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前。
裴硯深結束項目考察,回到和溫允瓷約好的地點。
路邊空無一人。
他皺眉,拿出手機打電話。
無人接聽。
裴硯深臉色沉了下來,打給溫允瓷的司機。
「裴總,太太說她等您,讓我先回公司了。」司機說。
裴硯深掛斷電話,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調出溫允瓷手機的定位。
位置顯示,她正在移動,往城郊方向去。
裴硯深心裡一緊,拿著手機發了段消息,五分鐘後,收到一段模糊的監控視頻。
畫面里,溫允瓷站在路邊,裴憬突然出現,強行將她抱上車。
裴硯深看著視頻,眼神陰鷙,他收起手機,轉身對身後的助理沉聲吩咐。
「調人,封路。」
「去城郊配合攔截一輛黑色奔馳,車牌號京A·B8888。」
助理心頭一凜,「是!」
————
此刻,城郊公路。
裴硯深邁步,朝那輛黑色奔馳走去。
腳步沉穩,不疾不徐,周身散發出的氣場,冷厲至極。
車門打開。
裴憬先下車,站在車邊,看向裴硯深,扯出一個挑釁的笑。
「呦,這麼巧?」
裴硯深看向車內。
溫允瓷見他看過來,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裴硯深懸著的心稍稍落下,可眼底的寒意更重了。
他伸手,「瓷瓷,過來。」
溫允瓷剛要下車,手腕被裴憬一把抓住,「我讓你動了嗎?」
「裴憬。」裴硯深開口,聲音帶著駭人的壓迫感,「鬆手。」
裴憬偏不鬆手,他挑釁道,「你至於嗎?我跟瓷瓷說幾句話而已。」
裴硯深不跟他廢話。
眼底寒光一閃,他一步上前,右手握拳,帶著凌厲的風聲,朝裴憬臉頰砸去。
裴憬臉色一變,下意識鬆開了溫允瓷,側身一躲。
拳頭擦著他的下巴掠過。
「裴硯深!你他媽又來?!」裴憬眼底陰鷙,也揮拳迎了上去。
兩個身高腿長的男人纏鬥在一起。
裴硯深攻勢迅猛,專挑關節和軟肋。
裴憬格擋閃避間也頻頻還手。
他臉上挨了一拳,顴骨泛紅,他悶哼一聲,反手一記肘擊撞向裴硯深肋側。
裴硯深側身,抬腿就踹向裴憬膝彎。
裴憬踉蹌一步,繼續挑釁,「溫允瓷你看清楚!」
「他平時裝得人模狗樣,實際上就是個暴力狂!你跟著他能有什麼好?!」
裴硯深眼神更冷,一拳砸在他胃部。
裴憬吃痛,抬手就要還回去。
「夠了!!」
溫允瓷衝上前,擋在兩人中間,兩個男人的拳頭同時急剎。
裴硯深收勢,伸手拉著她往自己身後帶。
裴憬也僵住,死死盯著她。
溫允瓷語氣譏誚,「裴憬,你腦子裡是灌了太平洋的水,還是出廠的時候就沒給你裝腦子?」
「有病就去治,有藥就按時吃,別在這裡發病!」
裴憬咬了咬牙,「溫允瓷,我……」
「你閉嘴!」溫允瓷打斷他,「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想聽。」
她說完,轉身抓住裴硯深的手腕。
裴硯深反手握住她的手,冷冽的目光最後掃過裴憬。
兩人轉身,朝車走去。
身後,裴憬破罐破摔,吼道,「溫允瓷!」
「你以為他裴硯深就是什麼好人嗎?!」
「你跟在他身邊,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話音落下,空曠的公路上很安靜,只有風聲呼嘯。
車內,兩人一路無話。
回到家,溫允瓷徑直走向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裴硯深跟進來,脫了大衣掛在玄關,走到她對面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几,卻像隔了一條河。
「沒什麼要問的?」裴硯深先開口。
溫允瓷抬眸看他,「問什麼?」
「問我手上干不乾淨。」裴硯深看著她。
「我問了,你會說實話嗎?」
裴硯深眼神一暗,「你覺得我會騙你?」
「我不知道。」
溫允瓷實話實說,「裴硯深,我好像從未了解過你。」
「就因為他幾句話?」裴硯深聲音一沉,「溫允瓷,我對你的感情,你還不清楚?」
「我清楚。」她聲音低了下來,小聲道,「但我覺得,對任何事物,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比較好。」
裴硯深看著她,自嘲地低笑一聲。
「所以,你還是不信我。」
溫允瓷沒說話。
裴硯深突然站起身,「溫允瓷,我在你眼裡,就這麼不靠譜?」
溫允瓷仰頭看他,「我聽人說,田小恬的前夫死了,怎麼死的?」
「突發心梗。」裴硯深說,「屍檢報告是這麼寫的。」
「那田小恬呢?」
「酒後失足。」
「真的就這麼簡單?」溫允瓷追問。
裴硯深盯著她看了很久,最後扯了扯嘴角。
「你覺得不簡單,那就是不簡單。」
他說完,轉身往樓上走。
「裴硯深!」溫允瓷叫住他。
裴硯深腳步沒停。
「你去哪兒?」
「書房。」裴硯深頭也沒回,「今晚我睡那,你好好休息。」
溫允瓷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心裡的不安,被放大了無數倍。
她抓起手邊的抱枕,狠狠砸在地上。
「混蛋!」
————
第二天早上,兩人在餐廳碰面。
誰也沒說話。
裴硯深穿戴整齊,白襯衫,黑西裝,一絲不苟。
他坐在餐桌主位,心裡悶著氣,強迫自己不去看溫允瓷一眼。
張姨戰戰兢兢擺好早餐離開。
去公司的車上,氣氛更僵。
裴硯深拿著平板電腦處理工作,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溫允瓷也拿出文件來看,可看了半天,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她用餘光瞥了眼裴硯深。
他側臉冷峻,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很明顯地在生氣。
溫允瓷有點後悔。
裴硯深對她怎麼樣,她比誰都清楚。
她咬了咬唇,想開口說點什麼。
可看著裴硯深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等晚上再和他說吧。
她這樣想著,轉頭看向窗外。
車子平穩行駛,即將經過一個十字路口。
綠燈還剩三秒。
司機緩緩減速,準備停下。
卻見右側路口突然衝出一輛黑色轎車,車速極快,直直朝著他們的車撞了過來。
「小心——!」
司機驚呼一聲,猛打方向盤。
可已經來不及了。
「砰——!!」猛烈的撞擊聲響起。
天旋地轉,溫允瓷靠著車整個人被甩向一側。
在那一瞬間,一隻有力的手臂將她撈進懷裡,緊緊護住。
裴硯深整個人覆在她身上,將她護在身下,溫允瓷的臉埋在他胸膛。
她聽到他悶哼一聲,然後是金屬扭曲的聲響。
溫允瓷頭暈目眩,耳朵里嗡嗡作響,睜開眼時,眼前一片模糊。
「裴硯深……」她啞著聲喊道。
身上的人沒反應。
溫允瓷動了動,想從他懷裡出來,手上有濕潤的觸感。
她愣愣地抬起手,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看清了掌心的顏色。
鮮紅又溫熱,從裴硯深後腦湧出的血。
順著她的臉頰,一滴,一滴,滑落。
「裴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