。
「這人待了多久?」陸沉詢問道。
「聽周圍人說,已經有四五年了。」
趙錚恭敬回覆:「具體時間不太清楚,外城區來來回回很多人,但這人一直都在外城區里,沒有什麼人知道他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出現在外城區,只知道至少有四五年的時間。」
「四五年的時間嗎?」
陸沉揣摩了片刻之後,張口道:「將這些職業級武者全都聚攏在一起,等我訓話——————
然後找人帶我去見一下那個職業八段的武者。」
陸沉話音剛落,趙錚還未及應聲,帳篷外便傳來一陣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門帘被小心地掀開一道縫隙,露出沈凝清秀卻帶著一絲緊張的臉龐。
她的目光飛快地在帳篷內掃過,最終牢牢鎖定在陸沉身上,眼中閃爍著混合了敬畏、
依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陸哥哥。」
沈凝的聲音帶著點侷促,她顯然聽到了陸沉最後的話:「我知道他具體在哪,我給您帶路!」
說罷,沈凝挺直了有些單薄的脊背,像是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陸沉的目光落在沈凝身上。
幾日不見,在趙錚等人的妥善安置下,沈凝臉上因長期營養不良和恐懼帶來的蠟黃褪去了些,換上了一點紅潤,但那雙眼睛深處,依舊藏著失去至親的悲傷和亂世求存的忐忑。
陸沉略一點頭:「好,你帶路。」
趙錚見狀,立刻道:「先生,我派幾個人跟著您————」
「不必。」
陸沉打斷了趙錚的言論:「處理厚愛你的事就可以了,帶路的人有了————給我安排一些保鏢又有什麼用,若是真遇到了事情,指不定誰是保鏢呢。」
陸沉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
確實是這樣的,若是尋找一些職業四五段的武者來當保鏢。
真遇到什麼事兒,陸沉還要保護他們的安全,完全沒有保鏢的作用,反而還會給陸沉惹些麻煩。
趙錚立刻躬身應是。
陸沉說的對。
如今的希望城,除了那些化形大妖,還有誰是陸沉的對手?
就算是那個人類副總統,武道宗師的劉錄,陸沉覺得他都不一定是自己的對手!
在希望城環境之下,人類武者的武技日漸生疏,完全不堪重用!
「走吧,小凝。」
陸沉微微一笑,看向了沈凝,摸了摸她的腦袋。
而沈凝則是深吸一口氣,仿佛接到了重任,連忙側身讓開道路凝趕緊小跑著跟上,儘量與陸沉保持一步左右的距離,指點著方向。
外城區的景象比陸沉初到時更亂了一些。
畢竟開始規劃之後,總會出現一些矛盾和衝突,釘子戶不願意走之類的矛盾。
這一點沒什麼說的,重拳出擊!
趙錚、孫海等人組織的清理和規劃正在艱難地進行,但東棚區這片區域顯然尚未被觸及。
這裡的棚屋更加低矮密集,散發著腐爛垃圾,劣質酒精和汗液混合的渾濁氣味。
道路泥濘不堪,渾濁的污水在坑窪里積存。
偶爾可見麻木或帶著敵意和審視的目光從陰暗的角落裡投來,但在觸及陸沉平靜卻深不可測的身影時,又迅速縮了回去,只剩下低低的啜泣或醉醺醺的吃語在空氣中瀰漫。
沈凝顯然對這片區域頗為熟悉,她靈巧地在狹窄的縫隙和堆積如山的廢棄物間穿行,不時回頭確認陸沉跟得上,順便低聲提醒:「陸哥哥,小心這裡的臭水坑,很深。前面拐角堆了很多破木板,要繞一下————」
沈凝的聲音帶著一種對環境的深刻了解。
來了沒幾次,但沈凝卻記住了任何一個角落,這倒是讓陸沉有些感到驚訝。
最終,他們在東棚區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來。
這裡遠離希望城,可以說是城東比較遠的區域之一了,一座破敗得幾乎要塌掉的帳篷半倚在石頭上,帳篷的帆布污穢不堪,幾處大洞用不知是什麼的碎布勉強堵著,散發著更加濃烈刺鼻的酒氣。
「就在裡面,陸哥哥。」
沈凝指著那頂帳篷:「他幾乎不出來的————除非酒徹底喝光了,會出來獵殺一些妖獸,然後進城換酒喝。」
陸沉微微頷首,示意沈凝退後少許。
陸沉沒有立刻上前,而是靜靜地站在幾步開外。
儘管帳篷內氣息微弱混亂,但以陸沉的感知力,依舊能清晰地捕捉到一股凝練厚重,隱隱觸及職業八段巔峰的罡氣波動。
「這股氣息————」
陸沉微微頷首,雖然還沒有照面,但陸沉已經可以斷定,若是帳篷里的流浪漢」和那什麼武議員、覃議員交手,死的一定是那些養尊處優的議員。
即使,那些議員是職業九段的武者。
而就在陸沉到達的同一時刻,破敗帳篷內濃烈的酒氣仿佛凝固了起來。
那個原本蜷縮在髒污毛毯上,看似醉得不省人事的邋遢武者,在陸沉氣息侵入帳篷範圍的剎那,身體猛地一僵。
原本渾濁渙散的雙眸驟然睜開,瞳孔深處爆發出如刀鋒般銳利的光芒,所有醉意瞬間蒸發殆盡!
他像一頭在沉睡中被頂級掠食者驚醒的猛獸,以驚人的速度翻身坐起,動作流暢得沒有絲毫阻滯,先前的頹廢萎靡蕩然無存。
一股凝練厚重,幾近職業八段巔峰的澎湃罡氣不受控制地從他體內勃發而出,將周圍散落的酒瓶無聲地震成齏粉。
這罡氣運轉圓融,凝而不散,顯示出此人對罡氣超凡入微的掌控力,其精純程度確實遠超已死的武凌霄和覃議員。
這邋遢武者死死盯著帳篷入口處陸沉模糊的身影輪廓,臉上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前所未有的凝重,肌肉緊繃,如臨大敵。
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從屍山血海中緩步走出的洪荒巨獸。
「你——是何方神聖?」
男人沙啞乾澀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與他此刻爆發出的強大氣勢形成詭異反差。
他從未在希望城感知到如此可怕的氣息,那不僅僅是表面的實力等級,更蘊含著一種源自靈魂本源、令萬物俯首的恐怖威壓,如同在荒野中孤立無援時,驟然撞見了主宰生死的頂級掠食者。
這股氣息讓他久經磨礪,近乎麻木的神經都產生了本能的顫慄。
沈凝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對方爆發的氣勢驚得下意識後退半步,臉色微白。
陸沉卻只是平靜地站在原地,玄穹金烏太上真元天引功法自然流轉,周身仿佛有無形的力場,將對方那迫人的罡氣悄然化解於無形。
「我是陸沉。」
陸沉平靜的報出了自己的名字,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外城區現在歸我管,我聽說這裡有個整日醉生夢死的八段高手,看來酒醒了?」
陸沉掀開沾滿污漬的帳篷門帘,昏暗的光線下,一個身形魁梧卻衣衫檻褸,鬚髮糾結的漢子盤坐在地,身旁散落著碎裂的酒瓶。
他渾濁的雙眼中,方才爆發的凌厲罡氣已斂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與審視,死死鎖定在陸沉身上。
陸沉無視這逼人的目光,踏入狹小的空間,平靜地開口:「外城區現在歸我管。看來,閣下這酒,醒得倒是及時。」
「報上你的名字和來歷吧,你這身手不可能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那邋遢漢子聞言,喉間發出一陣自嘲似的輕笑,隨手抓起腳邊一個尚有殘酒的破瓶,仰頭灌了一口。
「名字?呵——都爛在酒罈子裡了。
邋遢漢子放下酒瓶,隨口道:「至於來歷?小子,說出來怕嚇著你,我可是從神州來的。」
「神州?」
陸沉瞳孔微縮。
這個名詞在希望城,尤其是在陷落區,代表著一個幾乎遙不可及的故土」,一個抵抗妖魔的希望燈塔。
眼前這人,竟是來自那裡?
雖然陸沉在神域虛擬平台遇到了很多神州人,但在現實,遇到來自於神州的存在,這還是頭一個。
「沒錯,神州。」
漢子又灌了一口酒,語氣陡然變得激烈起來,帶著壓抑多年的憤懣:「八年前!老子響應號召,懷著一腔熱血,加入了一次狗屁的先遣行動,代號破曉」!他娘的以為是要坐著空降艙,砸進陷落區的核心,跟妖魔崽子拼命,裡應外合,收復失地!像個他媽的英雄一樣!」
結果呢?狗日的!」
「那根本不是什麼收復行動!那就是一次徹頭徹尾的神域設備測試,根本是一場有去無回的行動!」
邋遢漢子眼眸之中閃爍著被欺騙的怒火:「同伴死絕、通訊也斷絕了,老子一個人,像條喪家之犬,從陷落區深處一點一點爬出來,最後就輾轉」到了這坨狗屎一樣、都是妖魔的希望城!」
這邋遢漢子,顯然也是看出了這希望城的本質。
倒也沒什麼問題。
但凡是職業八段、九段的武者,見到了希望城的那些七級化形大妖,不可能認不出來。
而陸沉聽到邋遢漢子提及神域設備測試」時,眉頭驟然一挑,眼中閃過一絲銳芒:「神域設備測試?說清楚!」
邋遢漢子灌了一口烈酒,喉結滾動間溢出苦澀的冷笑:「呵————當年聯邦聲稱要收復陷落區」,挑了我們這批職業級武者組建破曉」部隊。結果呢?任務根本不是打仗!」
「那狗娘養的計劃是往陷落區投放數百台神域設備艙,讓我們用命去測試,看看在妖魔能量干擾下,人類能否在陷落區成功登錄神域網絡!」
「噁心的是,聯邦高層早就在陷落區外圍設了信息封鎖!所有設備艙強制綁定身份編號,非註冊區根本登不進去————我們就是一群被扔進絕境的實驗耗子!」
「隊友一個個死在妖魔爪下,我想用設備艙求救————系統卻提示區域禁止接入」!
整整八年,老子是踩著戰友屍體爬出來的!」
陸沉眼神陡然冰寒。
神州,似乎並不像是自己想像中的那麼美好。
而且通過這人的話術來看,這神州甚至已經放棄了陷落區,想要和歷史上的偏安政權一樣,不思進取了。
或許,這就是那幾個庇護所在盤龍嶺重建新神州的原因。
舊神州,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你的意思是,神州已經完全放棄了陷落區,甚至想要阻止陷落區的人同神州聯絡?」陸沉問道。
「是啊。」
邋遢漢子乾咳兩聲,有些頹廢和無奈。
這邀遢漢子的話語,沒有任何證據。
但陸沉很相信他。
因為他在神域對戰平台,體驗過帳號封禁」的情況。
若非有太初道籙」這個vpn,自己也登不進去。
一念至此,陸沉輕笑一聲,張口道:「既神州不允歸途,吾便在此陷落之地,重立新神州!」
「就憑你?」
邋遢漢子哈哈一笑,接著便道:「你的實力很強,殺我足夠,但也僅此而已了,神州有數位武聖,尚且不能收復失地,你如今怕是連宗師都沒有吧?」
「沒錯,就憑我。」
陸沉自信張口,磅礴煞氣轟然爆發,玄穹金烏太上真元天引運轉間,帳篷在罡風嘶鳴中獵獵欲裂:「三個月後東海獸潮將至,敢不敢執刀隨我殺出血路,將這淪喪山一寸寸奪回來?!」
陸沉的話語如驚雷般在帳篷中炸響。
漢子聞言,虬結筋肉劇烈震顫。
在陷落之地重立新神州————
邋遢漢子盤坐在地,布滿污垢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但隨即被更深的陰霾掩蓋。
他低下頭,渾濁的雙眼盯著空酒瓶,內心卻如沸水翻騰。
重立新神州?
這念頭簡直荒唐可笑。
漢子在神州長大,親歷過破曉」先遣行動的慘劇。
聯邦高層將他和同伴當作神域設備的實驗品,數百名精銳武者如螻蟻般死在妖魔爪下,只有他僥倖逃到希望城,苟活至今。
八年來,他看透了這世道的腐朽。
希望城被妖魔統治,聯邦封鎖神域,陷落區的人類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陸沉確實強,職業八段的罡氣波動如烈火灼灼,遠超普通武者,可漢子自己也是接近職業八段巔峰的修為,深知這點實力在真正的武道宗師或武聖面前,無異於螳臂擋車。
宗師級強者能一力鎮壓獸潮,武聖更是傳說中的人物,陸沉連職業九段都未至,憑何對抗整個聯邦和妖魔?
這豈止是異想天開,簡直是飛蛾撲火,一如當年破曉行動的無謂犧牲。
然而,陸沉那蓬勃的氣勢卻如利刃般刺入他麻木的心。
漢子想起陸沉踏入帳篷時的壓迫感。
罡氣內斂如淵,眼神卻銳利如電,仿佛要將這污穢的棚戶區撕開一道光。
更觸動他的是那股不滅的自信,不是虛張聲勢,而是源於實打實的戰績。
漢子早聽聞外城區的傳聞:陸沉屠盡血煞兄弟會、拳殺武准、震懾下城區權貴,甚至在武府直面城衛軍將軍包鐵山。
短短几日,這個年輕人就攪動了希望城的死水,而漢子的心,卻在目睹同伴慘死後沉寂多年。
陸沉說奪回陷落區」時,漢子腦中閃過那些戰友的臉孔,他們的血浸透了神州陷落區的土地。
或許————這就是希望?
漢子內心掙扎著。
繼續醉生夢死,等待獸潮吞噬一切。
還是賭一把,追隨這狂妄的年輕人?
絕望像鐵鏈般束縛著他,可陸沉的身影卻如火星,點燃了久違的熱血。
思緒紛飛間,帳篷內一片死寂,只余沈凝緊張的呼吸聲。
陸沉負手而立,目光如炬,不催不迫,卻似在無聲宣告。
信我者,生;疑我者,亡。
漢子猛地抬頭,眼中渾濁褪去,爆射出一縷精光。
陸沉的氣勢喚醒了他骨子裡的武者之魂,與其腐朽於棚戶,不如轟轟烈烈戰一場!
他霍然起身,破舊的衣袍無風自動,罡氣激盪如潮水退去,露出久違的鋒芒。
「我叫陳鋒。」
漢子聲音沙啞卻堅定,字字如錘:「八年前破曉」先遣隊第三小隊副隊長,今日————願追隨陸先生。」
陳鋒單膝跪地,右拳叩胸,行了個神州軍禮:「三個月後,東海獸潮,我陳鋒這條命,隨您赴湯蹈火,重立新神州!」
陸沉嘴角微揚,伸手扶起陳鋒:「好,陳鋒!從今日起,你助我整頓外城區武者。獸潮將至,我們要讓這希望城,真正有希望。」
按理說,陸沉不應該將這三個月後的獸潮消息告知此人,畢竟容易走漏風聲。
但觀其狀況以及對妖魔的厭惡感,不似作偽。
而且他身上的那種感覺,亦是很像陸沉在神域虛擬對戰空間遇到的那些人。
所以,陸沉選擇相信。
而對於其他職業級武者,陸沉則是依舊不會告知他們三個月後獸潮來襲的事情。
畢竟————
都是出身於陷落區的人,不要把這些傢伙想的過於像是人類。
如果他們知道三個月後會有獸潮,他們的第一反應絕對不是留下來積極抵抗,而是散播謠言逃跑。
如此,城內的妖魔絕對會做出反應,大肆屠戮一波散播謠言」者,而自己也會吃不了兜著走。
如果讓他們知道城裡全是妖魔,這獸潮也是他們設計的消息,陸沉打算帶他們一起反抗,那麼陸沉毫不懷疑,當晚絕對有幾十個職業級武者去下城區打小報告,向妖魔效忠。
所謂好死不如賴活著。
當狗能過得舒服一些,何苦去當人呢?
而陳鋒不一樣。
能在這狗窩似的地方,買醉長達四五年的時間,足以證明他是一個真的被神州傷透了心的軍人。
所以,確實可以相信一波。
若是辜負了自己的信任,也無妨。
自己會讓他知道什麼叫極致的殘忍。
說罷,陸沉看向了一旁機靈的沈凝,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一下。
小丫頭立刻咧開嘴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
「去下城區玩會兒吧,買點好吃的。」
陸沉從衣袋裡抓出一把亮晶晶的晶幣,塞進沈凝手裡。
這些晶幣的數量足夠一個棚戶區家庭幾個月的開銷,但在剛剛掌控了武府和覃家龐大財富的陸沉眼中,不過是九牛一毛。
沈凝捧著一大把晶幣,興奮得小臉通紅,用力點了點頭,像只歡快的小鹿般朝著下城區的方向蹦跳著跑遠了。
「你不怕這小姑娘被搶?外城區的亡命徒可不在少數。」陳鋒沉聲道。
「雖然我沒帶保鏢,但不代表沒人關注我。」
陸沉掀開帘子,卻見城衛軍的幾名士兵就在不遠處等候,接著便道:「有城衛軍在,無礙。」
目送沈凝離開,陸沉臉上的溫和瞬間斂去,恢復了慣常的冷峻。
陸沉轉頭,對身旁沉默佇立的陳鋒道:「走,去見見外城區的那些職業武者,你未來的手下。」
「好。」
陳鋒沒有多問為什麼是手下,正如同他沒有問陸沉為什麼會知道三個月後獸潮入侵一樣。
彼此心照不宣。
外城區臨時用作集結點的空地,只能用烏煙瘴氣來形容。
六百多名職業級武者,三五成群,吵鬧聲、叫罵聲、推搡爭執聲此起彼伏,匯成一片令人煩躁的聲浪。
場地中央,趙錚和孫海等人臉色鐵青,竭力維持秩序,但顯然力不從心。
趙錚雖是職業五段武者,孫海也有職業四段修為,皆為經驗豐富的好手,但面對這數百名刀頭舔血、桀驁不馴的陷落區廝殺漢,以及那些眼神陰,自帶彪悍氣息的外城區幫派武者,他們個人武力上的些許優勢被龐大的人數和混亂局面徹底淹沒。
趙錚的呵斥聲屢屢被更高的叫罵聲蓋過,幾名滿臉橫肉的幫派武者甚至故意用肩膀猛撞維持秩序的小隊成員,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冷笑。
這些職業級武者中,大部分是職業一段、二段,多為最近一兩個月才逃到希望城的陷落區武者,混雜著外城區本土的幫派成員。
真正的高手早已被各方勢力招攬,幾乎不會滯留在此地。
此刻人群如同沸騰的滾粥,躁動不安的氣息在汗臭與塵土味中瀰漫。
.
幾個幫派頭目模樣的壯漢抱著胳膊冷眼旁觀,任由手下嘍囉推搡叫嚷。
從陷落區掙扎出來的武者則緊握武器,警惕地環視四周,對任何靠近的身影都投去戒備的目光。
趙錚抹了把額頭的汗,喉嚨已有些嘶啞。
趙錚試圖讓一夥為爭搶站位而劍拔弩張的壯漢分開,卻被其中一人蠻橫地推開:「滾開!你算老幾?叫那個什麼陸沉出來說話!」
鬨笑聲從四周響起,更多不懷好意的目光聚焦過來。
孫海想上前相助,立刻被另一群故意堵住去路的武者攔住去路,對方皮笑肉不笑地圍成半圓,將他與趙錚隔開。
混亂如同瘟疫般擴散,維持秩序的小隊成員被沖得東倒西歪,場面瀕臨失控,仿佛一點火星就能引爆這桶蓄滿戾氣的火藥。
「哈哈。」
「我們外城區從來都不受拘束,那個叫陸沉的想要統一外城區?也行,拿錢來換!」
「大夥聽好了,若是沒有什麼好處,咱們任何話都別應!」
「..
」
那些從陷落區出身的職業武者閉口不談,而原本的幫派分子,卻四處鼓動。
顯然,是有人想渾水摸魚,製造一些混亂。
就在那刺耳的鬨笑聲和挑釁的叫囂聲浪攀至頂峰,趙錚等人臉色鐵青,束手無策,場面即將徹底失控的瞬間,一股令人骨髓生寒的威壓,如同極北寒潮突然席捲燥熱的沙漠,毫無徵兆地降臨在這片混亂的空地上。
前一秒還沸反盈天、喧囂震天的廣場,在剎那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
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死寂!
一片死寂,取代了所有的噪音。
那些正揮拳推攪的武者,動作僵在半空,臉上的猙獰表情凝固。
那些抱著胳膊冷笑的頭目,嘴角的弧度僵住,瞳孔驟然收縮。
那些滿不在乎、甚至帶著戲謔眼神的幫派分子,所有的輕浮瞬間被驚恐替代。
每一個在場的人,無論是職業一段的新人,還是經驗老道的幫派打手,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心臟像是被冰冷的鐵鉗攥住,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動,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息無聲地滲透進每一個毛孔,讓他們肌肉僵硬,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他們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不受控制地、齊刷刷地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空地邊緣,不知何時多出了兩道身影。
一人身材魁梧卻衣衫檻褸,鬚髮虬結,正是剛剛還蜷縮在破帳篷里的醉漢陳鋒。
此刻的陳鋒,腰背挺直如標槍,眼神銳利如鷹隼,周身雖無罡氣外放,但那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已悄然瀰漫,完全不復之前的頹廢模樣,如同一柄剛剛出鞘,沾著血鏽的軍刀。
而站在陳鋒前方半步的,正是這氣勢的主人,陸沉。
陸沉並未刻意釋放氣勢,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淡然地掃視全場。
陸沉的身影並不算特別高大,但在所有武者此刻的感知中,卻像一座巍峨的冰山,散發著凍結靈魂的寒意和能輕易碾碎一切的沉重壓力。
剛才那幾個叫囂得最凶、帶頭推搡趙錚、揚言要陸沉拿錢說話的幫派頭目,此刻臉色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也發不出來。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暴風雨中飄搖的樹葉,隨時會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徹底撕碎。
陸沉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在幾個特別刺頭的臉上短暫停留了一下。
那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得那幾個頭目幾乎要癱軟在地。
終於,陸沉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聽說,有人要我出來說話?」
陸沉話音落下,一個穿著花哨皮襖、臉上帶著一道醒目刀疤的漢子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慌忙從人堆里跌撞著向前爬了幾步,聲音帶著顫抖的討好:「陸議員息怒!小的蝰蛇幫毒牙」,對您那是忠心耿耿啊!剛才那都是誤會!是小的們不懂規矩瞎起鬨,絕不是對您不敬!您聽我解————」
釋」字尚未出口,陸沉眼神陡然一寒。他甚至連眼皮都懶得為這種貨色多抬一下,更不屑於聽其半句廢話解釋。
衣袖,只是看似隨意地輕輕一拂。
「呼—
一股凝練到實質、蘊含著恐怖毀滅氣息的赤金色罡氣,如同平地捲起的狂暴颶風,帶著刺耳的尖嘯聲,瞬間跨越數丈距離,精準地轟擊在這個自稱是毒牙」之人的身上。
「噗嗤!」
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在六百多雙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蝰蛇幫這位職業五段,在外城區也算凶名赫赫的老大,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的西瓜,轟然炸裂!
血肉,骨渣,破碎的皮襖碎片四散飛濺,空氣中瀰漫開濃烈的血腥氣。
原地只剩下一灘猩紅狼藉的碎末,再無其他痕跡。
陸沉衣袖落定,仿若一切都沒有發生,目光平靜的掃過全場每一個瑟瑟發抖的武者,接著張口道:「即日起,成立外城區團練。」
說罷,陸沉便抬手一指身旁如山嶽般沉穩的陳鋒,聲音斬釘截鐵:「此人為團練總指揮。」
「爾等所有人,從此刻起,歸他統轄、操練。」
「我要看到你們像點樣子,至少像個能打仗的兵,而不是一群只會鬥毆的烏合之眾!
「」
沒有商量的餘地,沒有討價還價的可能。
這是命令,一個必須執行、絕對不容違抗的命令。
陳鋒上前一步,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全場,一股經歷過真正戰場,幾近八段巔峰的悍勇鐵血之氣無形散開,讓那些原本還存有幾分輕視之心的刺頭心中一凜。
陸沉頓了一頓,拋出了誘餌,也畫下了期限:「練得好,每人每月領三千晶幣。」
「練足三個月————爾等及家眷,可遷入下城區居住。」
三千晶幣!
這對於絕大多數陷落區出身的職業級武者來說,是一筆難以想像的豐厚報酬,足以讓他們鋌而走險。
而遷入下城區居住這個承諾,更是直擊要害!
下城區代表著相對的安全、秩序和更好的生存環境,是棚戶區絕大多數人夢寐以求的歸宿。
命令下達,待遇開出,時限明確。
陸沉不再多言一個字,轉身離去。
他不需要徵求同意,也不需要看到這些人歡呼雀躍。
他的意志已經傳達,剩下的,就是陳鋒如何用鐵血手腕,將這盤散沙般的六百餘人,在三個月內,錘鍊成一把或許能用、至少不會在關鍵時刻崩掉的刀。
空地上,六百多名武者面面相覷,在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了壓抑不住的騷動議論,但這次,聲音里少了許多戾氣,多了震驚、貪婪、盤算,以及一絲在生存壓力下被強行點燃的、名為希望的火苗。
至於蝰蛇幫頭目的死?
無關痛癢,就連蝰蛇幫其他的幫眾,也沒有任何想要替他報仇的想法。
現在的大夥只有一個念頭。
三個月,真能去下城區嗎?
而就在大家議論紛紛的時候,陳鋒冷哼一聲,屬於職業八段巔峰的氣息直接外放,厲聲道:「陸先生走了,接下來,所有人統一聽我指揮!」
三個月,去下城區居住。
這件事自然是不太可能實現了。
三個月後東海獸潮來襲,正是他們拼殺的時候。
拼殺之後,希望城甚至有可能不復存在,自然無法兌現這個承諾了。
但,無所謂。
陸沉要做的,就是將他們臨時振作起來,三個月後無論他們願不願意,都要直面獸潮。
從東海登陸的妖獸們,可不會因為求饒就放過他們,他們只能殊死一搏。
——
說到底,陸沉甚至還幫了他們一把。
如果沒有自己,他們三個月後會一無所知的被妖獸襲擊。
現在,起碼還能有一個搏一搏的機會。
搏殺之後,陸沉也計劃帶著剩餘之人南下,避開鋒芒。
畢竟至此之後,那八級妖魔夏爾總統和東海海族的八級妖魔絕對會震怒無比,到那時,一定會追殺他們。
向北回到孟塘,有些惹火燒身。
如果連累了六號庇護所,有些不妥。
所以,陸沉打算向南前進,因此這段時間也讓人收集了一下南方的情報。
「老爺,您回來了。」
回了陸府,那老管家立馬迎了上來,對陸沉低聲道:「議員們對您將城外的職業級武者整合起來,日夜操練,有些微詞。」
「我如此行事,是為了讓東海海族更加舒心,找個理由將職業級武者集合起來罷了,免得到時候他們生事,平添傷亡。」
陸沉神色淡定,張口說著:「萬一有些人暴起,雖然礙不了什麼事兒,但終究也是個麻煩。」
「老奴會稟報諸位議員大人。」
老管家恭敬道:「沈小姐已經被老奴安排在廂房休息,老爺,老奴建議您在上城區置購房屋,根據議員老爺們的話語,這次獸潮將打開一部分城牆,讓些許妖獸殺進下城區破壞一下,若是您有什麼親朋好友待在下城區,還是轉移到上城區更安全一些。」
「知道了。」
陸沉微微頷首,這老管家就是個傳話太監,有點煩人,但若是現在將他轟殺,太早了。
陸沉呼出一口氣,接著道:「將覃府的那塊天外玄鐵,以及其他晶核、異寶,盡數送到密室里來。」
「是。」
雖然不知道陸沉要幹什麼,但老管家還是去做了。
陸沉深吸一口氣,目光平靜。
線上的武聖杯」即將開賽,陸沉想要拿下四強,還需要繼續提升自己的實力,這樣才十拿九穩。
接下來,該施展饕餮神力了。
道種·萬物吞化!
道種·熔爐鍛體!
自己要將所有的晶核,那塊玄鐵以及其他看起來不可食用的天材地寶,統統吃進肚子裡!
就算不能突破職業九段,也要狠狠提升一次自己的實力。
在接下來武聖杯」中,拿下四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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