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琳眼眶紅了,剛要開口報價,身後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
「芝琳。」
林仁城走了過來,站在他們身後,臉色沉沉。
「爸……」林芝琳聲音弱了下去。
林仁城說,「阿憬說得對,適可而止。」
「為了一時意氣,揮霍無度,傳出去像什麼樣子?林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林芝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又惱又不甘,到底還是沒有繼續競價了。
最終,拍賣師落槌。
「兩億!成交!」
槌聲落下,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兩個億,我的天……」
「這對耳環,撐死最多一個億,裴總這是翻倍了啊……」
「你懂什麼,這對裴總來說不是錢,是面子,是態度。」
「不過裴二少那邊就難看了,連自己女人想要的東西都爭不到。」
議論聲很小,但足夠讓有心人聽見。
裴憬臉色鐵青,端起手邊的酒一飲而盡,眼底陰雲密布。
林芝琳則死死盯著溫允瓷。
如果目光能殺人,溫允瓷早已千瘡百孔。
拍賣會中場休息。
裴硯深去簽字。
溫允瓷覺得廳內空氣有些悶,起身去露台透了會氣。
夜風微涼。
她靠在漢白玉欄杆上,看著遠處城市的點點燈火,舒了口氣。
那對耳環確實很美,但兩億的價格。
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垂,還是覺得太過誇張。
一陣風吹過,捲起露台邊花叢的細微花粉。
溫允瓷鼻子一癢,忍不住偏過頭,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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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身手包里拿出一張紙巾,掩住口鼻,輕輕擦拭了一下。
擦完,紙巾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她邁步離開了露台。
溫允瓷不知道,有人走到垃圾桶旁邊。
左右看了看,確定無人注意,迅速彎腰,從垃圾桶里撿起了紙團。
深夜,林氏集團。
林芝琳把最後一份文件摔在桌上,她加班一周了,眼底血絲密布,活像個怨鬼。
都怪溫允瓷!
手機震動,是裴憬發來的消息:【還在公司?早點休息。】
嘴上說著關心她的話,卻連電話都懶得打。
桌上還有幾份要林仁城簽字的文件。
她抓起文件,走向辦公室,推開門,林仁城早就走了。
林芝琳隨手扔下文件,餘光瞥見桌角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封得嚴實。
不是公司的文件格式。
猶豫了幾秒,她撕開文件封口。
發現是一份DNA親緣鑑定報告。
委託人:林仁城。
比對樣本一:林仁城(男)。
比對樣本二:匿名(女)。
結論欄寫著:【存在生物學父女關係。】
林芝琳心下一驚。
匿名?父親在外有私生女?
下意識,她腦子裡閃過溫允瓷的臉,父親說過覺得她眼熟。
關鍵是,她和溫允瓷年紀相仿。
如果溫允瓷是父親的女兒,那她又是誰?
不,不可能。
她林芝琳才是林家大小姐!
幾天後,一家私立鑑定中心,林芝琳把自己的樣本送了過去。
————
醫院,病房。
溫允瓷握著奶奶枯瘦的手,眼圈通紅。
溫奶奶躺在病床上,臉色灰敗,幾天前,她突然暈倒在老屋裡,鄰居發現後打電話給溫允瓷。
「奶奶……」溫允瓷聲音哽咽。
醫生剛才來過,說情況不樂觀。
溫奶奶緩緩睜開眼,目光渾濁,看了她很久。
「小瓷,」她聲音很輕,「奶奶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
溫允瓷心口一緊,「您說。」
「你……不是陳家的孩子。」
溫允瓷愣住。
「那年冬天特別冷,」溫奶奶慢慢說,「我看見村口放著個女嬰,那孩子小臉都凍青了……」
「你爸媽那時候,成親好幾年沒孩子,村里閒話多,我就把你抱回去。」
「可他們不肯要,說丫頭片子賠錢貨。」
「我就罵他們,後來不知道誰傳,說先養女後招男,他們才鬆口。」
溫奶奶苦笑,「其實,他們哪是真心想養你?」
溫允瓷眼淚掉下來。
原來是這樣。
難怪父母從小不疼她,陳康年那麼理所當然向她索求。
溫奶奶閉了閉眼,「小瓷,是奶奶對不起你……」
「不!」
溫允瓷搖頭,「沒有您,我早就死了,是您養大了我,您是對我最好的人。」
病房門外,裴硯深靜靜站著。
————
一周後,鑑定中心。
林芝琳坐在會客室里,接過那份報告。
她拆開封口,抽出報告紙。
結論欄:【經鑑定,林仁城與送檢樣本提供者之間,不存在生物學父女關係。】
不存在。
林芝琳眼前一黑,報告從手中滑落。
她不是林仁城的女兒。
那她是誰?她這二十多年的錦衣玉食的生活……豈不是要拱手讓給溫允瓷了?
恐慌布遍全身。
不!絕對不能讓父親知道!
林仁城辦公室的那份報告,早被她替換了。
但林芝琳想弄清楚,她到底是誰的女兒?
林家。
張婉蓉坐在貴妃榻上,房門突然被推開,她蹙眉,抬眼看見是林芝琳站在門口。
「進來不知道敲門?」
張婉蓉責備道,「多大的人了,還這麼毛躁。」
林芝琳關上門,將文件摔在旁邊的矮几上。
「媽!」
她質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婉蓉瞥了一眼文件袋,抬了抬下巴,「什麼東西,值得你這麼失態?」
「您自己看!」林芝琳抓起文件袋,抽出裡面的報告舉到面前。
張婉蓉接過查看,眼神一變,「怎麼突然做這個?」
林芝琳惱道,「您怎麼還這麼冷靜?!」
「我不是爸的女兒!可我跟您長得這麼像,我肯定是您的!」
「那我的親生父親是誰?!」
張婉蓉沉默片刻,坦然道,「你不是林仁城的女兒。」
「為什麼……」林芝琳聲音發顫。
「為什麼?」張婉蓉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她抿了一口,倚著酒櫃。
「我跟你爸是商業聯姻。」
「他心裡一直有別人,娶我,不過是為了兩家的生意。」
「新婚夜那一次之後,他就再沒碰過我,外面女人不斷就算了,還把我當擺設。」
她晃著酒杯,眼神冰冷,「我憑什麼守活寡,憑什麼看著他和別的女人成雙入對?」
「所以你就出軌?」林芝琳不可置信。
「不然呢?」
張婉蓉挑眉,「我也有需求,既然他不給,我自然找別人給。」