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人的背影,她絕對不會認錯。
思來想去,林芝琳打算去護士站問問。
「你好。」
林芝琳聲音溫和,「我想打聽一下,今天下午有個叫溫允瓷的,她的情況怎麼樣?」
「我是她朋友。」
護士抬起頭,有些為難,「抱歉,醫院有規定,不能隨意透露病人信息……」
「我明白。」
林芝琳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動作自然放進站台裡面。
「我就是太擔心她了,你幫我看看她情況嚴不嚴重就行,不會讓你難做。」
實習護士瞥見信封的厚度,眼神猶豫。
「真的,只是關心朋友。」
林芝琳笑容不變,「她下午被送來的時候,我看她先生急得臉色都變了。」
「我就想知道她有沒有生命危險。」
護士抿了抿唇,視線飛快掃過四周,然後對著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溫允瓷……」
她看著屏幕,小聲念道,「宮內早孕,約七周,先兆流產,目前住院保胎觀察。」
林芝琳的笑容逐漸消失。
她強迫自己笑了笑,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人沒事就好,謝謝你。」
轉身離開護士站後,她眼神陰鷙。
溫允瓷有了裴硯深的孩子。
一旦這個孩子生下來,溫允瓷就在裴家站穩了腳跟。
到時候,就不太好動她了。
————
溫允瓷的胎像穩定後,和裴硯深決定,低調隱瞞這件事。
除了裴硯深的小姨,和宋知秋,無人知曉。
休息了一段時間,溫允瓷重新回到裴氏。
她剛走進項目部的辦公區,就聽見茶水間方向傳來議論聲。
「真的假的?就這麼沒了?」
「說是晚上喝了酒,在河邊散步,失足摔下去的。」
「唉,雖然她之前做的事不地道,可這也太突然了……」
「公司還給了她家裡人補償,聽說有五百萬呢。」
溫允瓷腳步一頓,走了過去。
「你們在說誰?」她輕聲問。
正在交談的兩個女同事嚇了一跳,回頭見是她,臉上都閃過一絲慌亂。
「溫總監!您回來了?」
「身體好些了嗎?」
溫允瓷點點頭,又問了一遍,「你們剛才,在說誰出事了?」
其中一個同事猶豫片刻,小聲道,「田小恬,就前幾天的事,晚上掉河裡了,警察說是意外。」
溫允瓷怔住了。
腦海里突然響起裴硯深的話,「她會去她該去的地方。」
心跳漏了一拍。
不會的。
裴硯深做事有他的章法和底線,再怎麼動怒,也不至於。
大概,真的只是意外吧。
她沒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關上門,她在椅子上坐下,望著窗外明淨的天空,心裡有些空茫。
田小恬是可恨。
但一條生命就這樣戛然而止,還是令人唏噓。
她不知道,在同一時刻,監獄的高牆內,田小恬的前夫被獄方申請追加刑期。
————
夜色降臨,裴硯深開著車,溫允瓷靠在副駕駛座上。
還是忍不住開口,「田小恬的事,你知道嗎?」
裴硯深目光落在前方路況上,神色平靜,淡淡「嗯」了一聲。
「警察來公司做過調查,最後結論是意外,她喝酒喝醉了。」
「這太突然了。」溫允瓷輕聲說。
「這世上每天都有意外發生。」裴硯深打了轉向燈,車子拐進別墅區。
「有的人選了險路,就要承擔可能失足的風險。」
他說得很平靜,甚至有點冷漠。
溫允瓷沒再問下去。
車子駛入車庫,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家門。
客廳燈火通明。
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端坐在沙發上。
華若煙。
裴硯深眉頭一皺,臉色倏然沉了下來。
之前那些打壓,看來還是太輕了,她竟然還敢找上門來。
溫允瓷也愣了一下,斂起神色,維持基本禮貌,「媽,您怎麼來了?」
華若煙抬起眼,看向溫允瓷道,「允瓷,你懷孕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跟家裡人說一聲?」
溫允瓷心頭一緊,她怎麼知道的?
裴硯深先開了口,聲音冷淡,「您的消息倒是靈通。」
華若煙扯了扯嘴角,「這麼大的喜事,老爺子要是知道了,不知道得多高興。」
「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裴硯深回懟。
華若煙臉色一僵。
她剛要開口,玄關處傳來一陣狗吠。
傭人牽著遛完彎的芒果回來了,芒果玩得高興,進門還「汪汪」叫了幾聲。
傭人看見客廳里的陣仗,嚇了一跳,連忙低頭,「裴夫人,先生,太太。」
她說著,就要牽著芒果往它的小房間走。
華若煙的視線落在芒果身上,眉頭嫌惡地皺起。
「你們養這種畜牲做什麼?多髒。」
沒人理她。
芒果好幾天沒見到溫允瓷,看見她,激動地拖著牽引繩往溫允瓷這邊撲。
「汪汪!汪!」
溫允瓷蹲下身,伸手揉了揉芒果毛茸茸的腦袋。
她輕聲道,「好了好了,安靜點。」
芒果立刻老實了,舒服地眯起眼,用腦袋蹭她的掌心,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華若煙看著這一幕,眼神一沉。
「允瓷啊,不是媽說你。」
「你現在懷著孕,有些事可得注意。」
「我聽說,這貓啊狗啊的,身上細菌多,還有那什麼弓形蟲,孕婦長期接觸,可是容易導致流產的。」
「嚴重的,還會影響胎兒發育,生出來的孩子會畸形的。」
她語氣懇切,一副為了她好的樣子,「我看,這狗還是趕緊送走吧。」
「處理了也行,總比留在身邊好。」
「你說是不是?」
話音落下,客廳里突然安靜。
傭人牽著狗繩,不知所措站在原地。
芒果感覺到了某種不友好的氣氛。
它抬起頭,烏溜溜的眼睛看看華若煙,又看看溫允瓷,喉嚨里發出一聲聲「嗚嗚」。
溫允瓷撫摸它的手,停了下來。
她緩緩站起身,開口道,「媽,您還是多操心操心裴憬吧。」
「畢竟腦子裡的病可比弓形蟲難治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