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是我嫂子!你說跟我有沒有關係?!」裴憬吼道。
他轉頭看向溫允瓷,「瓷瓷,你就這麼任由他拉著你?!」
溫允瓷掀起眼皮,輕嗤一聲,「你還知道我是你嫂子?」
「那我和誰接觸,用得著你管?」
「瓷瓷!」裴憬心口一痛,「就算我們分手了,你也沒必要這麼對我吧?」
「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難道一點都不剩了?」
周清淮往前站了半步,「裴憬,允瓷話說得很清楚了,是你糾纏不休。」
「周清淮你給我閉嘴!」
裴憬怒火攻心,一把揪住周清淮的衣領,「這有你什麼事?!」
「裴憬!放手!」溫允瓷厲聲喝道。
辦公區所有目光都釘在他們身上,竊竊私語像蚊子一樣嗡嗡響。
溫允瓷腳趾摳地。
她推開擋路的裴憬,頭也不回地走向電梯。
「瓷瓷!」
裴憬想追,周清淮側身一步,嚴嚴實實攔住他。
兩個男人對峙,空氣里都是火藥味,直到溫允瓷走遠。
溫允瓷回到了裴氏。
林氏那邊,因為裴硯深暗中施壓,幾個核心項目接連出問題。
林芝琳焦頭爛額,暫時沒空再來找溫允瓷的麻煩,更沒精力纏著裴憬。
她忙得腳不沾地,心裡對溫允瓷的怨恨與日俱增。
溫允瓷對裴憬的冷淡態度,還不如過去式的周清淮。
這讓裴憬有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他要做點什麼。
裴憬去買了一盒芒果。
他看著芒果,就想起她窩在沙發里吃得滿足的樣子。
嘴角會沾上一點汁水,他會笑著幫她擦掉。
那時他們多好。
他心一橫,低頭咬了一口。
果肉香甜,下一秒,喉嚨像被一隻手死死扼住。
過敏反應排山倒海般襲來,呼吸困難,全身泛起紅疹,他自己把自己送進了醫院。
躺在病床上,裴憬虛弱地摸出手機,給溫允瓷發消息:
【瓷瓷,我過敏住院了,很難受。】
【你能來看看我嗎?就一會兒。】
消息石沉大海。
他不甘心,抖著手又發去一張照片。
是一張手繪的和好券。
大學時,他們吵得最凶的一次,冷戰了三天。
最後是他先熬不住,站在她宿舍樓下。
大雨下了一夜,他也等了一整夜,淋得像落湯雞。
第二天清晨,溫允瓷終於心軟下樓。
他眼睛通紅,像只被拋棄的大狗,把這張和好券塞進她手裡。
上面畫著兩個手牽手的小人,寫著:【憑此券,裴憬無條件認錯一次。】
他聲音哽咽,「瓷瓷,以後我們再吵架,你就把這個拿出來,我就認錯,好不好?」
那時,溫允瓷又好氣又心疼,接過了那張幼稚的承諾。
另一邊。
溫允瓷看著屏幕上那張的照片,閉上了眼睛。
那是她真切付出過的五年青春。
她想了想,決定還是過去見他一面,就當給過去一個正式的告別。
從此和裴憬,再無瓜葛。
————
醫院病房。
裴憬躺在病床上,手背打著點滴。
看到溫允瓷推門進來,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又無力地跌回去,配上那蒼白的臉色,顯得格外可憐。
「瓷瓷,你來了……」他聲音沙啞得厲害。
溫允瓷停在床尾,與他隔著距離,「你好好休息,我就是來看看。」
「瓷瓷,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裴憬垂下眼,長睫在下瞼投下陰影,「我只是……很難受,很想見見你。」
他這次表現得很安分,與之前的偏執模樣判若兩人。
溫允瓷看著他,想把話說清楚,「裴憬,過去的事,我們……」
「瓷瓷!」
裴憬像是預感到了她要說什麼,他急忙打斷,「我有點渴,你能……幫我削個蘋果嗎?」
溫允瓷蹙眉,看著他虛弱的樣子,還是拿起桌上的蘋果和刀。
她低頭削皮,裴憬眼神直勾勾看著她,想把時間停留在這一刻。
不一會兒,溫允瓷把蘋果遞給他。
裴憬接過,指尖輕輕蹭過她的手,「謝謝。」
他輕聲說,「瓷瓷,你還記得嗎?你以前也是這樣給我削蘋果的……」
溫允瓷冷聲打斷他,「怎麼,要不要我再給你削個芒果?」
她本來是想諷刺他,利用過敏博取同情。
沒想到,裴憬眼睛一亮,啞聲道,好啊。」
「只要是瓷瓷給的,哪怕是毒藥,我也吃。」
溫允瓷心頭一陣煩躁,轉身欲走,「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瓷瓷!」
裴憬急急叫住她,懇求道,「就再待五分鐘,行嗎?」
「就五分鐘,我保證不亂說話了!」
他臉頰泛著過敏引發的淡紅疹子,膚色冷白,眉骨輪廓清俊,眼眸蒙著層濕霧,執著地望著她。
溫允瓷還是留下了。
她拉過椅子,在離病床稍遠的地方坐下。
這個舉動,讓裴憬心底升起一絲希望。
他不再提敏感的話題,斷斷續續說起一些大學時的趣事。
溫允瓷沉默地聽著。
裴憬說著說著,撐著坐起來,想去拿水杯,卻不小心碰倒了床頭柜上的藥瓶。
「抱歉……」他有些無措地看著她。
溫允瓷嘆了口氣,起身走過去,彎腰幫他撿拾。
這時,裴憬突然伸出手,幫她將一縷滑落臉頰邊的髮絲別到耳後。
溫允瓷避開,眼神警告。
裴憬立刻收回手,垂下眼,低聲道,「你頭髮亂了,對不起,我不該碰你。」
他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讓溫允瓷斥責的話堵在喉嚨口。
她沒再說什麼。
也沒看到,有個鏡頭,悄無聲息對準了他們。
撿完藥瓶放回去,溫允瓷語氣疏離,「我該走了。」
「瓷瓷!」
裴憬叫住她,「我知道錯了,以後能不能……也對我好點,別那樣抗拒我。」
「不能。」
「裴憬,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
溫允瓷冷道,「別再故意吃芒果,也別再弄傷自己,很幼稚的行為。」
說完,她轉身離開,門輕輕合上。
裴憬的眼神變了變,陰沉沉的。
他拿出手機點開,屏幕上是剛才被人偷拍的照片。
角度刁鑽,抓拍到他為她別髮絲的那一刻,光影朦朧,兩人對視,透出幾分舊情人難捨難分的曖昧。
他低聲自語:
「瓷瓷,我們之間不會就這麼結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