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允瓷,」華若煙聲音拔高,斥責道,「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溫允瓷神色平靜,「是我說得不夠清楚嗎?您需要我再重複一遍?」
華若煙指尖指向她,「你竟敢頂撞長輩,這就是你的教養嗎?!」
「允瓷說得不對嗎?」
裴硯深聲音一沉,「裴憬最近腦子確實不太清醒,您是該帶他好好看看了。」
華若煙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又把矛頭轉狗,「好,行!我說不過你們!」
「但這狗必須送走!髒死了!」
「它定期驅蟲,體檢,接種疫苗。」裴硯深不客氣,直言道,「比很多人都乾淨得多。」
華若煙聽不得這話,又拗不過,轉移話題,「溫允瓷,狗的事我先不說了。」
「你要知道,你現在懷的可是裴家的長孫,金貴著呢。」
「所以現在,你把那工作辭了,好好在家養胎。」
「你想吃什麼用什麼,儘管開口,裴家還能虧待你不成?」
她繼續說道,「不然,這事要是傳出去,說裴家讓懷著孕的媳婦去公司拼命。」
「不知道的,還以為裴家虐待你呢。」
壓力給到了裴硯深。
裴硯深眼睛都沒眨一下。
溫允瓷在他之前,先一步回應了,「媽,我喜歡我的工作,這和懷孕不衝突。」
「我諮詢過醫生,我正常工作生活,對孩子完全沒有影響。」
她看著華若煙,唇角一勾,「媽,您的關心,還是留給更需要的人吧,您操心太多,容易老得快。」
「溫允瓷!」
「你別以為懷了孩子就能在裴家橫著走!」
華若煙「騰」地站起來,聲音尖利,「我告訴你,在裴家,還沒有你說話的份!」
「她不需要在裴家橫著走。」
裴硯深目光冰寒,「這個家,是我和她的家,在這裡,我們怎麼生活,做什麼,我們說了算。」
他聲音冷淡,繼續反駁道,「狗會留下,允瓷的工作也會繼續。」
「她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
「至於您,如果沒別的事,就請回吧。」
「以後來,請提前打好招呼,不請自來的客人,我們家不歡迎。」
華若煙看著眼前並肩而立的兩人,只覺得針插不進,水也潑不進。
「好,你們夫妻同心,好的恨,倒顯得是我多管閒事!」
華若煙咬牙切齒,「裴硯深,你就護著她吧!我看你能護到幾時!」
華若煙狠狠瞪了兩人一眼,腳步又重又急地走向門口。
傭人連忙上前為她開門,她「砰」的一聲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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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里只亮著一盞暖黃的床頭燈。
光線柔和,裴硯深攬過溫允瓷的腰,她也熟稔地朝他頸窩貼去。
說來也奇怪,明明用的是同款的沐浴露。
但裴硯深身上總有一股清洌的冷香,很好聞。
「裴硯深。」溫允瓷輕聲喚他。
「嗯?」
「我差點以為你要順著她的話,攔著我,不讓我去工作。」
她問得直接。
當時他擋在她前面,態度堅決,可溫允瓷還是會想,他心裡是否也有片刻猶豫。
他眉梢微動,反問道,「我為什麼要攔著你?」
溫允瓷眨了眨眼,「很多人家不都這樣嗎?覺得懷孕了就該好好待著,別折騰。」
「那是別人家。」
他伸手,將她臉頰邊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指腹揉了揉她的耳垂。
「你有能力,有想法,在項目上的判斷很多時候比我還准。」
「工作能給你成就感,也能讓你保持獨立清醒的頭腦,這很好。」
裴硯深認為,溫允瓷首先是溫允瓷,然後才是裴太太,再是孩子的母親。
他繼續說道,「孩子是我們共同的決定,但它不能成為你的拖累。」
「你想工作,就繼續工作。」
「哪天你想休息,或者想做點別的,隨時都可以。」
裴硯深從不覺得,把妻子養在家裡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
他有資本讓她衣食無憂,什麼也不用做。
但那不是愛。
他娶她,是因為她是溫允瓷,鮮活生動,有稜角,而不是要折斷她的翅膀,將她圈養。
不是把她磨成某個符合裴太太的模板。
孩子是錦上添花,是愛的延續,但不能困住她。
社會上總有無聲的規訓,要求女性必須回歸家庭,好像事業與母性天然對立。
網絡盛行白幼瘦,連腿粗一點都要被評判。
可在他眼裡,溫允瓷那雙常年奔波,結實有力的雙腿,意味著她能陪他散步很久。
能和他去看更多的風景。
她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她不需要符合任何人的標準。
溫允瓷看著他,聽著他的話,心口軟得一塌糊塗。
她往前蹭了蹭他,「裴硯深,你真好。」
裴硯深低笑了一聲,胸膛微微震動,「裴太太第一天認識我?」
溫允瓷也笑了,在他鎖骨上咬了一口,「誇你一句,你還喘上了。」
「不敢。」
他收攏手臂,掌心貼在她後背,拍了拍,「睡吧溫總監,你明天和我還有個會。」
————
第二天的工作還算順利。
或許是裴硯深提前打過招呼,需要外出的工作都被調整了。
溫允瓷一上午都待在辦公室里,處理堆積的案頭文件。
到了午飯時間,她實在沒胃口。
裴硯深推門進來,拿起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帶你去外面吃。」
公司附近有家評價不錯的粵菜館。
環境清雅,隱私性好,不少商務人士喜歡來這裡談事。
侍者引他們到臨窗的卡座,遞上菜單。
裴硯深將菜單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麼。」
溫允瓷翻開菜單,菜品圖片旁,標著令人咋舌的價格。
開白水,六十塊。
一道清炒時蔬,三位數。
一盅燉湯,四位數。
若是從前的溫允瓷,看到這樣的菜單,手心都嚇得冒汗。
然後找個藉口說不餓,回家打開外賣軟體,點份拼好飯。
可現在的她,只是平靜地瀏覽著。
她談過把錢當紙花的裴憬。
見過他眼都不眨刷掉七位數,只為買一款限量腕錶,然後戴了兩次就扔在角落。
她嫁給了身價上億的裴硯深。
他給她的卡沒有限額,名下的資產清單長得她都懶得看完。
溫允瓷點了幾道清淡的菜,又加了份酸甜口的咕咾肉。
點餐時,她看都沒看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