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上菜時,溫允瓷托著腮,看著窗外街景。
「在想什麼呢?」裴硯深問。
「在想,」溫允瓷轉回頭,眼裡帶著狡黠的笑意,「你以前,是不是有好幾次想約我吃飯?」
裴硯深挑眉,「是,可你沒給我機會,以各種工作理由推掉了。」
那時候的她,對他敬而遠之,生怕和他有工作之外的任何牽扯。
溫允瓷哼了一聲,「那會兒你天天板著張臉,誰敢跟你吃飯?」
菜很快上齊,味道清淡鮮香。
裴硯深不停給她夾菜,自己倒沒吃幾口。
「你別光顧著我,自己也吃啊。」溫允瓷忍不住說。
「看你吃比較有意思。」
溫允瓷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喝了口湯。
吃到一半,她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需要我陪你去嗎?」裴硯深立刻問。
溫允瓷失笑,「不用,我又不是小朋友,丟不了。」
從洗手間出來,溫允瓷在盥洗台前仔細洗手。溫熱的水流衝過手指,她抬頭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氣色比昨天好多了。
「瓷瓷?」
一個熟悉又讓她厭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裴憬站在那裡,西裝革履,神色間有幾分疲憊。
他好像是在等人,看到溫允瓷的瞬間,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溫允瓷不想理他,抬腳就走。
「瓷瓷!」裴憬幾步追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等等!我有話跟你說!」
「你放手!」溫允瓷皺眉。
「就幾句話!你讓我把話說完!」裴憬語氣急切,不顧她的掙扎,拉著她就往相對僻靜的角落走。
「裴憬你瘋了?!」
溫允瓷終於掙脫,手腕已經紅了一圈,她怒視著他,「你想幹什麼?」
裴憬看著她,突然道,「瓷瓷,我要和林芝琳訂婚了。」
溫允瓷覺得好笑,「所以呢?需要我給你們包紅包說恭喜嗎?」
「不是!」
裴憬上前一步,無比荒謬的說道,「我的意思是,只要你點頭,我就取消訂婚,好不好?」
溫允瓷用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裴憬卻激動了,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熱血沸騰,「我們可以離開京城!去別的城市,或者出國。」
「我們去別的地方生活,就我們兩個人。」
「裴憬,」她聲音一沉,「你是不是有病?」
裴憬表情一愣。
「你要訂婚,是你的自由,你要取消,也是你的事,但這一切,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愛過五年,如今面目全非的男人。
「裴憬,你在這裡拉著我,說這些瘋話,是覺得生活太平淡,想給你哥找點樂子。」
「還是覺得我脾氣太好了,可以任由你一次次騷擾?」
裴憬慌慌張張解釋,「不是的瓷瓷!我是真的放不下你!」
「夠了!」溫允瓷打斷他。
「裴憬,你聽好了。」
「第一,我已經結婚了,是你法律上的嫂子。你對著我說這些,不覺得噁心嗎?」
「第二,取消訂婚?然後呢?讓你媽和林家撕破臉,讓全京城看裴家的笑話?」
「第三,」溫允瓷冷笑,「你說離開京城重新開始?」
「裴憬,你摸著你良心問問自己,你離得開裴家二少這個身份嗎?」
「你離得開你媽給你鋪好的路,離得開裴家的錢嗎?」
「你過不了普通人的日子。」
「你吃不了苦,受不了委屈,你所謂的愛,廉價又自私!」
「別再把你的自私包裝成深情了,我聽到這些,只想吐。」
裴憬被她一連串的話罵得愣在原地,臉色紅白交錯,又惱又怒。
「溫允瓷!你就這麼看我?!」
「不然呢?」溫允瓷利犀道,「你不就是這樣一個爛人嗎?」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
「瓷瓷!」裴憬還想攔。
「裴憬。」
一道冷沉的聲音傳來。
裴硯深臉色冰寒,目光落在裴憬拉住溫允瓷的手上。
「你的手,不想要了?」
裴憬轉過頭,對上裴硯深冰冷的視線。
「哥……」裴憬下意識喊。
「誰是你哥?」
裴硯深不想認他,他邁步走過來,將溫允瓷護到身後。
他比裴憬略高几分,壓迫感十足,「在公共場合糾纏我太太。」
「裴憬,你學的禮儀都餵狗了?」
裴憬一氣之下,口無遮攔道,「我糾纏?裴硯深你別忘了,她先是我的人!是你小三做派!」
「我們談了五年,期間我們什麼事情沒做過?她在我身下……」
「砰」的一聲悶響。
裴憬整個人踉蹌著向後撞在牆上,他悶哼一聲,抬手抹了下嘴角,指腹上染上一抹刺眼的紅。
他眼神陰鷙下來,抬起頭,挑釁道,「怎麼,說到你痛處了,惱羞成怒了?」
「你裴硯深再厲害,不也是……」
裴硯深根本不給他說完的機會,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領,另一隻手握拳再次舉起,手背青筋暴起。
眼看兩人真的要打起來。
「裴硯深!別打了!」
溫允瓷急忙拉過裴硯深的手。
這裡不是動手的地方,她看到裴硯深眼底的狠厲,是真的動了怒。
「裴硯深,算了。」溫允瓷聲音放軟了些,安撫道,「你跟還沒開智的人計較什麼?」
「我們回去吧,好嗎?」
這話被裴憬聽見,更受刺激,衝著溫允瓷吼道,「溫允瓷,你什麼意思?你在心疼他?!」
「你搞清楚,剛才挨打的人是我!」他指著自己的嘴角,模樣有幾分狼狽。
「你們在幹什麼?!」
林芝琳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來,她本是來找裴憬的,沒想到看到這樣一幕。
她的目光飛快掃過幾人。
裴憬唇角帶血,溫允瓷則拉著裴硯深的手臂。
林芝琳瞬間明白了。
她走到裴憬身邊,扶住他的胳膊,心疼道,「阿憬!你怎麼流血了?」
她轉而怒視溫允瓷,「溫允瓷!你太過分了!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再怎麼樣也不能動手打人啊!」
「阿憬從不打女人的,你未免也太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